第33章 天吶!這迷糊不清的答案(1 / 1)
司瑾邪在門外躊躇片刻,正欲敲門時,屋內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傳來:“你向來不是個講究這些虛假禮節之人,又何必在此故弄玄虛,直接進來吧。”
司瑾邪倒也爽快,聽他這樣一說,便一手推開門,見到風竹影正在泡茶,便開門見山問道:“關已破,老祖所言可還當真?”
風竹影沒好氣道:“老夫時間有限,你只能問三個問題,當然,願不願意回答選擇權在於老夫,想問什麼趕緊問吧。”
顯然,這句話是忽悠他的,他仙雲老祖什麼都不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他這樣說,明顯是對司瑾邪將要問的問題有了牴觸感。當然,為了保持他仙雲老祖的氣度和胸懷,自然不能當面出爾反爾。
三個問題,已經很大方了。
司瑾邪整理了一下語言:“她……是怎麼死的?”
“不知,”風竹影皺眉:“你當年不是親眼看見了麼?現在怎麼在糾結這件事情?”
司瑾邪有些急迫:“我不相信楊國忠能殺死她,以她的武功,在整個江湖也難有敵手,區區一個雜碎,還不至於取她性命。”
“你對她倒是很有信心,只是人都不在了,你問這個問題還有什麼意義?”
司瑾邪回了他兩個字:“報仇。”
風竹影卻賞給他一個白眼,哼了一聲:“報仇?她得罪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想取她性命你不清楚?報仇,你是要屠了整個武林人士還是要殺了整個江湖豪傑?你報得完麼?”
司瑾邪原本是來探尋答案的,沒成想反而被訓斥了一頓。而風竹影這一頓教訓便把這個問題唐賽了過去,讓司瑾邪還不了口。
風竹影以前訓他訓習慣了,一時之間竟也犯了老毛病,他輕咳一聲,說道:“第二個問題。”
司瑾邪知曉他的性子,對第一個問題已經不抱什麼希望,可他不放棄,繼續問道:“她來找個您麼?”
這次風竹影倒不含糊:“來過。”
“什麼時候?”司瑾邪像是捕捉到了一絲希望,連忙問道,生怕問得晚了對方會閉口不言。
風竹影摸著鬍子想來半天,然後對上對方緊迫的眼神,緩緩道:“她死的前一個月左右,來仙雲山要求老夫幫忙,老夫沒答應,她就跪在門口一天一夜,諾,就是你那天跪的位置。”
他聞言,心臟猛然停了一剎那。
死前的一個月?那時候她確實經常消失,難道是她預料到自己會死亡,所以才來找仙雲老祖?雖然不知道她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可是能冒著生命危險來找一直不待見她的的仙雲老祖,必然有什麼驚天秘密。
司瑾邪按捺住心中的千萬疑問和迷惑,問道:“他來找您做什麼?”
風竹影斜眼看他,道:“這是第幾個問題了?”
司瑾邪對上他的眼睛,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請老祖解疑!”
“小子,你敢這樣威脅老夫?”風竹影眯眼,語氣威脅至極:“你以為,老夫怕你跪麼?”
他確實不喜歡別人動不動就朝他跪下,特別是對於自己的弟子。他寧願對方跟自己對著幹,這樣他心裡還是爽快一點,想司瑾邪這樣二話不說便跪下,著實很能惹惱他。
所以,上次他跪下之後,風竹影才會折磨他。
司瑾邪道:“請老祖解疑。”
風竹影揮袖轉身,不耐煩道:“不知道,她跪下之後,老夫根本沒有心情聽她說話便離開了,她見老夫鐵了心不理會她,這才放棄的,還要問什麼,趕緊問。”
司瑾邪目光堅定,終於把話題從召邢身上繞了過去,他黑燦燦的眼珠盯著仙雲老祖的後背,問道:
“這世間,有長山藥麼?”
此話一出,房間中頓時安靜下來。
沉默了許久,風竹影才道:“有。”
僅僅一個字,彷彿燃燒了司瑾邪心中的希望,他再次叩首:“多謝老祖。”
言罷,他站起身來,抱拳後轉身打算出門。
風竹影在他離開前叫住了他:“你心中的所有疑惑,等你達到九九歸一的境界,它自然而然就解開了,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能活著,就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不要浪費這來之不易的生命。”
不要浪費這來之不易的生命?這話居然跟召刑曾經與他說過的,活著就是最大的運氣如此之像。她死前讓他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
而此時風竹影似乎也和當年的召刑是一個態度:活著!
他再次拱手,點頭道:“明白。”
風竹影沒有看他,摸了把鬍子才道:“離開梁宋之後,便去洛陽吧,玉香樓中便有你要找的人。”
洛陽?玉香樓?看來這位脾氣怪異的老祖在為他指路。
司瑾邪再次點頭致意,然後離開房間,帶上了門。
風竹影感慨道:“十五年了,什麼都變了,變了。”
李白高適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甦醒過來,他們進了幽魔淵後,便失去神智。
若非司瑾邪憑著最後的信念闖關成功,他們現在恐怕還身陷陣中無法自拔。
他們醒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見風竹影,詢問司瑾邪的去情況。可等他們到了司瑾邪的房間之後,才發現他早已離開了。
高適朝戎杞問道:“司先生去何處了?”
戎杞眼睛通紅,顯然是已經哭過了,她搖頭:“不知道,他走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她說這話時,眼中有難以掩飾的悲傷。
李白道:“既如此,我們便在山上逛逛吧,人走茶涼,江湖再見。”
別人不知道他所說的逛逛有什麼別的深意,可高適是最為清楚的。他在李白的再次催促下,總算與他一同去山中逛逛了。
獨孤九看向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對風竹影道:“他們用命換來的機會,若是發現沒有仙藥的話,會是怎麼樣子?”
風竹影吃吃笑了,道:“你真以為那李天白是真的尋藥的?”
“難道不是?”
風竹影道:“他不過是在仕途上失意,想要藉助尋藥來消磨時間,打發自己心中的苦悶罷了,尋找不老神藥,多是唬人的藉口。”
獨孤九哦了一聲,表示理解。
李白的名聲在江湖上流傳得甚廣,都說他是謫仙。不眷戀官場權益,活得及其瀟灑自在。如今看來,他還是想在官場上混出名頭,而不是在江湖中隨波逐流。
他轉頭看了眼正在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的戎杞,問道:“他把她留在這裡,是為了保護她吧?”
風竹影知道他在說司瑾邪,臉色瞬間變得凶神惡煞起來:“鬼知道呢,她留在這裡,至少不會跟著他學壞。”
“行行行,您說的有理,行了吧?”他趕緊附和道,生怕他突然大發脾氣。
風竹影揮一揮袖袍,哼了一聲便自行離去,留下一臉生無可戀的獨孤九。
看著他揚長而去的身影,獨孤九不由長吁短嘆起來,這樣傲嬌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脾氣哪裡像個德高望重仙風道骨的仙雲老祖?
他轉身對屋內的戎杞道:“回去休息吧,你以後就好好在山中跟隨師父學習本事,等你有能力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他自然不會嫌你。”
戎杞語氣堅定道:“我會好好學的。”
獨孤九突然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專注的盯著她迷人的眼睛,道:“放心吧,你這這雙眼睛,會讓你事半功倍的。”
戎杞臉色一紅,一下子躲開他,低聲道:“謝謝。”
獨孤九滿意的看著她這副小兔子受驚的模樣,轉身離開了。
戎杞看著空無一人的房子,握了握拳頭......
“我說李兄,”高適累得氣喘吁吁,他抹了把臉上的汗:“仙藥的傳言會不會是假的?怎麼我們找了這麼久,還是還是沒有半點線索?”
李白正扒開一株綠草,抬起頭道:“應該不會有假啊。”
高適道:“什麼叫應該?”
他們為了找到這個所謂的仙藥,跑了多少地方,吃了多少苦頭,好不容易找到了仙藥的所在地,又九死一生的闖關。現在已經來到了仙藥生長的地方,卻不知道這藥的傳聞是不是真的。他們已經找了很長時間,可半點屬於仙藥的氣息都沒有。
高適都開始懷疑,李白是不是被人忽悠了。
李白道:“難不成被人忽悠了?”
他倒是這時候想到被人騙了這個問題了,江湖傳言本就不可信,現在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了,他才反應過來。不過以李白的聰明頭腦,不至於連傳言的真偽都分不清楚啊。
他走過去,拍了拍李白的肩膀,道:“李兄,你的心情可好些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使得李白怔了怔,他道:“高兄此話何意?”
高適隨意坐在地上,吁了一口氣,慢慢道來:“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李兄明明對仙藥之事如此在乎,卻總是不緊不慢的尋找,你雖然表現得很在乎這件事,但你更在乎的,卻是尋找仙藥的過程。我細細算了一下,這一路以來,你觀賞風景,風花雪月的情況比尋找仙藥的次數多得多。”
李白挨著他坐下來:“所以?”
高適道:“所以你的目的並不是尋找所謂的仙藥,因為你根本不在乎這些,你真正想要的,不過是找幾個好友一起四處遊走,打發時間,來消磨內心的惆悵。”
“真細心,”李白讚歎:“高兄真是心細如髮,觀察得細緻入微,那經歷了這些苦難,高兄可曾後悔?”
高適笑著搖頭:“若是後悔,我早就轉身離開了,想當時的杜兄一樣。”
李白道:“這些時間,多謝高適一路相伴。”
高適笑道:“從前久聞謫仙名聲,被其才華折服,如今能與謫仙一道出生入死,實在是一種莫大的福分,何談謝字?”
李白聞言,忍不住噗嗤一樂,他道:“這話我可不知道怎麼接了,高適也是棟樑之才,李某也是欽佩不已。”
兩人側目相對,不由相視一笑。
高適道:“李白接下來要去哪裡?”
李白目光看向遠方,眼中是眼藏不住的落寞,他故作玩笑道:“天下之大,良辰美景不計其數,不過聽說蜀道之地不錯,李某想想去那裡看看。”
高適看向他,微微驚訝:“蜀道?那可是個極險之地,李兄可真會挑地方。”
李白哈哈大笑:“可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屬於自己的景色,蜀道雖險,但勝在景色不錯,高兄呢,打算去哪裡?”
高適平躺在地方上,看向寬廣的天空:“打算去邊塞瞧瞧。”
李白沉吟不語,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每個人都不過是人生當中一次過客,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別。他們一路經歷的艱辛與磨難,與之相伴的點滴,都會是一生當中最不可磨滅的痕跡。
直到夕陽西下,落日晚霞,他們才拱手道別,自此分道揚鑣。
此一別,或許,便是天涯海角,不復相見,又或許,只是短暫離別,江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