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看看看!這個不要臉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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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來,夏熱的炎熱合著風吹向遠方。

一間客房內,一扇窗戶被人輕輕開啟,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此人,正是幾天前借司瑾邪的手殺死化空大師的罪魁禍首。

他楊國忠這輩子藉助天子對楊貴妃的恩寵平步青雲,短短几年,便坐上了丞相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那個常年在外的安祿山,朝廷中已無人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本以為自己能一直這樣榮華富貴下去,但是,天煞孤星的命運卻伴隨著他到現在,這個隨時可能讓他墮入深淵的事實令他無法接受。

他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在江湖上處處收買殺手,花了大量的錢財來為自己消災。

本來事事順利,卻在中途被一個司瑾邪的人打亂了陣腳。

他只不過,想要活下去。

“本相殺不死你,自然有人願意替本相除掉這個心腹之患。”他摸了摸懷裡的白色信鴿,將一封字條賽進了鴿子腿上綁著的小竹筒上。

他自窗戶放飛信鴿,道:“去吧。”

鴿子一路朝著東方飛去,漸行漸遠。

“楊丞相動作真快,短短几天,便將司瑾邪引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一道輕藐的聲音在靜寂的夜空中傳出,使得楊國忠背後發涼。

他順著聲音的來源處偏頭一看,便看見一位十分穩重成熟的銀髮青年,那人站於他靠右側的屋頂上,雙手環抱臂,身著一身銀色袍子,一雙血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一見是他,楊國忠眼中的謹慎意味越來越濃,他道:“三長老到來,是本相有失遠迎了。”

了無痕嘲弄道:“本相?一個靠女人登上高峰的人,是不是算是一個失敗者?”

這話諷刺性太強,楊國忠自然心中惱怒不已,但天魔宮是自己現在唯一能信得過的救命稻草,絕對不能與之對抗。

他隱藏自己心中的憤怒,順著他的話道:“是,在下這種人,若不利用身邊的東西,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飛黃騰達?無奈為之罷了。”

了無痕可聽不出這話中的無奈,只不過他今晚來,可不是和他拉家常的。

他隨手扔一個東西過去,道:“司瑾邪這件事,你做的不錯,這是宗主給你的獎賞。”

楊國忠接住一看,是一個白色的小藥瓶,他連忙拱手致謝道:“多謝宗主,多謝三長老。”

了無痕道:“是你應得的,如今司瑾邪已經被朝廷和江湖聯合追殺逮捕,只要他敢出現在江湖上任何一個角落,都會面臨無窮無盡的殺伐,武林之中,已沒有他的容身之地,而你,也自然安全了。”

“話雖如此,可他被追殺了失五年之久,不僅相安無事,而且還在一次次殺戮之中越變越強,我擔心這次朝廷的介入,會弄巧成拙。”

“你是朝廷中人,應該明白皇家的本事,有些事情,江湖人做不來,可朝廷卻是易如反掌,別讓宗主失望啊,你知道的,他脾氣不好。”

“明白。”

楊國忠自然是知道朝廷的力量,一道聖旨,一個決定,都能讓整個江湖心驚膽戰。

雖說江湖中能人異士多不勝數,可江湖再大,也歸朝廷管轄,連大名鼎鼎的靈劍山莊,都只是為皇家制造兵器而已,更別提武林盟主了。所以,他才冒險去往化塵大師的禪院,他的本意本就不在這個和尚身上,如何利用他讓司瑾邪成為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才是他真實的意圖。

讓朝廷這位獵人獵殺獵物,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任他司瑾邪有三頭六臂,也難擋朝廷無孔不入無所不在的攻擊。

了無痕看見他臉上那志在必得的模樣,便道:“據說那司瑾邪曾經待你不薄,你這麼做,還真對得起你名字裡的忠字,不過以你這恩將仇報損人利己的手段,才能安穩順利的坐上丞相這個位置,是麼?”

楊國忠賠笑道:“是,三長老過譽了。”

明明是一句充滿諷刺的話,他也不得不應承下來,換個放心思考,他能坐上這個位置,確實離不開這些讓人恥笑和不屑的手段。畢竟司瑾邪當年確實是將他當作一奶同胞的兄弟來對待的,而想想自己做的這一切,在外人看來,卻無恥之極,忘恩負義。

但他,從來不在乎,只要能達到目的,這些,算得了什麼?

了無痕轉身,停留片刻,道:“我天魔宮雖然不管閒事,但我還是忠告你一句:因果報應,從來都不會缺席,到那時候,你拿再多的錢,也買不了你那條命。”

“多謝三長老提醒。”

直到了無痕離開,他才將窗戶重重關上,轉身將桌子上的茶水茶杯全部掀翻在地,發出巨大的響聲。

“本相不需要你提醒。”他所有的怒意爬上臉旁,心中的屈辱更是使他喘不過氣來。

他將目光放在手中的藥瓶,這裡面裝的,是他所中之毒的解藥。

當年他上天魔宮尋求庇護,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他服下了斷腸散,只要他不違背天魔宮交代的一切事情,聽話懂事,每到毒發前他才會收到解藥。

毫無疑問,惜命的他,最噁心將自己的生命交到別人手上,哪怕他現在已是大唐一人之下的丞相,卻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握。而今夜了無痕一再的諷刺,每一句每一字都反映他是多麼的愚蠢懦弱,心裡的憋屈簡直快要把他淹死。

多可悲啊!

同樣的夜晚,同樣的時刻,一男一女兩道人影正站於月下的大槐樹旁。

“找我做什麼,趕緊說完。”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清冷的女子轉身欲走,卻被男人快步攔住:“咱倆自上次分別已有三月未見,為什麼?我們會便得這麼生疏?”

雪姬冷著臉,看他對眼神寒得像是殺死人,面對自己面前這個如同受傷的妖豔男人,即使那雙桃花眼分外惹人憐憫,可雪姬依舊不為所動。

西門朔被這樣陌生的眼神刺得心痛,他害怕雪姬這樣看待陌生人的眼神,他更怕在今後,她會一直用這種眼神看他。

但他不敢迴避,他有些小心:“不要這樣看著我,不要拿這樣的眼光看我,雪姬,我知道二叔那件事讓你對我們萬海窟有成見,可那不關我的事啊。”

自西門廣和血紅衣之間的恩怨已經過去三月,這事得以解決後,她便不辭而別,回到雪漫莊園。在這段時間裡,雪姬不曾回覆過他任何一封信,即使西門朔一日三封信連續不斷的寫過去。

在這三月裡,他想了很多,關於他二叔的,關於他自己的,更多的,是他對於雪姬超乎朋友的情意。

雪姬看著他,說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她道:“你的信,我全都收到過,但是我沒有回覆的習慣。”

西門朔心中的喜悅之情再度燃起,他等待著雪姬接下來的話。

雪姬用更為寒冷的聲音道:“我雪姬這輩子,朋友很少,但你是為數不多的一個,但我希望,我們之間,也只能這樣了,一旦你越過朋友這條邊線,那我們,也只配做陌生人。”

“為什麼?”西門朔按捺住心裡呼之欲出的情感,他知道原因,但卻不願相信。

“我曾經告訴過你,我這樣的人不會有成親的那一天,更不會將自己侷限在所謂的情愛糾葛裡,即使會面臨那一天,你也不會是那個良人。你生性多情,身邊的女人來來往往未曾斷絕,被無數女人糟踐過的身體,我感到噁心。我疏遠你,不是因為因為你二叔做的那檔子事,而是你居然敢對我抱有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沒有動手殺死你已經是我手下留情,所以,你不要逼我下殺手。”

雪姬的心彷彿被雪漫莊園那厚厚的積雪被凍得沒有了溫度一般,冷得讓人渾身發涼。這番話,更是澆了西門朔一頭冷水,將他的身體連同一顆熾熱的心一併冷卻下來。

他嘴唇上下哆嗦一陣,手指捲曲成拳發出聲音很是清脆,他道:“所以,你是嫌我髒?”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可這世上,有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剛一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這個世界上,確實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大家族。

“我倒是忘記了,有千機閣這樣的痴情家族的存在呢。”他自嘲的補充一句。

雪姬不理會他此刻的心境,而是用最尋常的語氣述說道:“萬海窟的生性多情,和我雪漫莊園天性的冷血是一樣的,都是天生被家族傳下來的,所以我很能理解你,你風流好色,我願意以一個朋友的立場為你尋求世間美人,你玩多少女人,我不管,也無權干涉,但你若是敢把主意打在我身上,那就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如果我能改呢,你願意給這個機會麼?”

“永遠不可能,我說過,你不乾淨,而且,這是天性,你改不了。”

“既然你都說是天性,為什麼不給我機會?”

“我說過我理解你,但當我知道你在對我有意之後,居然還不知廉恥的和各種女人纏綿,在別人的身上找我的影子時,你就失去了得到機會的一切可能,本來當時就該殺了你,但我沒動手,這就是我最大的忍耐了,你跟我提機會,你配麼?”

西門朔睜大眼睛,原來她知道,她一直知道,那些年......

雪姬看著他震驚而又膽顫的眼神,道:“但凡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動情,都會為對方保持一個乾淨純粹的心,哪怕曾經的身體骯髒不堪,但只是心是乾淨的,但我在你身上,只感受到了滿心的汙濁,髒了我的眼睛。你若是真想讓我們回到從前,就斷了對我的念想,這樣也讓我對你刮目相看一點。”

她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西門朔久久不語,他愣神的看向雪姬冰冷的背影,心如刀絞。

怪不得,怪不得他父親時常提醒他,萬海窟的男人不能對人動情,一旦動情,如飲毒藥,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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