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埋骨之地(1 / 1)
埋骨之地啊!真是個非常不好的地方。
司瑾邪仔細感受了周圍散發的屍氣,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蘇行擅自取的這個名字很符合這個地方。
埋骨之地其實是萬海窟的一處禁地,是一片有些古老的林子。不是任何人都能進入到這裡,本門弟子在得到家主允許前也是不能隨意出入此地。
當然,司瑾邪這號人物排排除在外。
這個地方,本就暗藏玄機,事關整個萬海窟的玄機。
嗷!!
狼叫聲把司瑾邪的注意力吸引回來,他轉頭一看,是狼群。
這個地方,怎麼會有狼?
司瑾邪握著劍,但是沒有拔出來,他身上的戾氣在瞬間爆發開來。
狼群本來已經謹慎的上前幾步,那兇狠嗜血的架勢,像是要將司瑾邪生吞活剝。可當司瑾邪轉過身來,那渾身的煞氣卻讓它們停下了腳步,躊躇不前。
“滾!”他聲音不大,卻威懾力十足。
狼群后腿幾步,相互看了看,最後不甘的扭頭走了。
司瑾邪盯著離去的狼群,眼中的戾氣稍稍退去。看來,養野畜猛獸來看家護院,不止千機閣一個。
他繼續朝林子深處走去,越往裡走,煞氣就變得嶽越來越強。司瑾邪都懷疑,這裡究竟是死了多少人?才會有這麼濃郁的屍氣。
嘭!
地面開始響動,隨著地面的鬆動,兩隻白骨手自地裡爬了出來,接著是整個身體。
這些白骨有些殘缺不全,有又異常完整,佝僂著背朝司瑾邪一步一步走來。
司瑾邪手中的劍開始肆意散發煞氣,在他的手中顫動起來,那種來自地獄的狂暴之氣怎麼也掩蓋不住。
突然,所有的骷髏一個接一個趴在地上,似乎在迎接什麼人的大駕。
司瑾邪目光深幽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能夠讓屍體俯首稱臣的,怕是也只有湘西家族的趕屍人了。
這時,有人踩著一具具骷髏的脊背漫步而來,見到司瑾邪,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
“司先生,真是好久不見。”
“夢三生!”
司瑾邪料到是他,畢竟這個埋骨之地掩埋了太多屍體,甚至不亞於亂葬崗,深得夢三生的喜歡。
萬海窟想必也是給湘西家送了請柬,這傢伙才會光明正大的進入這裡。
夢三生臉上的氣色明顯已經好了許多,至少現在看起來面色紅潤,不像在極樂村見他那時的那般半死不活的樣子。
夢三生笑了笑:“實不相瞞,上次不自量力對付司先生多是孤山老先生的授意,為了身家性命,夢某也實在是身不由己,希望先生海涵,不要記在心上。”
“照你這麼說來,你這毒是解了?”司瑾邪知道對方沒有敵意,手裡的劍也漸漸平緩下來。
夢三生苦笑,臉上有些糾結惆悵之色:“自幼侵染的屍毒,全憑內功壓制罷了,何談消除,孤山老先生是製毒大家,原以為,按他的意思把司先生扣死在極樂村就能得到解藥,誰曾想司瑾邪有驚無險全身而退後,他便一聲不響的消失了,夢某用了不少辦法,都無法查到他的下落。”
司瑾邪漆黑的眸子盯著他的眼睛,他知道,這人沒有撒謊。
孤山老鬼是個老狐狸,為人又自高自傲,沒點兒本事,還真找不到他。
但是司瑾邪不太喜歡說話,他知道夢三生來萬海窟此行絕非是為了這埋骨之地的屍體。也沒問,他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因為憑對方對屍體的感應,來到萬海窟之後,必然會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
問了,也是多此一舉。
他看著對方的臉,新校區,如果屍毒真的沒解,他倒是有些奇怪對方練了什麼功法的來壓制毒性了。他清楚,若是真有那功法,夢三生應該也是得到不久才修習的,臉上的面色就是最好的證明。
“司先生,也是來這裡找東西的吧?”夢三生不顧對方的冷漠:“若夢某所料不錯,先生是在找一具屍體吧!一具才死了五天的屍體。”
司瑾邪看他的眼神變得謹慎:“你找到了?”
“自然!”
夢三生點頭,輕輕拍了拍手,一道人影從前方迷霧漫漫的地方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很白髮蒼蒼的老頭,渾身上下皮肉健全,沒有一處是被野獸撕裂的地方。身上的衣著很是整齊,非常華貴。
這身行頭,一看就不便宜。
等到那人走近了,司瑾邪才發現這人身上的煞氣很重,野獸根本不敢近身,怪不得在埋骨之地五天之久都還儲存得這麼完好。
“如何?這就當夢某為在極樂村的事情賠罪了。”夢三生揚眉,神采飛揚。
他擺脫了病怏怏的狀態,就是個英俊瀟灑的公子哥,心機深,城府重,滿心都是算計。
司瑾邪抬起劍撩起白髮老頭的下巴,看清了對方的面容後,隨手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朝夢三生扔去。
夢三生接過一看,那是一本書,說得具體點兒,是一本功法的秘籍。
當“陰陽經”三個的映入眼簾的時候,夢三生臉上頓時笑顏逐開。
“多謝司瑾邪饋贈,對夢某來說,這真是無價之寶。”
應該是,這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陰陽經,道家先祖子虛真人潛心專研並創造的解毒至寶,這寶貝不光能解毒,還能調息,是道家概不外傳的秘籍。
至於司瑾邪為什麼會有,就得問問召邢這個盜聖怎麼去弄來的。
最後所有的東西,全在司瑾邪這兒了。
司瑾邪提著老頭的屍身,往回走去:“我這隻有上卷,至於下卷在哪,你自己去找。”
夢三生目送他離開,臉上的笑容真誠無比,之前的面具被司瑾邪一本秘籍瞬間就撕下了。等人走遠後,他像捧著一樣最為尊貴的禮物般捧著手裡的東西,激動得手都在抖。
這就是他的救命丹藥,他尋求了大半輩子的東西。
得不說,司瑾邪真是會拿人尺寸,寸寸拿捏在對方的死穴上。
從他開始侵染屍毒開始,就迫不及待的尋找解毒之法,家族裡研製的解藥對於他那種自幼便被屍毒沾染的身體早已無濟於事。
總於有一天,他家中來了個算命的瞎子,告訴了他解毒之法。
那是年幼的他第一次他的“陰陽經”這三個字,可苦尋十幾年毫無結果,直到他後來遇上孤山老鬼。
“臭小子,你的毒老夫能解,但是你要用一條命來換你的命。”
孤山老鬼要的就是司瑾邪的命,當他處心積慮設計好一切打算收網的時候,司瑾邪走了,孤山老鬼失信了,他迫不得已只能回到湘西。
可是運氣就是這麼巧,在命懸一線之際,一個瞎子找到了他家,為他暫時剋制了毒素,並且告知了“陰陽經”的所在之處。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今天司瑾邪又如此大方的將陰陽經的上卷給他,這簡直就是無法奢求的禮物。
兩天後,兩個弟子將新郎官的婚服拿到了西門朔的房間,血紅色的喜慶紅袍就如同他的的迷魅邪瞳一眼去,豔麗,迷魅,勾魂攝魄。
“滾出去。”他雙手背後,對那做工精緻的喜袍瞅都沒瞅一眼。
兩個弟子相互對視一眼,有些為難:“這……二公子,這是家主讓送來的,您不試試我們不好交差。”
“我說了滾,耳朵聾還是眼睛瞎了?”
西門朔自從雪漫莊園回來,脾氣一天比一天大,往日雲淡風輕的作風消失殆盡,只剩下隨時隨地都發洩的滿腔怒火,像只暴怒的野獸。
“二公子……”
西門朔隨手拿起桌子上的物件準確無誤的向他們砸去,兩個弟子滿臉驚恐,但是又不敢伸手去擋。
物件終是沒有砸在他們臉上,一個人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屋子,將那東西接在手裡。
西門朔一看,是個下人。
“兩位師兄先回去跟家主覆命吧,就說這衣服非常合身,剩下的就交給小的吧。”
那人低聲下氣的笑笑。
兩個弟子巴不得早些離開,於是,出門的時候還很貼心的關上了門。
“你是誰?新來的下人?”西門朔眯起眼睛質問。
他可不相信一個下人能在他面前如此鎮定。
那人抬起眼睛看著他,剛才的卑微消失不見,只剩下滿眼的平靜。
“二公子,想想你那些不被承認,一輩子都無法認祖歸宗的兄弟姐妹們,你就該懂得知足了,”他走過去摸了摸喜袍,眼神飄忽:“真是好啊,果然身在福中不知道。”
西門朔將他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一個不太確定的念頭在他腦海閃現。
“你不會……是我爹在外面的私生子吧?本事不小,敢隻身混進萬海窟。”
下人的眼睛在他身上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然後搖頭:“二公子想多了,我一個下人,賤婢生的孩子,哪敢跟公子沾親帶故,老實跟您說罷,小的是大夫人身邊的人,您這身喜袍,就是大夫人一針一線親手縫的,就是為了能看見您有一天能穿上。”
西門朔心裡徒然一震,他難以置信的睜大眼,久久不語。
下人繼續道:“您吶這些年一直在外面飄蕩,對於家中的事很多都不是很清楚,就像一年或半年,府中添了多少丫鬟小人,家主收了一個夫人,哪位夫人又生了孩子,哪位孩子又不幸夭折,這些您都不知道,就像小的,小的明明待在府中三年了,出現在您面前時,您還不是認不出來?”
西門朔回過神來,打斷他:“你說你是大夫人身邊的人?”
下人一笑:“是啊!三年前吧,我還來萬海窟沒多久,因為一次失誤犯了錯,差點兒被七夫人活活打死,是大夫人碰巧路過,才救了我一命,那時候,我就決心在夫人身邊伺候她,端茶倒水,竭盡所能,您一定很好奇,大夫人為什麼對您異常冷淡吧?”
西門朔面色尋常,內心已是波濤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