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木憂(1 / 1)
未知令人恐懼。
所以人或許怕的不是死,而是死的過程及死後的去向。
不知道有多痛,不知道會痛多久,更不知道盡頭還有沒有另一個世界。
李儒正閉目等毒效發作,與腸穿肚爛的疼痛對抗,卻聽到呂布說道:
“史阿花了半個月時間,才將此酒成功釀出來,較尋常酒要烈上許多。先生也不必喝得太快,容易醉。趕緊吃口菜壓一壓吧。”
嗯?
李儒聞言,感覺熱辣之勁過後,腹內確實沒有疼痛的感覺。
反倒腦袋有了些許迷糊,跟平時喝了三大碗酒後的感覺差不多。
“果然是好酒!”
睜開眼,感覺後背都已經汗溼,如死裡逃生一般。
呂布撕了只鴨腿遞給了李儒,李儒接過咬了一口,烤得酥脆,味道醇厚,肥而不膩。
“想不到奉先還有如此絕技,我痴活數十年,從未吃過如此美味。”
“呵呵,只怕先生以後會吃膩。”
“奉先是想讓我助史阿?”
“先生知道史阿?”
“長安城中但凡有名號之人,幾乎沒有我不知道的,何況劍神高徒。”
“不錯,我已與史阿合股,欲用此酒菜,還有正準備制的茶葉及其他東西,將醉仙樓開遍天下。”
“嗯,有此酒菜,即使無其他已不難。”
“不過還缺一位總帳房先生。”
李儒又喝了一口酒,沉吟片刻。
“我很好奇為奉先謀劃之人。”
“先生應該認識,賈文和。”
“原來是他,那就難怪了。文和智謀可算天下翹楚,我本欲找機會跟董卓建議,讓他重用文和的。但文和極善審時度勢,深藏不露,世人多不知其才能。卻沒料到奉先竟然能得到他相助。”
“文憂先生是覺得文和沒眼光?”
李儒輕笑了聲:“我也不怕得罪奉先,在你抓我之前,我肯定會認為文和明珠暗投。”
“但現在我已然想明白了,整個西涼軍唯有奉先算得上真正的雄主!”
“世人只知你反覆無常,背主殺丁原,認賊作父,助紂為虐。卻沒人料到你是藉此一步步獲取董卓信任,只待時機成熟便除掉董卓。”
“這樣你既可反掌間得到整個西涼軍之軍事實力,又可覆手間收取董卓的權力掌控整個大漢朝廷之政權,還能令世人對你一改前觀,將一身汙漬洗刷得乾乾淨淨。”
“奉先此舉真可謂一舉三得!呂奉先,我是真沒料到,你藏得比賈文和還深。為達目的不惜自身名譽,堅忍心性堪比越王勾踐!可笑我為董卓數年謀劃,盡數為你呂布做了嫁衣裳!”
呂布聽到李儒的話,也不好反駁。
你要認為這是真相,那真相就是這樣吧。
總不能跟你講自己是無意中穿越過來的,還恰巧趕上了時候是吧。
讓你高看我一眼也挺好,當老闆的不能讓員工小瞧。
“那先生願意當酒樓的總帳房嗎?”
李儒長嘆了一聲,道:“也罷,助董卓翻盤已絕無可能,既然奉先有如此魄力,創出一份基業並非難事。明面上有賈文和為奉先謀劃,無須我出力,我就在暗處助奉先一臂之力吧。”
呂布連忙起身,為李儒行了一禮:“多謝先生肯相助於我!”
李儒一笑,又端起酒杯:“我曾經做過的事,世人已容不得我。既然奉先方才已經替李儒送行了,從此這世上就再沒有李儒。以後,奉先就叫我木憂吧。”
“好,敬木先生一杯,為木先生新生賀!”
兩人舉杯,一飲而盡。
“先生不好奇李益為何背叛?”
“背主之人,不為財,即為色。我積攢的財不多,而新納的侍妾,卻面相狐媚,常揹著我與李益眉來眼去。想必是被奉先當場拿住兩人把柄,又以此女許諾李益,以致背叛。”
“哈哈,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先生。”
“還是大意了,小看了奉先,要不也不會著了你與文和的道。”
“若被先生看破,那我可就有難了。”
兩人說說笑笑,又吃了些酒肉,呂布拍了拍手,很快有幾名親兵帶著兩名獄卒走進了牢房。
呂布突然伸出手掌在其中一名獄卒頸脖間劈下,獄卒噴出一口血,緩緩倒地。
李儒與獄卒換了衣服,親兵又將死了的獄卒頭髮弄散,蓋住臉龐,拖著腿朝外走去。
呂布丟了一小塊金子給另一名獄卒:“此間事,若有半點洩露,將你五馬分屍,全家抄斬!”
獄卒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將軍放心,我定不會胡言亂語。”
“嗯,只要你兩個月內保守秘密,我會提拔你到軍中任職。”
“多謝將軍!”
呂布可不是自己能得罪的,況且到軍中任職可比在這暗無天日的監獄強多了。
方才死的不過一死囚犯而已,沒人會在意。
走出了牢房,李儒跟獄卒一起將牢門鎖好,跟在後面朝外走去。
“你們看,李儒死了!”
“真的,哈哈,死得好!”
“呸!早就該死了!”
“大快人心呀!”
......
一路走來,牢房中眾囚犯雖然懾於呂布之威,不敢高聲議論。
但看著拖出去的屍體,還是全都擠到門邊,竊竊私語,盡皆一臉興奮之色。
李儒一死,董卓就少了個智囊。
想必朝中百官再密謀對付董卓,會容易得多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後,李儒身邊的獄卒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拿鑰匙在一間牢門上敲了敲。
呂布頓了頓腳步,看了看手中兩個荷葉包裹,說道:“李儒沒吃完的東西,丟了算了。”
手一揚,兩個包裹丟進了身後的牢門內。呂布拍了拍手,又繼續朝詔獄外走去。
那間牢房內關著的正是荀攸,聽到聲音睜開眼,朝牢門外看了看。
喃喃道:“好一個李代桃僵,兩年沒出去了,看來外面很是精彩呀。”
走上前將兩個荷葉包開啟,微微一笑。
包裡哪是人家剩下的東西,一包內有些切好的烤肉,還有幾個饅頭。
另一包內是一個皮囊,拔出塞子,一股濃郁的酒香味溢了出來。
荀攸輕笑了聲,看了逐漸走遠的高大身影一眼。
呂布,你究竟是怎樣的人?
你到底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