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線(1 / 1)
張繡進門時,原本對上次敗給呂布還有些不服氣。
他這兩年來苦練槍法,尋高手切磋,槍術大有精進,被人稱為北地槍王。
現在看到呂布這一戟,頓時令他生起一陣無力感。
原來上次跟他打了二十回合,不過是他在跟自己鬧著玩而已。
此生恐怕無論自己怎麼追趕,他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張繡見叔父等人沒理會李傕的圍攻呂布計劃,也就跟著叔父退後。
他本也不想跟呂布對上。
此生都不想!
見段煨等人未動,李傕心中鄙夷的看了他們一眼,貪生怕死!
不過此時騎虎難下,自己和郭氾與他們不同。
他們在西涼集團中地位本就在呂布之下,而自己和郭氾及牛輔是最得董卓信任的,在西涼軍中威望也最高。
若呂布掌權,就算自己服軟,他也肯定容不下自己和郭氾。
反之亦然,若自己一朝掌權,也定然容不得呂布,甚至郭氾和牛輔。
自己這邊人多,說不定還有機會。
“殺!”
李傕一聲喊,提劍衝了上去。
郭氾也不猶豫,緊緊跟上。
呂布單手提著方天畫戟,冷眼看著衝過來的眾人。
待李傕快衝到面前時,他突然動了。
方天畫戟刺出,瞬息間已抵近李傕咽喉處。
李傕也算身經百戰,進攻之時就已經防著呂布的招式。
身子一側,避開呂布刺來的畫戟,將劍貼在戟杆上,順勢而下。
長兵器就怕短兵器近身,這一劍守中帶攻,就算削不掉呂布的手,也定能逼得他棄掉畫戟。
同時郭氾也靠近了呂布,大刀朝呂布頭部削來。
兩人配合很是默契。
呂布突然身子後仰,避開了郭氾的大刀。
同時右腿踢出,正踢在身子前傾的李傕胸口。
李傕被踢得斜飛而起,撞在郭氾身上。
兩人一齊弓著身子朝後飛起,還沒反應過來時,李傕就見一道寒光迎面而至。
呂布的畫戟又貼近了咽喉處。
這一次,李傕身在空中,無處借力應對呂布的畫戟。
主要是,呂布的畫戟太快!
快到還在半空飛行的李鶴感覺時間驟然停頓,能清楚的看到畫戟刺來的過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畫戟尖端自視線下沒入。
然後,時間迴流,感覺到了一剎巨痛,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畫戟刺穿李傕咽喉後,繼續向前。
兩支小戟搭起來的井字形戟頭,野蠻的將李傕頸部切斷,又刺入他身後的郭氾咽喉,同樣切掉了他的腦袋。
呂布將畫戟一抖,兩顆人頭正好掛在兩支小戟尖端處。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到兩人身後跟上來的李利和胡封都還沒弄明白情況,正一左一右朝呂布包抄而來。
還沒接近呂布,李利感覺身側一道勁風襲來,正待閃避,腰間一涼,半個身子飛起。
王草垛一刀將李利斬成了兩斷!
殺了李利後,王草垛又將刀向上一撩,一名跟在李利身側的親衛自襠間到下巴,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血印。
那名親衛呆在原地,一息,兩息,噗!
裂開了!
鮮血呈一道豎著的直線噴出,灑落在地,鋪成了一條橫著的血線。
內臟沒了皮囊的包裹,也和著鮮血一起自親衛體內湧了出來。
親衛哀嚎著往回拉了拉腸子,然後轟然倒地,不停抽搐。
另一邊的胡封也只見一道人影自面前閃過,就感覺脖子一涼,伸手去摸時才感覺到痛。
繼而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全身力氣也被湧出的鮮血帶走,轟然倒地。
史阿提劍指著跟在兩人身後的幾名親衛,絲絲鮮血自劍刃處滑至劍尖,又一滴滴落在地上。
每一滴都如死神的催命鼓,敲在眾人心絃上。
所有親衛立時止住腳步,沒人懷疑再向前一步,劍尖上很快就有自己的新鮮血珠滴落。
胡軫和樊稠吃了一驚,呂布就已經勇如天神,沒料到他身邊那兩個不起眼的人,也是絕世高手。
張繡也不禁嚥了咽口水,幸好自己沒上。
那個持刀的莽漢自己有把握打過,但這名劍客卻令自己畏懼,跟他對上可能三分勝算都沒有,除非學會師父所有的本事。
聽說師父前幾年收了個小師弟,不知道他能不能將師父所有本事都學會。
師父教徒弟不超過五年,按時間算,他也應該下山了吧。
只有段煨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看了看張濟和徐榮,兩人都對他感激的點了點頭。
方才李傕要大家一起群攻時,幾人雖然沒說話,其實已經用眼神交流過了。
是段煨示意大家先不要動,靜觀其變。
段煨是東漢名將西域都護段會宗之後,“涼州三明”之一的段熲同族兄弟,與賈詡、張濟是同鄉。
他也與賈詡一樣,擅於審時度勢,喜歡默默發展實力,在董卓陣營中也很是低調,奉命屯兵華陰。
整個西涼集團,只有段煨在華陰勤修農業事業,不擄掠百姓,令百姓得以安樂。
歷史上董卓死後,賈詡曾投過段煨,不過一山不容二狐,賈詡最後還是離開段煨投了張繡,段煨也沒因賈詡離開為難他的家小,極其善待。
段煨也是在曹老闆手下才開始真正發跡的,滅李傕,封鎮遠將軍,領北地太守,封闅鄉侯。
晚年又被徵為大鴻臚、光祿大夫,直到壽終正寢。
整個西涼集團,能混到壽終正寢的將領,就他們三個老鄉:賈詡、段煨及張濟侄子張繡。
段煨從進門起,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按道理呂布官爵職位是在李傕郭氾之下的,甚至不如幫老丈人董卓守老家的牛輔。
所以董卓若即位,呂布的封賞絕不會超過這三人。
但呂布卻高坐在上,李傕等人進門後,他半分恭敬的意思也沒有。
最重要的,若董卓真的受禪為帝,那麼今天就是陛下第一次大早朝。
誰特麼在這麼個重要的日子,大清早的喝酒?
萬一喝醉了上朝時胡言亂語,官爵沒了怕還算好的,腦袋沒了想抽自己幾巴掌都找不到臉了。
還有呂布身邊兩名若真只是普通的侍衛,見到這麼多西涼軍大佬齊聚,總會顯現出有些激動或者其他表情吧?
但他們兩人太平靜了!
要麼他們是傻子,要麼是將這些人完全不放在眼裡的高手。
顯然自己猜對了,他們兩人是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