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黃昏小鎮】 深煙紅（1 / 1）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劉禹錫《秋詞》
一夜無言，自從小白說完那句話後，便找了塊乾淨的地方沉沉睡去，留下丁昀晞和豆芽面面相覷。
主要還是豆芽覺得莫名其妙，丁昀晞似乎已經適應這種場景了，也靠在一旁閉目養神。
翌日，天朗氣清，他們已經順利度過了2022年的10月7號，也就是小白他們進入雲落鎮的第一天。
一代目小白此刻應該拉上捲毛桃一起，去咖啡館找丁昀晞，也正是這個時候，他們發現了系在風鈴上的第二張紙條。
事不宜遲，一行人提前來到咖啡館不遠處蹲點。
小白看著“自己”緩步走進咖啡館內，開始了宿命的輪迴，立刻示意豆芽上前，做好後續工作。
“不是，你們為什麼不去？”豆芽不滿。
“你難道想讓之前的我們提前預知未來？”小白挑眉看他，“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咱們可說不定就回不到過去了。”
說著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豆芽的肩：“所以只能由不在現場的你來代勞。”
豆芽一聽有理，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
“合著我就是幫你們跑腿的唄。”
“組織上會記住你的功勞。”小白笑了笑，“對了，那天來咖啡館沒看見你啊。”
豆芽睜大了眼睛：“你見過那個咖啡館早上開門的！”
“所以你那時候在幹嘛？”
“當然是在睡覺了！”豆芽有些無奈。
“哦，怪不得我之前重置的時候，只能在傍晚遇見你，工作挺認真啊。”
“……”
豆芽不想再聽這些有的沒的了，他現在只想趕緊完成任務，然後脫離這個看起來不怎麼靠譜的組織。
小白和丁昀晞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緊張地等待著。
“你剛剛問他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丁昀晞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
“隨便問的唄。”小白隨口說道。
丁昀晞沒有回話了，小白奇怪道：“怎麼，你覺得他有鬼？”
兩人對視著，良久的沉默後，丁昀晞開口：“是你覺得他有鬼吧。”
小白怔了一下，不愧是老丁，總能一眼看出他在想什麼鬼主意。
“我只是覺得昨晚的美術館給我有些奇怪的感覺，而這個地方又是他帶我們去的。”小白解釋著，雖然這種解釋並沒有什麼用，他懷疑一個人是主觀上的，即使那人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他會在信任與背叛之間反覆猜疑。
“我覺得他沒有問題。”丁昀晞說道。
小白看著他，不知該回他什麼，這位大神也不知是誤打誤撞還是真的有些本領，在關鍵問題上，總是能一語中的。
“為什麼？”小白問。
“沒有為什麼，相信一個人和懷疑一個人一樣簡單。”
小白張了張嘴，沒能接上話來。
不是，這是在影射誰呢。
丁昀晞說完那句話，也沒有再理小白了，他們看著豆芽的方向，心裡各懷鬼胎。
幾分鐘後，豆芽圓滿完成任務，回來不忘炫耀一番：“我去，太刺激了，我甚至想好如果他們發現了我，該編個什麼藉口了。”
接著他發現氣氛些許不對，角落裡的兩人看著自己面色奇怪，豆芽有些猶豫開口：“怎……怎麼了，是我搞砸了嗎？”
丁昀晞上前：“沒有，你做的很好。”
豆芽鬆了一口氣，問道：“那接下來咱們什麼計劃？”
“我記得我們是今天中午出了公園，在麵館的時候回到了兩年前。”小白說道，“先跟著他們吧，確保他們回到了兩年前，不然也沒有現在的我們。”
轉眼間，幾人晃到公園門外等待著。
先出來的是捲毛桃，三人看見她，皆是一驚。不過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一代目的捲毛桃，真正的捲毛桃此刻仍然不知所蹤。
“她當時怎麼自己先出來了？”小白問。
“啊，我想起來了，她當時是來咖啡館找我的，之後我們去了主角的家裡。”豆芽道。
“孫博初？去他家做什麼？”
豆芽嘆了口氣：“還不是那個小姑娘，非說自己也是觀測者，可以為自己負責，結果去那看到老孫遺照，還知道主角馬上就要離開了。”
小白停頓了一會兒，摸了摸戒指，說道：“也就是說，那兩撥人當中有一撥是你們？”
“什麼兩撥一撥？”豆芽不解。
昨天，也就是正常時間的2022年10月8號下午，小白和丁昀晞去找孫博初的時候，孫博初告訴他們，有兩撥人來找過自己，現在已經知道其中一撥是豆芽和捲毛桃，那另一波是誰呢？
“喂，什麼幾撥的啊，你在說什麼？”豆芽的聲音徘徊在耳邊。
小白摸著戒指，想把這些噪音隔絕在腦海之外。
所以說除了他們還有誰會去找孫博初呢？難道是其他觀測者？可現在唯一知道的雷閣公會是為了他們的指引之書來的，應該不會節外生枝。
那究竟是誰呢？
啊對了，今天也是2022年10月8號啊，為什麼，就不能是他們自己呢？
“出來了。”丁昀晞盯著公園側門說道。
“跟上去。”
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代目的小白和丁昀晞身後，但他們本身也不是吃素的，在巷子裡七拐八拐，就快要把身後的尾巴甩掉了。
唉，其實自己只是想確保他們能夠安全地回到兩年前而已。
下一個拐口，小白決定不跟了，因為長時間的跟蹤，讓他的傷勢更加嚴重，從昨晚救下豆芽到現在，他還沒有功夫處理裂開的傷口。
幾滴血跡順著脖子低落在地上，清晰可見。
“你沒事吧。”豆芽扶住了他。
小白搖了搖頭：“沒事，一切就快要結束了，我們現在去孫博初家。”
“去主角那裡做什麼？咱們現在可以打破囚籠嗎？”
“現在還不行，一定要讓所有已經發生的事情變成可能，也就是說，一定要等我們回到兩天前的那個節點之後，才能離開。”
豆芽似懂非懂，但是還是選擇相信小白，畢竟這個男人現在看起來是那麼地靠譜，即使他臉色煞白，卻還是給人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他們扶著小白來到了孫博初家裡。
如果小白沒有猜錯的話，現在一代目的捲毛桃和豆芽應該還沒有過來，他們需要抓緊時間避免與這兩個人碰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幾位是來找誰？”
一樣的場景，一樣的問話，小白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但現在他不能開口，因為自己的聲音會在晚些時候再次讓主角聽見。
保險起見，他還是讓丁昀晞和主角溝通。
小白舉著從美術館舊址帶來的畫作，這是他最後的底牌，希望丁昀晞能理解自己在做些什麼。
“我們來賣畫。”丁昀晞絲毫不摻雜情感，機械地說著。
丁大神果然不負所托。
“啊？”孫博初一愣，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話。
丁昀晞沒有回話，看向小白，小白又舉了舉手中的畫作，丁昀晞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之前是不是丟了一幅畫，‘雲落’。”
此言一出，孫博初明顯僵硬了起來，他有些激動又有些難以置信：
“你們……你們有那幅畫嗎？”
小白點了點頭，隨即他忘了，主角是看不見的，自己已經數不清第幾次犯這樣的錯誤了，真是奇怪。
“有的，但是我們需要晚點才能拿給你。”丁昀晞沒有忘記小白說的，現在還不能打破囚籠，要等到一切都順理成章的時候，才是離開的時刻。
“你們……真是奇怪。”孫博初笑了笑，“進來坐吧。”
小白示意丁昀晞拒絕他，畢竟他們剩下來的時間不多了，一代目的捲毛桃和豆芽不知什麼時候就會來到這裡。
但……孫博初十分熱情，實在是盛情難卻。
“你們讓我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孫博初轉動著輪椅，“我有三個哥哥，一個是警察，特別厲害。”
“一個學習成績很好，我很羨慕。”
“還有一個是鎮子外面來的，雖然只陪伴了我很短的時間，但我仍然很喜歡他，他打架超級強。”
孫博初自說自話：“你們讓我想起了之前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光。”
小白聽他說著自己的故事，心裡有股沒來由的難過。
那是一種悲傷的情緒，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好像從……來到雲落鎮便有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情緒越來越深，越來越明顯。
啊，想起來了，原來在美術館舊址時，那種奇怪的情緒，是悲傷啊。
小白本能地感到害怕，害怕自己會陷在這種名為悲傷的情緒中。所以不僅是為了捲毛桃，就算是為了他自己，他也要快些打破囚籠。
但壞就壞在這件事還急不得。
“他們去哪了？”丁昀晞接上了孫博初的話。
“他們……都去鎮子外面了，去大城市生活了。”孫博初看起來也有些悲傷。
“只有我沒什麼用，所以我不想去外面，我想留在這。”
丁昀晞看著門口的行李，問出了小白想問的話：“那你現在怎麼又要走了？”
“因為……因為我沒什麼用，即使留在這裡，也改變不了什麼……”
三位不速之客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似乎就要觸碰到關於主角最核心的秘密了。
“你的畫畫得很好。”丁昀晞說道。
“謝謝，但我現在已經不畫了。”孫博初和他們客氣著。
“為什麼？”
“因為……爺爺去世了，我再也畫不出想要的雲落鎮了。”畫家眼裡蒙上了一層霧，雖然他的世界裡本來就是黑暗的。
“雲落鎮怎麼了？”丁昀晞接著問。
小白實在沒想到，這個精神世界的主角，吃這一套，也就是直來直往的老丁能問出這麼多資訊了。
“你也看見了，我們鎮子雖然表面上過得不錯，但實際上老人們已經很難自己生活了。”孫博初說道，“鎮子上的青壯年都嫌這裡落後貧窮，想要去外界出人頭地，不願留下。”
“長此以往，我最喜歡的鎮子就什麼也沒有了，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呢……”
小白和豆芽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又很快發現問題所在。
孫博初描述的鎮子，和他們看見的表象並不相同，甚至豆芽還在沒什麼營業額的咖啡館過得遊刃有餘。
事實也是如此，因為他們存在於主角的精神世界，這裡的一切都是由他掌控，他認為鎮子不該落寞，那麼他就會在腦海中期待鎮子繁華時的景象。
也許，這個不為人知的鎮子，正在某個角落慢慢淡去它的身影吧。
“你可以等我們把畫給你嗎？”丁昀晞緩緩吐出一句。
孫博初聽著這句話，陷入了沉思，接著抬頭答應了他們：“好，明天早上之前，你們一定要到。”
“不然我就要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