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禾玉高中】 壞學生(1 / 1)
“老師,我不會。”
小白斯文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好聽,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去贊同他。
因為他實在是太不像話了,連裝都不願裝了,一個道歉都沒有,直接擺爛說不會。
豆芽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你不會?”
許老師開心地笑了,覺得自己似乎拿捏住了小白的把柄。原本她以為這位不太好對付的學生需要她花一些功夫來搞定,沒想到竟然自己送上門來,連掙扎都不願意。
正好遂了她的意。
“是的,我不會。”
小白又重複了一遍,並且看起來仍然保持著自信。
真不明白他那沒來由的自信是怎麼好意思顯露出來的,不過出於謹慎,許老師還是仔細回想了一下。
這一想不要緊,她好像記起了什麼要緊的事情,整個人變得面目可憎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不、會!”
這可不是疑問的語氣,就好像這三個字是個咒語一樣,並且只對他們老師管用,一瞬間她便拿小白沒有辦法。
“是啊,老師。”小白看見許老師的反應,心中一喜,自己賭對了!
這還得感謝剛剛許老師抽查的內容。
“學生守則上第一百零四條說了,沒有學生能掌握全部課程,若您在課業中遇到困難,可直接向任課老師說明。”
許老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小白卻像是沒有注意到一樣繼續說了下去:
“手冊上都說了,沒人能掌握全部課程,萬一我全都背了下來,可就違反校規校訓了。”
他故作可憐。
但講臺上的許老師可是毫不同情,她就知道,這個愛惹事的毛學生一定不會那麼好對付!她應該更加謹慎些才是。
可連她也沒有想到,竟然真的被這小子找到了語文課的破解方法,之前從未有人發現,即使有天才學生全部背了下來,也被她以學生守則上第一百零四條內容施以懲罰。
一定是因為剛剛抽查的一百零三條,他才能發現這麼重要的內容!
許老師狠狠地瞪著小白,說不出一句話來。
“老師,您怎麼了?”
小白明知故問,語氣欠欠的。
“我不會啊,您能教我嗎?”
“教你什麼?”許老師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來回應他。
“教教我,該怎樣背完學生手冊。”小白在燭光前方挑了挑眉,一臉真誠。
也許他曾經是個在學校裡,每個班級裡獨一位的鬧騰分子,專愛和老師作對,不然怎麼連氣人都這麼手到擒來。
“你……”許老師半天說不出話來。
“哎呀,看來您也沒有辦法呢。”小白乘勝追擊。
許老師深吸一口氣,心裡盤算著該怎樣將場面控制在自己手內,但她苦思冥想,仍然找不到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好像從在走廊上遇到這兩個小倒黴蛋開始,自己的授課之旅就變得不順起來。
末了,她只能作罷:“確實沒有辦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背完整本手冊。”
沒想到聽到這句,小白仍舊不肯放過她:“那也就是說,老師您承認是自己的教學失誤咯?”
許老師心感不妙,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生怕小白又挖著什麼坑等著她去跳。
“既然這樣,我就不得不和您說一下學生手冊第一百零五條內容。”
許老師眼皮一跳。
“若任課老師無法解決您的問題,或存在教學失誤,請立刻上報教務處。”
這下輪到許老師慌起來了。
小白微笑著看她,毫不懦怯。
“你……”許老師再次被小白噎得說不上話來,她堂堂一個班主任,竟然在新學期開學第一天就被一個毛頭小子耍得團團轉。
“用不著你上報,我自己去領罰!”
許老師憤憤不平地說道,看來這個不怎麼安分的學生已經摸透了禾玉高中的生存準則,那就是在這裡,手冊上的內容高於一切,任何人,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只要身處學校的範圍內,便必須遵守規則。
但是,喜於準則也憂於準則,今天他能利用準則來對付老師,明天身為老師的她也能一樣利用準則來對付學生!
呵呵,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你就等著吧。
許老師想到這裡,陰險地笑了。
小白眯了眯眼,他並不知道許老師在打著怎樣的算盤,只是有些驚訝她竟然肯就這樣善罷甘休,看來這本手冊背後大有文章。
“今天的課先上到這,剩下的時間大家自習,將手冊上的校規校訓牢記於心。”許老師說道。
“一會有課間操。”許老師伸手指了指小白,“你,不,算了算了,還是你吧。”
她的指尖一轉,指向了豆芽,似乎在權衡與小白扯上關係並不是一件好事。
“一會課間操的時候帶他們上去熱身,跟著動作學就行了。”
敏銳如小白,捕捉到了一個關鍵字眼——“上去”。
難道禾玉高中的課間操都是在樓頂上做的?
他瞬間想到了手冊上第六條內容:
“教學樓沒有一樓,如果您在一樓發現了教室,請立刻遠離。”
不祥的預感浮上他的心頭,但他目前還理不清任何頭緒,只是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看見許老師向外走去,小白下意識問道:“那您呢?幹什麼去?”
他管得有點寬,但許老師著急出門,也沒工夫同他掰扯。
“你說呢?當然是去教務處領罰了!”
當然是託某個刺頭的福,去教務處扣“薪水”去了。
教室內的刺頭在許老師的身影徹底離開之後,才鬆了一口氣,緩緩坐回了座位上。
看來有關老師的“懲罰”並不是特別嚴重,或者說,違法手冊上第一百零五條的懲罰沒有那麼嚴重,不然許老師也不會輕易放過他了。
“嚇死我了,你怎麼想到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老師剛走,豆芽就活躍了起來。
原來你才是每個班上的那個“積極分子”吧。
“沒什麼,運氣好而已。”小白不想多說,他決定將這本手冊從頭到尾好好看一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成為保命的關鍵因素。
“不過她剛剛說讓我們上去做課間操,你不覺得怪怪的嗎?現在可是晚上啊。”豆芽問。
“難道就不能做晚操嗎?”
小白嘴上應答者,卻一點也不耽誤手上的動作,他快速瀏覽著學生守則,想要查詢有關做操的校規。
“我去,哪個正經學校整這出啊。”豆芽抱怨著,他想起了在雲落鎮觀測的兩年,時間可是一點一滴度過的。
“咱們不會要在這待到畢業吧……”他有些後怕。
小白被他吵得不得安寧,嘆了口氣,準備回頭表面安慰一下,但剛扭過頭去,便對上了後桌那張冷漠的面容。
小白一頓,這是這裡的主角,他叫謝禾玉,並不是豆芽,準確來說,是來到【真實世界】之前的豆芽。
但此刻謝禾玉卻頂著那張曾經習慣擺出和善笑容的臉,做著十分不近人情的表情。
小白鮮少在這張臉上看到這麼僵硬的表情,有些不太習慣。
他與謝禾玉對視一眼,不知怎的,心虛地挪開了眼,同一邊的豆芽說道:“不會太久,畢業也就一年而已。”
“……”
此話一出,謝禾玉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
小白疑惑地挑了下眉,只見謝禾玉開口道:
“這裡才不是一年就能畢業。”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看來主角知道不少秘密。
“怎麼說?”小白問道。
“來到這裡的人,永遠也畢不了業。”
聽到這句話,豆芽再也忍不住了,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瞪大眼問:“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舉動吸引了班上同學的注意力,小白只好將他拉回座位上。
“字面意思。”謝禾玉說道。
小白看他沒有接著透露訊息的想法,只好親自試探一下:“你知道這麼多,難道你在這裡待了很久了?”
但謝禾玉卻搖搖頭:“我和你們一樣,也是這一屆的新生。”
小白盯著他的眼睛,卻看不出絲毫破綻,但他總是覺得關於謝禾玉所說的內容,並沒有那麼簡單,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知道所要觀測的世界裡,誰是最重要的主角,那麼跟著主角走,就一定會觸發主線劇情。
所以,小白當下決定,他們要和謝禾玉搞好關係。
正當他準備和謝禾玉繼續寒暄的時候,下課鈴不巧響了。
謝禾玉站了起來,同他們說道:“走吧,不是要做課間操嗎?”
豆芽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令人頭疼的班主任,在臨走前還留下了要他帶隊做操的任務。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招呼同學們走出教室。
不過,該往哪裡去做操呢?
小白和豆芽也有些摸不清狀況,但當他們來到走廊之後,事情好像變得明朗起來。
周圍的同學們,好像知道哪裡是目的地一樣,十分自覺地向樓梯口移動著,其中不免有人路過不小心撞到他們,也只是匆匆說了句“對不起”,便快速離開了。
小白隨手拉住一個女生,問道:“你們知道去哪裡做操?”
女生像是害怕,費力掙脫了他,喊道:“去地面啊!你快放開我,遲到了是要受懲罰的!”
什麼?去地面?
這個糟糕的詞彙彷彿不祥的徵兆一樣,令聽到的人感到訝異。
“白哥,她說的地面……是什麼意思啊?”
豆芽斷斷續續地問著。
越來越多的學生從教室裡出來,不止是他們這個班級,整個走廊的學生全都下課了,直奔“地面”而去。
“字面意思。”小白學著謝禾玉的答法,調侃著豆芽。
“喂喂,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豆芽慌了。
小白四周觀察了一圈,指著越來越亮的燭光說道:“你沒發現所有的教室都沒有窗戶嗎?”
豆芽一愣:“所以呢?你是想說我們在……”
他猶豫著說出了那個不願相信的詞:“地下?”
小白點了點頭,徹底打破了他想上一個正常高中的期望。
隨著被點燃的蠟燭越來越多,小白終於能看清,原來之前他們出來發現的根本不是月光,而是遠處的蠟燭透過的燭光。
而他們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正常的教學樓,而是密不透風的地底!
他們在地下多少層,一共有多少層,需要走多少層,根本沒人知道。
但好訊息是,他們此刻正要去地面做課間操。
“你們還不走?”身後傳來夏秋的聲音,“最好快點跟上。”
她說的有道理,因為小白髮現,除了外來的觀測者,幾乎所有本校的學生都生怕受到懲罰一樣,不管不顧地向地面出發了。
就連謝禾玉也不例外,小白準備跟上他的步伐。
他們隨著人流來到了走廊,說是走廊,但也沒有絲毫可以看到外界的地方,整個樓梯上下都是實的,左右也都是牆壁,狹小得令人喘不過氣。
自從知道教學樓是建在地底之後,他們好像真的有點呼吸困難了。
“我說,我們要走到什麼時候?”豆芽喘著氣問,“這可是爬樓梯啊,對於我這種常年不運動的人來說,不亞於受刑啊!”
小白抬頭看了看前方的人流,安慰道:“快了。”
“你……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猜的。”小白笑笑。
他們已經向上爬了三層了,而他們班級所在教室的樓梯,明顯是上下都可以連通,也就是說,這棟建在地底的教學樓,最起碼有五層或者更多。
又努力了一層,終於,在到達豆芽極限之前,前方的人流變得稀疏起來。小白抬頭向前看去,迎接他的終於不是冰冷的牆壁,而是一片開闊的地方。
他們終於來到了地面上。
“拉……拉我一把。”緊跟著身後的豆芽有氣無力地伸出了手,小白回頭看到了他狼狽的樣子,不禁調侃道:
“你不是挺有種的嗎?聽說之前還是某個公會的會長?”
豆芽接住了小白伸出的手,借力爬了上來,他原地緩了一會兒,擺擺手道:
“別說了,在雲落鎮的兩年不僅公會沒了,連腹肌也沒了。我現在得了一種一運動就會死掉的病。”
想了想,他還補充了一句:“是絕症。”
小白被他逗笑了,不過現在可不是歡聲笑語的時候,他轉身向身後的操場看去,雖是黑夜,但藉助著月光還是能看見烏泱泱的一片人群。
全是來到地面上準備“做操”的學生。
而且這次真的是月光了,因為除了月亮,小白連周圍任何建築都看不見,更別說什麼蠟燭了。
“你不覺得這個場景有些詭異嗎?”豆芽問。
“還用你說?”
“不是,我是說我們的同學們。”豆芽往小白身後站了站。
確實,這些和他們一起上來地面的同學們,就像是著了魔一樣,雙眼無神,徑直向著前方走去。
前方一片黑暗,什麼也沒有,小白不太明白他們要去哪裡做操,轉而又想到了許老師臨走前說過的話。
他問豆芽:“那個什麼班主任走之前不是讓你來領隊?”
豆芽反應過來:“是啊,可我怎麼知道她什麼意思,這也不用領隊,同學們不是挺自覺的嗎?”
小白仔細想了想,摸著手上的戒指跟著人群向前走去。
“白哥,等等我!”豆芽在身後喊著。
突然,他的腳步一頓,身後的豆芽差點撞了上來。
小白回頭眼神一亮:
“我知道怎麼領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