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禾玉高中】 課間操（1 / 1）
“這裡有三類人，老師，學生，和我們。”
“我們？”
“觀測者，我們是觀測者，所以我們不受課間操的影響。”小白指了指耳朵，和豆芽解釋，“你沒發現嗎，從剛剛上到地面開始，就一直在播放一種音樂，我懷疑學生們就是聽了這種音樂才會變得失去意識。”
豆芽豎起耳朵，確實有類似於做操一樣有規律的音樂，但是聲音很小，不注意的話是聽不到的。
“仔細看，你沒發現什麼嗎？”小白說道。
豆芽費力地向前張望，但很可惜視野有限，他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有幾位學生站得很前。”
身後傳來一個狐媚的聲音，夏秋不知何時貼了上來。
豆芽嚇了一跳：“我說大姐，你能別嚇人嗎？”
“你叫誰大姐？”
兩人就這樣槓起勁來。
“別吵了，你們看。”小白及時制止了他們的行為，免得在這裡顯得不合群。
他們看見前方的學生停下了腳步，自覺地按班級排成隊形，效率非常之高。小白一眼便發現了前方謝禾玉所在的位置，他們見縫插針，湊到了旁邊。
但奇怪的是，謝禾玉好像和其他同學不太一樣，他的眼神十分清澈，並沒有被音樂所影響。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主角光環嗎？
“又見面了。”小白嘗試著和他打招呼。
謝禾玉偏頭一點，就算是回話了，他頂著這張臉如此高冷，還確實有些不習慣。
“哎，怎麼沒我位置啊？”一邊的豆芽大眼瞪小眼，周圍的同學早就按照間距站好了位置，就連小白和夏秋，也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找好了歸宿，還是在主角旁邊。
擠在中間的他有些無所適從。
“你的位置在那上面啊。”小白說道，“上去領隊，這是班主任交給你的任務。”
小白指了指前方數十名同學所在的空地，很顯然，他剛剛想讓豆芽注意的便是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同學，他們應該是每個班級派出來，作為課間操的領操人。
這個重任本該由他來承擔，但或許是班主任覺得自己這個小倒黴蛋會給她節外生枝，不得不換了個好欺負的吧。
現在不太清楚領操人是否和他們一樣只用做操就好了，還是說會有什麼額外任務……
不過就算是豆芽，那也有些大事不妙，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倒黴的課間操到底怎麼做，總不能真的按中小學生廣播體操來帶隊吧。
混在同學中間的小白他們還好，可以看著前方同學的動作，但很顯然豆芽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他們領操人都是一字排開，站在各自班級的最前方，就連轉個頭去抄其他班級的作業，都顯得那麼困難。
因為現在是黑夜啊。
“不是吧，你沒開玩笑？”豆芽一臉不想離開大腿的身邊。
大腿點頭示意，催促他動作快點。
“可我不會啊！”他一邊不情願地向前走去，一邊回頭和小白訴苦。
“加油，相信你可以的。”小白給他打氣。
“那我要是不會的話，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不知道，但我會去救你。”小白遺憾地告訴他真相。
“啊？那我不去！”豆芽一聽，乾脆原地蹲了下來。
“你沒看學生守則嗎？第五十九條寫了，課間操期間，每個班級必須要有領操人，如果沒有全班同學都會受到懲罰。”
夏秋看不下去了，在一旁說道。
“全班同學當然也包括你哦，所以你是想上去賭一把呢，還是留在這裡經受全班的懲罰？”夏秋不懷好意道，“當然，全班同學也包括我。”
周圍的學生並沒有留意他們的對話，還是雙眼無神地直視前方，所以夏秋所言的“懲罰”，應該她自己制定，立即實施的那種。
於是豆芽在她的威逼利誘下逐步向前方走去。
這時，謝禾玉開口說話了，他盯著豆芽的背影有些擔憂：
“據說每次的領操人，回來之後都會變成其他樣子。”
小白一驚：“什麼意思？”
而說完這句話之後，謝禾玉便閉上眼睛不願再次開口了。
他一定知道更多的資訊，只不過現在他還不願意說出來罷了。
隨著豆芽站到了屬於他的位置上，課間操的音樂終於變了，由剛剛的舒緩靈動變得有些慷慨激昂。
沒有任何提示，幾乎是一瞬間，周圍的同學都開始行動起來，他們十分不自然地舉起自己的雙手，像個音樂家一樣捏起手指擺動著手臂。
所有人都閉上了雙眼，樂享其中。
小白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有些猶豫是否該跟著後面開始動作，就在這時，謝禾玉再次提醒道：
“你們快點做啊。”
這次的語氣不像之前那樣冷漠無情，而是摻雜著一絲焦急，就好像他們跟著做就真的會出問題一樣。
謝禾玉似乎在關係他們的死活。
小白沒有猶豫，他跟著前方千百個重複的動作行動起來，只不過在他閉上眼的前一刻，瞄到了領操人的隊伍。
他本想看看豆芽的表現如何，但卻意外地發現，不僅豆芽，連其他班級的領操人就像是失去了行動能力一樣，站在原地，毫不動彈。
小白心下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想到剛剛謝禾玉說的，每次領操人回來都會像變了個人一樣，不禁皺了皺眉。
他的本意是既然豆芽被班主任選中，不得不前去領操，那也只能順從這個學校的規矩。
在班級的時候，他早已將學生守則仔細看了一遍，上面並沒有關於領操人不會做操的相關說明。
也就是說，豆芽即使不會領操，也不會受到手冊上的懲罰，那麼就應該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除非有什麼沒有在守則裡公佈的資訊，是這個學校人盡皆知，而他們卻毫不知情的。
小白有些後悔地閉上了眼，早知道他就頂替豆芽前去領操了，手冊上也沒有說不可以頂替領操人，這樣做最多隻會得罪那個早就看他們不順眼的班主任而已。
而對於班主任許老師，那還用得罪嗎，他們早就勢不兩立了。
不用出現意外，她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小白雖是這樣想著，手上卻不自覺地跟著前方行動起來，就在他捏起指尖的一瞬間，一股異樣的感覺在他的周身遊走。
就好像……他的手上真的捏了什麼東西，並且這堆東西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他的體內穿梭。
他立刻睜開眼來，額上冒出了冷汗。
小白喘了口粗氣，瞬間看見自己手指間捏住的“東西”，那是一團白色的絲線，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變化著，剛開始還是亂糟糟的一團，慢慢地變成自己理順了起來，變成一條條白線垂了下去，沿著地面，向前延伸。
小白保持著極大的忍耐，維持姿勢不再動彈，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應該閉上眼去，他也確實感受到了來自眼皮沉重的壓力，只不過他還不太能接受眼前看見的這一切，明明剛剛手裡什麼都沒有，但就在做出動作的那一瞬間，又好像有巨大的能量在操控著他，令他渾身難受。
再次閉眼的前一刻，他看見白色的線無限延伸，盡頭向著最前排的領操人而去。
領操人的頭上不知何時亮出了一道光束，那道光不亮，就像是黑夜裡的路燈，他們統統站在路燈下，也不回頭，保持著一個姿勢站立不動，場景有些駭人。
小白猛地反應過來，這些白線和他手上的姿勢，與什麼音樂家的根本無關，這是在操縱前方的領操人啊！操縱木偶啊！
他手中的白線，不就是他們與領操人之間的聯絡嗎？這些動作，不就像是沉浸其中在操控著他們嗎？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所有的領操人都不用做出動作，因為就是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靜靜地待在那裡等著被操縱就好了。
這哪是什麼課間操啊，這分明是大型傳教儀式好吧！
想到這裡，小白不禁擔憂起豆芽的命運來，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正在經歷的事情，確實是學生守則上沒有存在的潛規則，也正是這個學校執行的一種模式。
只不過身為觀測者的他們現在還沒有掌握到核心，也只能祈禱豆芽自求多福了。
小白一邊聽著音樂，一邊大腦保持極度清醒，但身體卻不受控制，眼睛也還是無法睜開，雙手還在不停操縱著。
他不知道這場課間操，不，是這場儀式進行到哪一步了，但他感覺離結束不遠了，畢竟他舉起的胳膊有些酸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竟然是最後一個出現在他腦海裡的感受，緊接著，他的思緒模糊起來，不管他如何堅持，最終還是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時，自己正趴在教室的座位上。
小白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回來的，他印象中的最後一件事是自己的胳膊異常痠疼，但現在，這股感覺好像消失了，他的胳膊十分健康。
由此可見，離他們課間操結束，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小白像四周看去，和剛來的時候一樣，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周圍的學生和自己一樣，保持著趴倒的姿勢，正在逐個醒來。
講臺前方突然出現一抹亮光，是蠟燭。
死去的記憶再次向小白襲來。
果然，下一秒班主任慘白的面容出現在蠟燭正上方，她每次都喜歡以這種出場方式來嚇人。
班主任嚇他一跳後，繼續進行著自己的工作，她又和上次一樣，有條不紊地在教室的四角里點上蠟燭，燭光雖然有些昏暗，但好歹能看清周圍的人了。
小白立刻回過頭去，他想看到自己關心的場景，想看到豆芽頂著他那張新皮膚，那張滿是褶子的面容在他面前犯欠。
但意料之中的，豆芽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一瞬間，心裡那股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明明一直在懷疑豆芽，一直不怎麼信任豆芽，怎麼現在他出了事情，自己居然……有些懊悔？
有些和在“黃金號”裡，親眼目睹天天死去時一樣的感受。
難道，他早已是自己的隊友了嗎？
“他明天才會回來。”
小白髮愣的時候，謝禾玉突然開口了，他應該在說豆芽的事情。
對於謝禾玉這個主角，很顯然不知道豆芽就是未來的自己，他現在不過是在闡述一個客觀事實而已，且小白也只能相信他說的話，畢竟這裡是他的精神世界，他肯定掌握著最多的資訊。
另一方面，小白主觀認為，對於豆芽這種人，是不太可能去害別人的。
之前觀測過的世界，主角的性格往往決定了他們觀測者在這裡的難易程度，一旦遇上一個好人，便可以透過引導來探究主線，而不是採取暴力破壞的方式，就像是“雲落鎮”裡一樣。
想到雲落鎮，小白再次煩躁起來，他有一堆疑問待解決，決不能失去這個在雲落鎮生活兩年的知情人豆芽。
小白想了想問道：“之前的領操人都是第二天才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謝禾玉給出了他的答案。
不知道？又是不知道，既然他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說話就像是說出事實一樣，還是說他在有意隱瞞什麼。
雖然說懷疑主角會降低主角的信任，但是發生了這些事情，小白還是不自覺地盯著謝禾玉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什麼。
沒想到謝禾玉卻偏開了眼，有些認慫地說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一瞬間找回了豆芽的感覺，那個表面上大大咧咧，毫不怕事，但實際上卻是個怯懦的膽小鬼。
“噓。”
不遠處傳來提醒的聲音，是夏秋，她離自己隔著兩個走廊，和豆芽的位置比較近，但還是老遠地提醒他們，班主任已經做好準備工作，讓他們不要再竊竊私語了。
拜託，你的聲音才更加吸引別人注意力吧！
“同學們，請安靜一下。”許老師在講臺上發話了，她的面色不善，好像大難臨頭了一樣，這點倒是令小白有些驚訝，要知道她可是被自己坑了一次去教務處領處罰時，臉色都沒有現在的差。
小白順著講臺上的燭光抬頭看去，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了，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大概是九點多離開的教室前往地面做操，沒想到已經過了四個多小時了，真是不可思議。
“這次課間操，我們班有人違反了紀律。”
許老師的再度發聲，語氣中透露著一絲怒火。
“這次課間操，我們班失敗了，全班都要接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