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禾玉高中】 小黑屋（1 / 1）
幾小時前。
豆芽磨磨蹭蹭來到隊伍的最前端，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立刻逃離這噩夢一般的地方。
但是觀測還是要繼續的，既然白哥說了要救他，就一定會救他的吧。
大概是這樣……
他看著左右佇立的領操人，又看到了燈光為他選好的指定位置，豆芽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直接閉眼衝了過去。
大不了就是一死，他也本該在兩年前就死去了。
直到他站定，平復了緊張的心情，終於能聽清小白說的那引領他們到達地面的音樂。
也沒什麼特別的嘛，不過就是課間操前，最常見的舒緩的曲目而已。
正當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曲風突變，周圍瞬間變得炙熱起來，配合著激昂的樂曲，他渾身上下彷彿火烤一樣難受。
他本能地想要逃離，卻發現自己根本走不出燈光為他畫好的圈子，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頭頂的這束光根本不知從何處來。
也就是說，他根本找不到光源！
難道……打在他身上的這束光有什麼能夠將人困在原地，並且心急如焚的魔法嗎？
“別動！”
正在他掙扎的時候，左邊傳來一身低沉的命令。
特別熟悉的聲音，是在哪裡聽過？
身體的反應比腦子要快，豆芽已經將腦袋轉到了左邊去，在燈光的加持下，他能夠清楚地看見那人面容。
是丁昀晞，那位和白哥一起救他於水火中的人！
蒼天有眼，讓他不至於命絕於此，本以為就要交代在這裡了，沒想到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高人，就算他們暫時無法逃離這束光圈，這時候有個認識的人陪在身邊一起受罪，該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啊！
不過，為什麼不要動？
“你怎麼會在這？”對方問，他的臉色煞白，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命令自己不要動，但是從他的表情也能看出，他應該掌握了什麼自己這邊還不知道的線索。
於是豆芽只好坦誠相待：“我……這……唉……說來話長。”
“其實本來在這個位置的應該是小白，但是估計是班主任覺得他太難纏了，才會將這等‘好事’降臨在我的頭上。”
不過說完後，他心裡忽然有個奇怪的想法，說不定白哥在這裡會更好一點呢？至少他和左邊這位配合起來，要更容易一些……吧？
看著丁昀晞沉默不語，豆芽接著問道：
“你剛剛讓我別動，那我們怎麼領操？”
聽到這句話，丁昀晞的表情怪異了一瞬，反問道：
“你們班主任什麼都沒有和你們說嗎？每天的領操人，需要經受‘洗禮’。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跟著音樂做些動作就可以了，相反的，我們需要待在這裡，一動也不能動。”
“啊？”豆芽張大了嘴巴。
不過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如果課間操是一件對他們沒有益處的事情的話，那位班主任才不會輕易告訴他們，她巴不得他們早點死。
不過……
豆芽問道：“不過你為什麼也在這？”
只見丁昀晞皺眉道：“我在5班，和我在同一個班的觀測者裡，有雷閣公會的人。”
什麼？
居然……雷閣公會的人居然真的跟著來到了這裡，不過想想也合理，他們畢竟都是透過雲落鎮後，沒有回到【真實世界】，最終的歸宿也只能是這兒。
不過小白還不知道，這種訊息應該早點傳達給他才好吧。
唉，越來越覺得站在這裡的人應該是他了。
豆芽只是這樣僥倖地想著，絕不是因為這個位置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嗯，絕不是。
“那你們起衝突了嗎？”豆芽問。
“沒有。但他們好像也不太清楚為什麼會不經過【真實世界】直接來到這裡，不過，他們應該和我一樣，和同伴分散在不同班級，想要去找同伴的意圖太明顯了。”
是啊，如果和同伴分離的話，商議起進度來，應該很麻煩吧。
說起來他們還沒有找到那個女孩，沒有找到捲毛桃。
也許是因為當時沒能從雷閣公會手裡將她攔下，導致她失蹤到現在，豆芽心裡始終有些若有若無的愧疚。
“那……捲毛桃呢，還……”
他想問還活著嗎。
“不清楚，我找機會問過雷閣了，除了不願意交出搶走的道具，他們堅稱一直沒有見過捲毛桃。”
豆芽一顆心又懸了起來，他自己現在的處境還沒有解決，還有心思去關心其他人。
“小白怎麼樣了？”對方問。
“白哥啊，超牛的，一定沒有問題！”豆芽無法在現在這種狀況下將小白奇蹟般從木偶手中逃生，又在班上公開令班主任吃虧的偉大壯舉告訴他，只能給自己吃了個定心丸。
“他說過會來救我們的！”
丁昀晞聽到這句話，卻沒有太大反應，只是淡淡說了句：“是這樣嗎？那在他來救我們之前好好活著吧。”
豆芽還未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瞬間感覺手腳被束縛住了，原本他只是在燈光照射的範圍內無法逃脫而已，現在是手腳徹底被束縛住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令他絲毫動彈不得。
他就這樣看著自己的腦袋硬生生地被扭回了原位，那歪七扭八的姿勢也被矯正了過來，豆芽有生之年一定沒有想過，自己可以站得如此端正。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嘴巴能動了，豆芽無力的嘶吼著，他的聲音在音樂中湮沒，只傳達給了左側的丁昀晞。
“不清楚，但感覺有些不妙。”
豆芽瞪大了雙眼，他看見自己的腳下忽然湧現出無數白絲，它們順著褲管向上爬去，最終定格在了自己的四肢、軀幹以及腦袋上，甚至在每個關節的位置都有停留。
這怎麼看……都像是試圖想要操縱自己！
他們領操人瞬間變成了被同班同學操縱的木偶！
難道這就是“洗禮”，這究竟是在幹什麼？又為什麼要這麼做？是誰在這麼做？
一瞬間無數的想法掠過豆芽的腦海，可惜他沒有小白憑空推演的能力，他耗盡畢生所學也只能丟擲這些自己想不通的問題。
“我覺得……很難受……”
豆芽艱難地說著話，他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是那種渾身被操縱，身上的每個細胞都不屬於自己的感覺。此刻他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身邊沉默寡言的的人身上，或者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救他們的小白身上。
“不行，我們得出去。”
不到一分鐘，丁昀晞便下定了結論。
“不等……他來救我們嗎？”
“等。”丁昀晞的聲音異常冷靜，卻很堅決，“但不是現在。”
“什麼……意思？”豆芽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了。
“他說來救我們，就一定會來，所以我們一定不能死。”
豆芽聽著他的語氣，很想糾正他話裡錯誤的地方。其實不是來救他們，小白並不知道丁昀晞也在領操人的隊伍之中，充其量只是來救自己而已……
而且還是個可能性，儘管他說了會來救自己。
不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也讓豆芽覺得，小白不是那種為了某個人的死活而不顧大局的人，當然，親近的人除外。
所以自己究竟算不算他親近的人呢？
現在想這些根本就是徒勞，豆芽不過是想讓理智殘留得久一些，好多堅持一會罷了。
在這最後的堅持中，豆芽冥冥之中聽到了鐘聲，他差點以為那是死亡的喪鐘，直到他聽到了人類的聲音。
“聽好了，我數三聲，你立馬向前跑。”
丁昀晞的聲音穿透音樂傳遞了過來，不過豆芽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啊？”
不是，他們不是動不了嗎？怎麼跑？
“三。”
“欸？”
“二。”
“等等……”
“一，快跑！”
豆芽還未反應過來，只見丁昀晞已經率先掙開了束縛，我去，他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豆芽驚訝之際，自己已經照著他說的那樣，拼命向前衝去，儘管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指令卻已經下達給了雙腳，他們向前逃跑的速度飛快，那絕對是豆芽這輩子在正常情況下都達不到的速度。
他跟著丁昀晞的步伐，一個勁向前衝去，儘管腦海裡有個“到底要跑去哪”的想法，但現在實在沒有機會給他問出口。
雖然前方一片黑暗，不過理智告訴他，如果在領操人的位置停留下去，那絕對是最糟糕的結局，雖然現在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逃了出來，但好歹是脫離了剛剛的陷阱。
“這邊！”
離他們不遠處有個聲音喊著，豆芽已經可以聽見別人說話的聲音了，因為之前一直鬧哄哄的音樂，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他們好像就是因為音樂的暫停，才得以逃出生天。
不過這麼大一場“洗禮”，竟然沒有老師過來看著他們，讓他們逃了出來，並且還有人來接應。
該說是這個高中管理的漏洞呢，還是他們運氣太好？
豆芽喘了喘氣，發現他們停留在一件教室的門口，但它的外表確實黑色的，遠看就像是個小黑屋。
至於為什麼說它是個教室，因為它的門邊有個大大的牌子，上面寫著“1班”。
什麼嘛，地面上竟然還有教室，看來這個學校也不完全存在於地底嘛。
而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曾經粗心大意翻看學生守則時，加粗的黑字標明的條例。
“快來這裡，有間教室！”
來接應他們的人喊著，很顯然，除了小白，根本沒人把學生守則放在心上。啊，可能夏秋也稍微留意了那麼兩下。
“地面的教室？”
丁昀晞脫口而出，他根本沒來得及看學生守則，因為他們班主任並不像許老師一樣變態，想要利用規則讓他們將學生守則的內容全都背下來，好實施懲罰。
不過現在看來，要求背誦學生守則，對於他們來說，也不一定是一件壞事。從某種方面來說，許老師算是救了小白好幾命，當然，這些危機也可能就是由許老師本身帶來的。
而對於5班的觀測者來說，他們的重心自然放在了對學校的探索身上，這也要歸功於他們對於學生守則隻字不提的班主任了。
現在看來，5班的班主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想要利用規則將學生從暗中擊毀。
“沒想到地面也有教室。”
丁昀晞只是覺得不對勁而已，即使沒有看過學生守則，他也能敏銳地察覺到，在這樣的學校裡，似乎教室就是應該存在於地下的。
“嘿，發什麼呆呢，快進來。”
豆芽在前方催促著，他好不容易找到一間遮風避雨，並且是來接應他們的人提前找到的據點的地方，怎麼能因為他的直覺而耽誤事呢。
丁昀晞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教室裡沒有想象的黑，四個角落裡和講臺上同樣點上了蠟燭，也正是著微弱的燭光，讓豆芽看清了來接應他們的人。
教室裡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於是豆芽將注意力放在那些人的身上。
總覺得這兩個人的臉……在什麼地方看過，但是一時想不來。
直到他看見他們上衣口袋裡彆著的卡片，在忙碌中有些搖搖欲墜，出於強迫症，也出於好奇，豆芽毫不客氣地伸手抽了出來，但看見卡片上的圖案後，他嚇得後退了一大步。
銀色的卡片，黑色的閃電，是死亡的標誌沒有錯。
“你……你們！你們是雷閣公會的人！”
豆芽瞬間跳到丁昀晞身後，生怕對方一不小心就會將自己就地正法，完全沒有最起碼之前是個公會會長的尊嚴。
雷閣公會的大名人盡皆知，在他們那個年代，也就是【真實世界】裡，二綸的每一個時刻，簡直就是噩夢般的存在。
直到後來因為一次意外才銷聲匿跡。
“你們要幹什麼？”
豆芽保持著十足的警惕，隨即反應過來是雷閣的人救了他們，不禁將疑惑的眼神投向丁昀晞。
“你們……合作了？”
丁昀晞毫不猶豫：“還沒有，以後再和你解釋。”
聽到這話，對面的人不樂意了：“別，你最好現在就解釋，別弄得不清不楚的好像我們佔了便宜一樣。”
看來他們相處得並不像想象中的一樣愉快。
不過丁昀晞沒能立刻解釋，因為他看見這件教室的門被人開啟了，數十位面容憔悴的學生排隊走了進來。
他們似乎沒有任何知覺，只是機械地找到屬於自己的座位，然後坐定，倒令本來佔領這件小黑屋的幾位逃跑者手足無措起來。
燭光閃爍了一下，豆芽猝不及防地看見走進來的一位，竟然是剛剛站在他右手邊的那位領操人！
怎麼會？
他明明留意到當時跑出來的只有他和丁昀晞兩人而已。
而且課間操的時候，這些原著學生不應該是失去自己的意識嗎？怎麼會也來到了這個地方？
難道……這裡本來就是他們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