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憑你的智慧,我很難和你解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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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梓撿了一堆木材,將其中一棵削成了木屑,在一根木樁挖出了凹槽,將一根棍子削尖了鑽,蘇梓完全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用鑽木取火的方式來取火源,原先野外生存,只消有一發子彈什麼問題都解決了。這都是命啊。

坐在火堆旁,周長歌的身體才不發抖了,為了讓她能心無顧忌地烤衣服,蘇梓進了林子,回來的時候一身汙泥,手裡拎著一隻兔子,和一個馬蜂窩。

蘇梓手法嫻熟地處理了一隻兔子,用蜂蜜當唯一的佐料,香味讓周長歌不停地咽口水,可以吃了,周長歌頻頻咬舌頭,把蘇梓樂的前仰後合,如果目光可以殺人,他死好幾次了。

“都落得這步田地了,你怎麼還那麼開心?這世上,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嗎?”這是安頓下來,周長歌說的第一句話。

蘇梓把玩著那枚要了兩條人命的熊牙,道:“正因為這世上有那麼多不值得開心的事情,才得時常樂呵樂呵,要麼得了抑鬱症,不是給祖國和人民添麻煩嘛,況且眼巴前兒這事兒,和我真沒多大關係,我現在回曹家軍,還能當個武騎尉。難不成和你一樣,擺出一張苦瓜臉來?”

“做夢吧,大當家把那個姓王的校尉放回去,就是為了絕你後路,現在曹家軍的人一定認為你就是大唐的人。”

蘇梓笑道:“放心吧,這世上還有誰能比我娘更清楚我的身世的?你放心吧,我且活且滋潤呢,你呢,且行且珍惜吧。”

一隻兔子,蘇梓只吃了一條兔子腿,問:“長歌,問你一事兒啊,大概兩三個月前,你們有沒有從瑞水鎮抓走一個姑娘,比我大,比你小。”

周長歌想了想,道:“有一個,還沒到山門就跑了,這姑娘還挺厲害,最後落了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被方外之人救走了也說不定。”

蘇梓在河邊洗了洗手,擦了擦嘴,道:“被賣去教坊司了也說不定,那是我親姐姐,以後要是見到了,幫我照顧照顧。”

蘇梓這麼一說,周長歌以為他要走,姑娘有些緊張,蘇梓多有眼力勁兒?笑道:“我是說這檔子事兒過去之後,現在我可不能扔下你,要是把你帶回曹家軍營地,我說不定又能升官,你現在是我升官的籌碼知道嘛?”

周長歌氣憤道:“無恥!”

“哈哈,我還卑鄙下流呢。”

天邊露白,周長歌在洞口吹著一片樹葉,蘇梓閒來無事,用手刀把完好的兔子皮拆開,給周長歌墊進了鞋子,寒從腳底生,不好好照顧,估計二十來歲就得臥床不起。

周長歌對這個油嘴滑舌的小子挺感動的,見他不再說話,抱著一棵樹發呆,問:“你這幹嘛呢?要把這棵樹拔起來嗎?”

蘇梓眼觀鼻鼻觀心,道:“等上個一年半載,就給你拔一棵樹看看,到時候倒拔垂楊柳這故事就沒魯智深什麼事兒了。你睡會兒吧,休息一下跟我走得了,心裡別老惦記著大宋滅了你南唐,我太祖皇帝將後主李煜軟禁三年,好吃好喝的,沒有對不起你們的地方,泱泱華夏,本來就是一個大國家,統一,是走向復興必不可少的條件,你有這樣的武藝,我們曹將軍一定會重用你,人生在世,不做點兒有意義的大事,怎麼對得起這寥寥數十年?”

周長歌笑了,和蘇梓在一起的時間,她估計漏出了這十五年來說有的笑容,她站在了蘇梓的身邊,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有時候挺無恥,有時候還挺義氣。當一個正正經經的儒將不好嗎?為什麼非要戴上油嘴滑舌這一副面具?”

不得不說,周長歌看人也準,知道蘇梓是裝的。

蘇梓知道自己安不下心來練功了,便看著周長歌道:“有一個文豪,寫了十四本書,裡面盡是武林高手,我從小看,讓我從小就有一個江湖夢,身懷絕世武功。”

“唔,揮揮手就是降龍十八掌,用手指點了點就是一陽指,揮揮木棍就是六脈神劍?”

“誒?你原來在認真聽我說話呀!”蘇梓很開心,道:“是啊,小時候是這樣,慢慢大了一些,明白了,這世上的絕世武功,其實是人的感情,書裡寫的,讓一個叫楊過的絕世高手斷了手臂,讓一個叫小龍女的絕世美人跳了懸崖,讓一個叫任盈盈的女魔頭成了萬人敬仰的女俠。”

周長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聽著蘇梓繼續說。

“那位文豪的封筆作叫《鹿鼎記》,後來我隨我娘被家族驅逐,受盡苦難,才明白,再厲害的武功,再唯美的愛情,都比不上陰謀詭計,比不上一張巧舌如簧的嘴,都比不上死皮賴臉和八面圓通。”蘇梓對她笑笑,道:“這不是忽悠了半天,在你的屠刀下活命了?”

被家族驅逐,是這一生的事情,而受盡苦難,是他蘇梓前世和今生經歷的所有事情的縮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古人說的一點不錯,扛下來,就是脫胎換骨,蘇梓能有這樣的才華和本事,扛了多少,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周長歌點點頭,道:“可惜我不識字,要麼我也想看看這位文豪的大作。”

蘇梓樂道:“我以後可以教你呀。識字有什麼難的?只要活著,什麼希望都有。”

周長歌點點頭,道:“我一直覺得我沒什麼希望了,小時候,我祖父被大唐皇帝殺了,父親在和宋兵作戰中戰死,我娘就被我堂二叔霸佔了,我也被霸佔了,他們怕我有才學,明白一些事情,只叫我練武,不許我識字,可是我心裡什麼都明白。其實我不恨宋軍,只不過是假裝恨而已,我得謝謝大宋皇帝幫我把他們攆進深山過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蘇梓問:“他們很忌憚你嗎?”

她想了想,道:“忌憚倒不至於,不過他們一定得殺了我。否則,周家寨的兵總惦記著我。”

這樣的交流,很容易拉近兩個人的感情,他們彼此之間的感覺,在這一瞬變得奇妙。

蘇梓目光閃爍,又醞釀起一個陰謀詭計,恰在這時,叢林深處傳來一陣喊殺聲,有一個小子連滾帶爬地朝著自己的方向跑,後面有幾個追兵,穿著宋軍的衣服。

“王金水?陸朗?”

“吳有為?”

蘇梓和周長歌幾乎同時看到了來人和追兵,同時喊出了他們的名字。

吳有為就是那個不殺平民極有個性的山賊。

待他們過來,周長歌一把將吳有為摁倒,吳有為上氣不接下氣,睜大眼睛看著周長歌,道:“頭領,快跑啊,這幾個宋軍厲害的邪乎。”

周長歌冷冷道:“什麼人在你這裡都厲害的邪乎。”

王金水和陸朗也過來,先做了包圍,然後瞪眼一看,匆匆下馬,王金水跪在地上就哭啊,“大人,你是怎麼跑出來的?我們都急壞了!”

蘇梓斜眼看著他,“憑你的智慧,我很難和你說明白,陸朗,我娘怎麼樣?”

“天天和曹夫人在一起,很好,大人,你就這麼跑出來了?曹將軍讓我務必帶回你的訊息,這位姑娘是?”

蘇梓道:“被我策反的周家寨頭目,以後說不定會成為你們嫂子,喊人!”

蘇梓的這幫兵多聽話,躬身道:“大嫂!”

周長歌的臉“唰”一下就紅了,這混蛋嘴上就沒個把門兒的?

這幫人來的蘇梓心裡大呼痛快,很多事情必須得馬上解決,蘇梓道:“陸兄,你呢,現在帶兵回去,兩件事情,第一,告訴我娘,我很好,讓她別擔心,我姐姐,被一個四處溜達的老道士救了,好著呢,第二,告訴曹將軍,今天去和陳洪進談,讓他投降,如果不投降,三日之後就破他的城,等三天,讓曹將軍打丫的,他一定不戰而降。”

王金水問:“為什麼?”

蘇梓嘆了口氣,道:“兄弟,憑你的智慧,這件事情我一樣和你說不明白,轉達就是了,來,給我留三匹馬,拿一些衣服,再給我幾把短刀。”

陸朗緊張道:“大人,你要去哪兒?”

“廢話,我不做點兒什麼,陳洪進投降個籃子,回去吧,再有半天,周家寨的人追下來了,你們幾個慫貨也不敢打。”

陸朗還想說什麼,蘇梓拳打腳踢,攆走了他們,磨磨唧唧的,打仗呢,哪兒來的那麼多廢話?

蘇梓換了一身合適的衣服,周長歌穿上了男裝,上馬之後,周長歌問:“咱們做什麼去?”

“哈哈,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間繁華呀!”

吳有為被晾在了一邊,問:“頭領,您真的降了宋軍?還,還要當他媳婦兒?”

周長歌學著蘇梓的口吻,道:“憑你的智慧,我很難和你解釋。”

吳有為唉聲嘆氣,嘴裡不停嘟囔,遇人不淑,沒有骨氣,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說著說著就要拔劍自刎,見周長歌也不攔著,也就不把劍往自己脖子上放了。

周長歌開始很煩這個小子,但是現在遭到了變故,知道這個吳有為忠心,也想帶在身邊,就是不知道蘇梓要幹嘛,聽話頭話尾,是要去閩地打仗。

哪想到蘇梓說:“咱們回周家寨,把你的遠房堂哥周長青抓了,大當家的就這麼一根獨苗,作風無恥,生活不檢點,咱們得代表人民教育教育他……呀,忘了讓陸朗給我留點兒錢了,這事兒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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