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是一個高尚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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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為上,更老的祖宗早有指示,可惜心理學,社會關係學在很多年以後才成體系,蘇梓的洗腦方式,算不上提前了千年,只不過佔了古人精華思維的便宜,而利用這個,得有兩個必要的先天條件,一個是很溜的嘴皮子,一個是轉的絕對迅速的腦子。

眼下的情況,還得有強悍的心理素質。

周長歌,吳有為,玉清仙師和那幫小道姑們全連話都不敢說,緊張地嚥著唾沫,那個身材如此單薄的小孩兒,人家只要一衝,馬上就會變成肉泥,很多人不明白蘇梓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是周長歌知道,蘇梓是為了身後這群人的安全,他那張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有著常人所沒有的擔當。

就像在自己面前哭天抹淚,忽悠自己放掉陸朗和王金水那幫人。

而現在,她發現了蘇梓的另一個品質,他說的這番話,看似是在用三寸不爛之舌讓這幫人倒戈,其中的民族大義,其實是他的底線。

周長歌愈發覺得這個男孩兒的身上是有光的。

蘇梓終於說了那句可以給這幫人當頭棒喝的話,“兄弟們,我覺得你們該換個主子了,這不是投降,這是起義,這是棄暗投明,你們好好想想,跟著這老雜毛能幹嘛?對,你們可以殺了我,殺了我也不過是報了這老雜毛的私仇,你們能得到什麼?現在你們的山頭已經沒有了,當一幫流寇,最終會被大軍毀滅,現在你們跟了我,就算戰死,也會有人給你們樹碑立傳!”

大當家的越聽越心慌,吼道:“你閉嘴,你閉嘴,我殺了你!”

蘇梓冷然道:“老逼崽子,斷人前程如殺人父母,你人肉都敢吃,連你的堂侄女兒都想嚐嚐鮮,還有什麼是你幹不出來的?以後餓急了,會不會連你的手下也吃了?兄弟們,我是宋軍武騎尉,曹珝將軍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曹璨將軍還要招我去曹家軍,認曹彬老將軍為義父,你們跟了我,就是英雄的宋軍,立了功,就是將軍,你們看看我身後,周長歌,是你們周家軍的後人,現在已經棄暗投明了,你們想追隨一個有前途的年輕人,還是想追隨一個進棺材板的老雜毛?”

大當家手下的人都握緊了兵器,一個個的心裡的那股子火熱就像一個炸藥包,就缺一個帶頭人爆炸了。

吳有為已經可以站起來,緊張地抓著蘇梓的腿,周長歌和玉清仙師更是緊張地連氣都不敢大聲喘,蘇梓現在的頭腦比誰都清晰,他知道,現在不能給這幫人思考的機會,話說回來,人家憑什麼相信自己這個半大小子?

蘇梓道:“老雜毛,你這一輩子也夠失敗的,你不是南唐的將領嗎?組織把保家衛國的任務交給了你,你卻辜負了組織的信任,想當初,周敬塗和周孝塗兄弟二人是英雄的軍隊呀,英雄的軍隊打不贏的仗,說明就是大勢所趨,你還執迷不悟,說是為了保護南唐的最後一絲血脈,其實是為了滿足你個人的私慾,你把你爹媽的臉都丟盡了。”

“你!”

“你什麼你?你就是唯利是圖,無惡不作的混蛋,你除了想當個土皇帝,想睡自己的堂侄女,還有什麼理想?你看你個損色,不但天鵝肉沒吃到,連自己的兒子也損沒了,誒,你一輩子就這麼無能嗎?其實你也不用太難過,說不定你兒子根本就不是你的,你隨便睡良家婦女,還不興你媳婦兒睡小白臉了?”

說到這裡,大當家一口心頭熱血就噴了出來,敵人一陣騷動之中,蘇梓眼神變得愈發明亮,“那位兄弟你做的對,殺了你們大當家就是你的頭功!”

這一下,局面完全控制不住了,大當家身邊的人一股腦倒戈相向,不一會兒就在他們大當家的身上留下幾十道口子。

遠處,緊張的周長歌終於鬆了口氣,低下了頭,一瞬間,冷汗全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滿臉的淚水,殺母之仇,終於報了。

蘇梓也在這一瞬間放鬆了緊繃的精神,病還沒好利索呢,頓時覺得頭暈目眩,不過還是挺開心的,這一萬兵馬,是自己的了。

周長歌來到了蘇梓的身邊,緊緊地抱住了他,痛哭失聲,蘇梓有氣無力道:“長歌,現在事兒都理順了,你可以安心地給我當媳婦兒了,我這人吧,一直都很優秀,帥氣有才華,有擔當,江湖人稱玉面小飛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當年憑著一副帥到掉渣的面孔,騙取了東南亞某個公主的愛慕,可惜呀,我就是太能裝了,有喜歡的女孩兒,非得擺一張臭臉,拿出一副教官的架勢,直到人家犧牲,都沒抓住人家的手。從此以後,我再端著我就是個畜生。”

周長歌摸了摸他的頭,滾燙,這次她打心眼兒裡認為蘇梓是說胡話呢,她說:“一個小娃娃懂什麼呀,等你長大了,姐給你找一個好姑娘當媳婦兒。”

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多了,蘇梓繼續躺著養病,周長歌開始接手整理這幫降兵,這小姑娘頗有帶兵能力,對底下的人說,願意留下的,就留下,自己一定會給他們個交代,不願意留下的,就自謀出路。

他們這幫人,沒爹沒媽沒戶口的,能有什麼生路?在玉清觀小道姑幫忙統計下來,有四千三百人,距離一萬還差得遠。

還得麻煩玉清觀,先給這幫爺們兒掙點兒吃喝。駐紮在玉清觀外,徹底成了周長歌的人。

這個年代感冒是要死人的,沒有特效藥,給他嘴裡灌的中藥,只是調理氣息,痊癒,還是得靠意志力。

蘇梓還道自己是當初那個身體,風裡來雨裡去,邪氣不侵,這一世練了幾天太極就覺得自己能遮風擋雨,可惜,年紀太小,免疫系統還沒有那麼強,終於病了,也是老天爺給他的考驗,如果能扛過來,這一次風寒就會給他種一個疫苗,如果抗不過來,就交代了。

蘇梓的身體燒的就像著了火,按照現代醫學來說,是自身免疫系統在用高溫殺死體內病毒,不用擔心,可就怕溫度下不來,蘇梓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首長,若有戰,召必回……兄弟,挺住,回家了……首戰用我,用我必勝……同生共死……娘……”

聲音斷斷續續,毫無邏輯可尋,但是周長歌非常想知道,他的腦子裡到底是一些什麼,看著他身體都有些發青了,周長歌都急哭了,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終於,蘇梓說了一句他們聽的懂的話,“用烈酒幫我擦擦身體。”

又用了一天,蘇梓把自己的命救下來了,周長歌彷彿自己撿回來一條命,她從沒想過,這個世上還會有人對她如此重要。

蘇梓一直都相信中藥勝過西藥,有《本草綱目》的藥理傍身,只要腦子清醒,便怎麼也死不了,他畫出了一些草的圖讓小道姑們去採,無意間讓玉清觀多了一張讓宋人再不會因風寒死亡的藥方。

他盤算著時間,盤算著泉州大營的路線,盤算著自己手下的兵,一天之後,曹璨將軍就會對陳洪進發起總攻,唉,生病是真他娘耽誤事兒,不過從距離來看,給自己留一晚的時間辦事兒就足夠。

有了點兒精神,他就開始戲逗小道姑了,“知道我為什麼知道這草可以解毒嗎?好多年前,大概三十年前吧,一個老道士在天上飛,飛的那個快呀,連褲子都追不上,我一看,這哪兒行啊?光天化日之下裸奔這還了得?我就叫住了他,他感謝我提醒他,說什麼都要把孫女兒嫁給我,那哪兒行啊?我是那種乘人之危的人嗎?我是一個高尚的人,是一個純粹的人,是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老道士沒什麼感謝的,就給了我一張藥方,就是這個。”

周長歌在一邊聽著樂的不行,三十年前,三十年前他娘還沒斷奶呢。

蘇梓看到了自己的腿,“咦?我腿上怎麼青了這麼大一片兒?”

吳有為尷尬地底下了頭,昨天他害怕的不行,掐的唄。

玉清仙師也在蘇梓的房間看著這個神奇的小子,聽著他扯皮,眼神裡有很多慈愛,小道姑給她送進來一封信,說是蘇小舞寫來的,她很高興地展開,一看之後,笑容立馬就消失不見。

蘇梓看到了玉清仙師的神色,問:“怎麼了?我姐在信上說什麼?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玉清仙師將信遞給了蘇梓,一手漂亮的楷字,賞心悅目,看著看著,蘇梓的臉上就再也掛不住了,信上不是很詳細,但是大致情況都明白了。

南方人受中原文化影響小,不存在什麼女子禮儀禮教,可以學文習武,男歡女愛也並不表達的那麼晦澀,泉州玉桂書院派學生到泉州西北方向的清源山比武交流,蘇小舞也在隊伍之中,書院內有個女子和她一直不合,為了讓她難堪,就把她的憑證毀了,現在清源山根本不承認她是玉桂書院的學生,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

從信上的內容來看,蘇小舞委屈,無助,又生氣,流落的街頭的她,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只能寫信求師傅去救救她。

“一個小丫頭片子瞎他媽跑啥呀?得以活命不回家找娘,瞎跑,跑出事兒吧?在娘身邊,哪兒能餓著?哪兒能凍著?”蘇梓氣的嘟嘟囔囔,親人之間似乎總是這樣,親人受委屈了,不管是不是親人的錯,都要罵上親人一頓。

玉清仙師則道:“別怨她,她去學本事也是為了你們的娘,她說,如果她再沒點兒出息,她娘吃不上飯事小,也許就被賣到教坊司了。”

“放屁!”蘇梓說完後覺得味兒不對,抬頭看著玉清仙師,道:“她是不是說呢?”

這話不能亂說,玉清仙師搖了搖頭,周長歌也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和你娘相處的,但是我知道現在的重中之重,是把小舞妹子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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