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一天過得,像一場噩夢(1 / 1)
夕陽落山之際,一道身影揹著光,黑黢黢地殺到了蘇梓面前,這人手持兩根木棍,是用藥水煮過的鹿筋藤蛇棍,這可是好傢伙,削鐵如泥的寶刀都砍不斷的傢伙。
這東西比刀厲害,一刀砍上去,可能會破皮,而這棍子抽上去,皮下的肉都爛了,蘇梓不怕偷襲,雙刀架住了這一棍,虎口登時出血,人也被震出去好幾步。
來人必是董子健家裡長輩,因為這人的雙棍,使得是雙刀流的本事。
臺下的學子們眼睛又一次亮了,他們可不管這合不合規矩,是不是暗殺,蘇小六最好死了,死了,錢就不用賠了。
龍小兔望著臺上認真起來的蘇梓,他覺得這個曾經的蘇家小六真是個深不可測的人,在黑熊林,能和人熊鬥法,墜河非但不死,反而能把山賊匪首的壓寨夫人搶出來,浙江樞密院辦案,他就在一個暴風雨的中心,卻能安全回來,死的竟然是樞密院的人。加上眼前打董子健耳光。雖然蘇梓的動作沒有那麼華麗,可是他們知道,這一定是一種了不得的本事,要知道,盛名之下無虛士,董子健的本事肯定不是吹出來的。
如果其中一幢是巧合,這麼多巧合連在一起,這就是本事。
不僅是龍小兔這麼想,段文段武兄弟二人同樣有這樣的想法,他們看向蘇梓的眼神,已經是打心眼的崇拜。
蘇小舞卻沒想這麼多,她藉著最後一抹陽光,看到了蘇梓虎口的血,擔心道:“無恥小人,學子過招,你竟然來偷襲,就不怕大和尚亂棍打死你嗎?”
可是這個蒙面的中年人卻根本不理會,也沒有大和尚前來阻止,蘇小舞恍然大悟,之前小六和自己說過的,她從老和尚的眼神裡看到,這清源山和董家一定有關係。
他們是董家的人,他們要害了弟弟,他們怎麼敢欺負他們的刺史大人?蘇小舞很無力,這裡除了自己和清風,還沒有一個人知道小六是泉州刺史。
這種狀況,也只有清風不擔心了,蘇梓給她的感覺就是,無論什麼時候也吃不了虧,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她喊道:“草泥馬的,你是來暗殺的,我們家小六殺了你可不用償命。”
“草泥馬?”周圍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蘇小舞悄悄問道:“草泥馬,是什麼馬?”
清風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是一種殺敵口號,能提高咱們計程車氣,也能打壓敵人的氣焰。”
蘇小舞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而最為淡定的,則是冷雨薇,她神情恬靜地看著蘇梓舔舐了一下口角的鮮血,就像一頭野獸。她雖然不會武功,但是耳濡目染,她會看,這個蒙面人比樞密院的任何人都要厲害,就是不知道,蘇小六這人有沒有藏,藏了多少。
冷雨薇想多了,蘇梓從來不藏自己的本事,扮豬吃老虎的活兒他沒幹過,他沒有敗績,是因為他身懷很多技能,還有,他非常認真,他在徹底取得勝利之前,從來不會輕視任何人。
蘇梓和蒙面人相隔十步左右,他正手握住了兩隻短匕,一前一後,這才是詠春八斬刀的起手式,毫不花哨,就是直進直出。
蒙面人衝了上來,雙棍左邊靠下橫抽蘇梓的肚子,右邊直劈蘇梓腦門,都是殺招,往死打的節奏,蘇梓不躲不閃,用最簡單的方法架住了雙棍,在力道將要傳到蘇梓手上時,他輕輕鬆了下手,卸掉了至少八成的力道。
曾經他練習握刀,手裡是捏著鵪鶉蛋的,刀不能掉,蛋也不能碎,如此卸力之法帶了一些物理知識,宋朝人還不會有太大的概念,所以,這也是蘇梓足以傍身的絕技。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有些本事的人都看得出來,蘇梓是可以接住這個人的棍的。
相交一觸即分,蘇梓面嘍獰笑,往前遞了一刀,用寸勁將鹿筋藤蛇棍彈開,飛快地朝著蒙面人砍去,由此,二人鬥在一處,蘇梓同樣沒有什麼華麗的招式,對手打不過來的時候他就遞一刀,打過來時,自己就格擋,比的是三個字“快狠準”。
從蘇梓用上了寸勁,這這個中年人在力量上就不佔優勢,直到蘇梓一刀砍向他的小腹,他急忙後側一步,險險避開,蘇梓又一刀砍向了他的棍子,他被震出了三步。
臺上臺下有些本事的看客都知道了,這個蒙面人很可能不是蘇梓的對手。
只是,蘇梓的雙臂開始溢血,他現在有傷。
蘇梓也試探出了這個人的斤兩,輕哼一聲,雙刀變了起勢,黑衣人有些急了,快步上前幾步,腳尖點地一躍而起,雙棍臨空砸下,蘇梓眉頭皺了起來,仰頭看著蒙面人棍子的來路,側身躲閃,雙棍幾乎貼著蘇梓前胸滑下,蘇梓不會輕功,只能仰頭看,仰頭便耽誤了躲閃的時間,如果再慢上一分,自己捱了這一下,怕就交代了。
那人落地,蘇梓往前踢了一腳,這人實實在在捱了蘇梓一腳,倒在擂臺上。
這時候,董子健著急地喊道:“爹,這小子不懂輕功,攻他頭頂。”
人家為什麼蒙面呢?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董子健這小子不是坑爹麼?那蒙面人厲聲道:“閉嘴!”
即便如此,那蒙面人也看到了蘇梓這個弱點,腳尖再一點地,“嘩啦啦”輕飄飄地躍上了三丈之高。
被人戳穿了身份,還不夾著尾巴說句好聽的,來日再下黑手,還要打,說明他現在就想要了自己的命。
要殺老子,蘇梓動了殺心,不會輕功,的確是自己的弱點,可是,你別以為你會飛老子就沒辦法。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擂臺四面擺上了火盆,也只有微弱的光芒,蘇梓閉上了眼睛,詠春聽橋。
這是一門及其難的技能,中華武術自古就有“天耳通”這一門功夫,詠春聽橋不見得更高明,蘇梓能在下面的呼聲,風聲,火焰聲中聽出來敵人的位置,這是蘇梓自己的本事。
斜上方有風聲,蘇梓在大腦裡還原了蒙面人的來路,身體大幅度下倒,以一個極大的角度避開了這兩根棍子,然後身體又大幅度迴旋,手中長匕首跟隨他的身體下滑,在蒙面人的前胸劃出了一道一尺半的傷口,然後猛然跟進一腳,蹬在了他的胯骨,人沒有飛出去,是蘇梓力量不夠,可是蒙面人一樣的疼,因為蘇梓的踢的位置,是他的胯骨,之所以沒有踢他的子孫根,是因為他早看到這個人把那個位置保護得很好。
到底是上過戰場的家族,懂得保護要害。
那人要快速站起來,蘇梓為了爭取時間,將一把匕首丟擲,直射他的面門,那人迅速躺倒,再想起來的時候,蘇梓已經過去了,一手摁住他的腦袋,重新將她摁在地面,看他的手要抬起,蘇梓迅速在他的手腕兒上來了一刀,拉的是動脈,可是血沒有飛出來,因為他有護腕兒,那人慘叫了一聲,一躍而起,蘇梓快速竄到了他的身後,又在他的後背拉了一個口子,那人想轉身,蘇梓又衝到了他的正面,順帶著在他的大腿上拉出一道血痕。
這才是蘇梓正兒八經在特種部隊學的本事,蒙面人毫無還手之力,被蘇梓在身上戲耍式地拉出了三十個口子。
蘇梓調整好了身法,固定了蒙面人的姿勢,一刀砍向了他的喉嚨,然而,那名裁判武僧猛然持齊眉棍衝了上來,用棍尖點向蘇梓刀鋒。
蘇梓早看到這牲口上來救人,只能暫時放下這一手殺招,連續在蒙面人護心鏡外側刺了三刀,迅速和裁判武僧拉開了距離。
這一瞬間,整個清源寺內噤若寒蟬,他們從來沒想過,一場少年學子之間的比鬥,竟然會變得如此血腥,更沒有想到,蘇梓能將董子健的爹打得渾身是血,更沒有想到,他明明聽到這是清源山奉直朗,還敢下手。
這也太刺激了。
火光灑在蘇梓臉上,他一臉冷血,甩了甩刀上血滴,在已經如死狗的董老爹面前溜達,眼睛卻在那那名武僧的身上打量,兩名副裁判武僧也持棍上來了,三根棍尖指著蘇梓,蘇梓冷笑地看著他們。
蘇小舞和清風看情況不對,迅速上臺,和這兩名成年武僧擺開了架勢。
最終,三名棍僧齊齊放下了棍子,豎單掌對蘇梓躬身,蘇梓也將手中長匕首扔在了臺上。
三名棍僧將董老爹帶走後,蘇梓臉上的調笑散去,換上了一抹疲憊,在二女的攙扶下,分人群離開了這裡。
路上,蘇小舞問:“他們怎麼又不動手了?”
蘇梓低聲道:“虧了白天放走的浙江樞密院的人,他們不知道我的深淺,和我達成了一種協議,這一天過得,簡直就像一場噩夢。水太深了。”
那幫學生自動地散開到了兩側,看蘇梓的眼神如看魔鬼,真的諷刺,蘇梓初來時,他們狂笑著,說這是蘇家的廢柴,而此刻,他們連靠近都不敢。
印證了蘇梓始終奉為真理的一個概念,能打,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個生存的必要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