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重要的是他的這個字(1 / 1)
秦淑涵來到蘇梓身邊,道:“小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去,小心我取消你資格!”
蘇梓挑了挑眉毛,道:“你太好看了,我怕忍不住再撕你一次衣服。”
“你!”秦淑涵臉色羞紅,一臉慍色。被揭開了糗事,她渾身那個彆扭。
這時,侯俊卿靈機一動,嘴角一挑,道:“江南自古多佳人,君子豺狼都來賞。”言外之意,秦淑涵是佳人,他是君子,老子是豺狼唄。
蘇梓站在了林逋的身邊,就這個場地,蘇梓敢說,只有林逋一個人才,他只會站在林逋這一邊,也不怕教壞小孩子,接侯俊卿話茬道:“家中雖有妻如玉,家花哪有野花香。”
最可恨的是,蘇梓說上半句的時候,指著冷雨薇,說下半句的時候,指著秦淑涵,滿臉寫著:“都是老子的女人。”一來懟了侯俊卿,二來包攬了倆姑娘,氣得所有男男女女臉都變形了……
人家在場邊記錄的老道們誰也不插嘴,誰也不多話,一個個冷眼旁觀。
其他位置上的監考看到這裡熱鬧,便都過來了,他們聽著蘇梓接的這話茬,個頂個的不開心,想從中挑一些毛病欺負一下蘇梓,可是這兩句下闕根本沒有隻言片語是他們可以挑毛病的,倒是有一個人悄悄說道:“對仗不是那麼工整。”
蘇梓大大方方地抱拳,道:“不好意思,才疏學淺。”
冷雨薇和秦淑涵讓蘇梓弄了個大紅臉,可也真無可奈何,周長歌在臺下偷偷捂著嘴笑,之前的那些對子她不太聽得懂,可是蘇梓最後說得這兩句,她聽明白了,這小子,不知道是女子們的災難,還是女子們的福氣。
秦淑涵用十分低沉的聲音對蘇梓說道:“小子,這不是你該呆的地方,你的銀子,我已經帶走了,看在你為我們捐了那麼多銀兩的份兒上,我們饒你一命,若是再這麼出風頭,我也保不了你!”
蘇梓用同樣低沉的聲音說道:“小老妹兒,這麼沉不住氣嗎?老子已經知道你把銀子拿走了,既然還敢站在這裡,就不屌你,裝什麼逼啊,我草泥馬的!”
秦淑涵氣憤道:“小子你敢罵我?”
“哈哈,待會兒你就知道了,老子不僅敢罵你!”
這時候,一個特別威嚴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手持一把戒尺,道:“你們在做什麼?身為白鹿洞書院的學子,如何可以在此和孩子們鬥詩?有失身份。”
喲呵,敢情秦淑涵也好,侯俊卿也好,都是白鹿洞書院的學子,如果今天不把秦淑涵弄服氣了,將來自己去白鹿洞混的時候,那得有多少小鞋穿啊。
雖然蘇梓現在是武官,還是品級非凡的刺史大人,但是他一直想要有個士大夫功名,因為宋太祖留下的“不殺士大夫”簡直太坑爹了,自己必須要有一個狂妄的身份,將來才能展開手腳,況且當曹家軍的兵,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如今曹家軍全部被帶到了北漢那頭,可是史書記載,打這一仗的人是北宋初年的另一員名將潘美打的,誰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日了狗的事情。
蘇梓在走神的時候,威嚴男子已經清空了臺上的所有人,只留下了蘇梓、林逋還有另外八名水平還行的少年人。
威嚴男子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手裡敲著戒尺,道:“這次比試,規則稍有改動,文武各挑選一百人進入白鹿洞書院進學,為童生,文官前十名,要由我大宋梁國公趙普來評定,武官前十要由泉州刺史大人挑選,免收學費,爾等務必用心對待,廢話不多說,現在爾等十人以周邊場景為題,作一首詩,五言可,七言亦可,四聯可,八聯亦可。”
這題可落蘇梓手裡了,范仲淹也好,王安石也好,蘇軾也好,隨便拿來一首,還不弔打這個時代?可是他別人的氣運不想佔,唯有這個朱熹,絕對不能讓崛起,他要崛起,中華女性可遭殃了。
瞬間便有了腹稿,可是他不急著寫出來,先看看這幫人的水平。
不讓朗誦,讓寫出來,明顯是連字型一起考了,第一個人寫出來了,一個老道念道:“東邊一片雲,西邊一片月,南邊一老嫗,北邊一隻雀。”
唸完了之後,臺下的學子們鬨堂大笑,蘇梓卻忍不住細細琢磨,因為有一首兩漢民歌,“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都可成名,這小子的四個意象……怎麼琢磨也琢磨不出味道來,這四個意象根本沒有什麼關聯嘛。
此刻在細細品味的,不止蘇梓一個,林逋在琢磨,威嚴男子在琢磨,冷雨薇和秦淑涵也在琢磨,有才學之人,不會隨意看不起一片文章。
明顯大家都沒有琢磨出什麼味道來,接下來是一個不如一個,寫詩是需要絕對的古文修養的,蘇梓有才學,也不見得自己能寫出一句好詩,監考官都難受的坐不住了,林逋彷彿看出了這幫人也就這麼一些水平了,道:“我來吧!”
這三個字是朝著蘇梓說的,這孩子心高氣傲,此刻,就這地方,除了蘇梓,沒有人能讓他看得起。
林逋上前寫字,蘇梓也忍不住跟上去看看,他的楷書簡直漂亮,在他提下《宿清源山》四個字的時候,蘇梓心念不由一動,沒讀過啊。
而在他寫第一句的時候,蘇梓便知道這首詩了。
“秋山不可盡,秋思亦無垠。碧澗流紅葉,青林點白雲。涼陰一鳥下,落日亂蟬分。”簡直精彩,他寫一句,觀者便念一句,三句寫完,林逋仰起頭思索,蘇梓忍不住接茬,“此夜芭蕉雨,何人枕上聞。”
林逋一聽,眼睛便亮了,放下筆道:“兄臺大才!”
蘇梓尷尬笑道:“英雄所想略同,我不過是念出了小兄弟的腹稿。”
威嚴考官仰頭看了看天,果然飄著一片雨雲,臉色舒緩了下來。
這是上乘詩作,無論是意象還是韻腳,還是意境,在蘇梓看來,宋代只有蘇軾一句“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能將其吊打,
還剩下蘇梓一個了,威嚴考官盯著他,道:“小子,早聽說你功夫不錯,沒想到還頗有才學,能站在這裡,念一念你狗屁不通的玩意兒吧。”
蘇梓遲遲沒有從林逋的意境中走出來,被這考官嚇了一跳,他深吸了一口氣,回過神來,忽然就有點兒難受了,他才發現,在這個威嚴考官的壓迫下,自己掀不起這個場子來了。
就聽得臺下一陣起鬨,“趕緊下來吧,別寫狗屁不通的東西噁心人了。”
“是啊,珠玉在前,可別大糞在後啊!”
秦淑涵開始的臉色還有些焦慮,因為蘇梓之前的一首,“我本將心向明月”實在是驚豔,不過停了這麼久,大概就一肚子虛才而已吧,她冷笑出聲,也準備拂袖而去。唯有林逋是一臉期待,周長歌也是一臉期待。
而人群之中,蘇梓只是下意識看向了冷雨薇,這妞轉身走了,孃的,這個頂個的瞧不起老子嗎?
蘇梓主要是為了把冷雨薇喊回來,大叫了一聲,“狗屁不通!”
這麼一聲大叫,果然把已經快要走出人群的冷雨薇給叫了回來,準確地說,她是被蘇梓這一嗓子嚇得停下了,蘇梓抬起食指指著這幫人,喊道:“你們特麼嗶嗶什麼?你們有什麼資格在下面嗶嗶?老子現在怎麼著也是上了擂臺的,你們這幫孫……祖宗,平日裡不好好學習,就寫這麼狗屁不通的東西嗎?能不能和林逋學學?”
周長歌在臺下站著,看著臺上的蘇梓笑著,心說,這孩子天生就什麼都不怕嗎?這威嚴男子可是白鹿洞書院的執事林聰,這孩子怎麼敢在人家面前大呼小叫的?周長歌見蘇梓的模樣,心中極是欣慰。
只見蘇梓大手一揮,將小狗放在腳下,一手搖著摺扇,一手提筆,在紙上寫出了細長,有稜角,看上去就特別金貴的字型,她不認識,就靠近了已經回頭的冷雨薇,聽聽她是怎麼唸的,“少年易老學難成,一寸光陰不可輕。未覺池塘春草夢,階前梧葉已秋聲。”
冷雨薇呢喃道:“真沒想到,蘇梓不把這幫學子放在眼裡的,只是裝出來的,他原來是如此渴望這幫學子用功呢?他獨居一屋,徹夜燈亮著,莫不是在用功?”
周長歌忍不住問道:“他這首詩是什麼意思?”
冷雨薇解釋道:“就是在告訴這些孩子,小時候學習容易,老了就沒那麼容易了,沒有睡覺的時候,還是春天,池塘裡還有春草,醒來時,庭前的梧桐葉已經落了,多好的意境,多好的寓意啊。”
冷雨薇皺了皺眉頭,道:“重要的是他的這個字,自成一派,就算是老師傅都寫不出來。”
周長歌臉上掛起笑容,得意,蘇梓就是如此優秀,自己一定要提高本事,小心翼翼地保護好這塊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