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就這麼幾塊兒肉,也不夠你們分的(1 / 1)
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以至於青石路面血跡很少,卻盡是屍體,還在源源不斷地新增。
遠遠望去,六七米寬的路面,一眼望不到頭,這裡從來不是所謂的兵家必爭之地,房屋嶄新,街面平坦,沒有受過戰火侵擾。
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無論街角木屋長長伸出來的椽子,還是巨石落成的城牆,都有齊齊的切痕,足以說明,這裡雖然沒有戰火,但是常有高手對決。
這個地方定然是個高人輩出的地方。
蘇梓剛通小周天,真氣可以連綿不絕,卻也不能大肆損耗,他用得還是一招制敵的陰險毒辣的技術,關興則不然,他是要上戰場的將軍,是大開大合的本事。
蘇梓看來,關興的本事比秦飛宇不但不弱,甚至還強,他一刀可將三人齊腰斬斷,碎肢可撞飛一片。
二十多個人,像是一堆垃圾一般,被碾壓地抬不起頭來,然而情況卻不像眼前發生的事情那麼容易。
因為蘇梓已經看到,暗夜雨中影影綽綽,足有數百人以各種方式落在了或者閣樓上,或者枝頭。
從那晚被神秘女子擄走,蘇梓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那女子似乎就是衝自己來的,眼前這群也是衝自己來的,難道說,自己身上有了什麼讓他們極度稀罕的東西嗎?
蘇梓本身已經氣力不支了,加上有傷,再加上走神,險些被一劍刺在小腹,幸虧愈戰愈勇的關興反應及時,用關刀尾盪開了這把劍。
關興注意了一下蘇梓,然後整個人擋在了蘇梓身前,用關刀護著他的周身,更加警惕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蘇梓聽到暗中有人呼喊,“不可傷了此人!”
蘇梓和關興的心臟同時一跳,這幫人是要抓自己,而不是殺了自己,蘇梓當機立斷,道:“老哥,你現在快回去告訴長歌,把我遇到的事情和她說明白,眼前發生的事情我已經沒辦法估計了,讓他們從旁查一查!”
關興低聲道:“將軍,末將如何可以把你自己留在這裡?”
蘇梓將短刀咬在嘴裡,撕開衣服,裹住了自己的傷口,厲聲道:“除非六爺想把命交了,否則沒人能要得了,情況複雜,得趕緊去調查。”
看著關興還在猶豫,蘇梓道:“老哥,你得記住一點,戰場,永遠講得是任務,而不是義氣,快去!”
關興這才走了。
這幫人的目標就是拿下蘇梓,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他們都沒有對關興進行攔截。
蘇梓把玩兒著手裡的刀,嘴角勾著笑,不打了!
他就冷笑地站在那裡,盯著眼前的莫名其妙的敵人,朗聲道:“這樣的架勢,衝我蘇小六嗎?”
他的話剛落,從樹上跳下兩人來,架起蘇梓就想離開,蘇梓嘴角掛著笑,不打算反抗,因為他知道,他們根本帶不走自己。
槍打出頭鳥,蘇梓都沒有看到是誰出的手,怎麼出的手,兩個人就死了,蘇梓跌落在地上,前胸後背都抽得疼,齜牙咧嘴。
蘇梓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身邊又出現了三五人,穿著打扮和特麼鬼一樣,蘇梓忽然覺得很夢幻,從這幫人的衣著打扮來看,金庸先生的武俠小說裡描述的歪門邪道挺像,自己怎麼就招惹到這幫人了?
蘇梓艱難地從地面爬起來,傷勢上來了,頭腦也在一個清晰的狀態,疼痛就特別明顯。不遠處已經打起來了,為了搶自己這顆人頭,自相殘殺。
蘇梓行走在屍體間,看到一具屍體旁邊擺著一個煙鍋子,他順手撿起來,拿出火捻,一口一口地吸了起來,抽菸可不是一種癮,是一種習慣。
後背又疼又癢,蘇梓忍不住撓了撓,摳下了一塊兒結痂,雖然還是有點兒疼,但是也不帶血絲了,他急忙撕開了胸前的衣服,將胸前傷口的結痂一點點撕開,接著雨夜清冷的光低頭一看,果然,是一個圖案,看上去像手,卻有六指,又細又長,像個鬼手。
蘇梓瞬間驚呆了,那個娘們不是要弄死自己,而是在自己身上刻了東西,而且是帶著顏料刻進去的,和紋身一般。
蘇梓怎麼看自己胸前這個手都覺得可怕,渾身像是跌進了冰窖。
他根本回憶不起來那女子的模樣,卻回憶得起她的身法,現在無論怎麼想都是見到了鬼。
蘇梓無法抑制地嘀咕了一聲:“我草!”然後深深感覺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是欠妥,蘇家水深,朝廷水深,這個江湖的水更深。
因為皇帝在忙著南征北戰,沒有用政治手段來收拾社會秩序,江湖的門派,山賊,購置了這個社會秩序,這個水才是最深的。
蘇梓坐在那裡尋思的時候,他們已經打成了一片,蘇梓斜著眼看著,看似不甚用力,實則力透紙背,這樣的對決,對他未來和高手過招,補益實在太大了。
他知道,自己看到的這些,應該是這個時代江湖的的全部。
長兵器,短兵器,暗器,各種詭異的身法,簡直層出不窮。
最後蘇梓合計得是,最終自己會落在哪個人的手裡?
蘇梓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忽然覺得有人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回過頭來一看,什麼都沒有,再回頭,他無法抑制地大叫出聲,“鬼啊!”
這一聲慘叫,絕對可以載入史冊,堪比金剛獅子吼,把遠處還在打架的一群震得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蘇梓那是什麼樣的心理承受能力?居然可以被這麼一張臉嚇到。
青色的臉,兩顆虎牙長出到了嘴角,青面獠牙的現實寫照,人特麼怎麼可能長成這樣?這是尼瑪人和野豬的種,再配上了人和變色龍的種,才生出了這麼玩意兒。
蘇梓緩和了半天才唸叨著:“婦產科醫生特麼得嚇死一片,這不是生了一個畸形兒,這是重大醫療事故啊!”
那青面獠牙之人盯著蘇梓看了片刻,道:“小子,瞎嚷嚷什麼?”
說完在蘇梓的脖子上點了一下,蘇梓沒暈,但是渾身的麻經全背住了,渾身發麻,頓時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就這樣被這人夾在了胳肢窩裡,飛身而去。
蘇梓的第一反應是無奈,自己怎麼就又被夾在胳肢窩了?然後是驚駭,驚駭這個人的輕身功夫,這絕對不是個凡人,在後世蘇梓有一次在撤僑行動的時候,起飛時,擋風玻璃被打爛了,當時的風速,就是眼前這個風速。
如果這樣的速度在這個時代不算天下數一數二,蘇梓決定吃上一頓屎。
可現在,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
不知道飛了多久,直到天邊露白,他還沒停,蘇梓雖然被夾得極度不舒服,可還是自得其樂道:“大俠,你這氣可是夠長的。”
青面獠牙的人沒停**法,還從容地回應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還不到三十里。”
“那你告訴我,我要帶我去哪兒?”
那人道:“哈哈,自然要帶去一個,那幫人找不到的地方。”
蘇梓心情非常糾結,因為這事兒太不正常了,可他還是摁下心裡的不舒坦,一字一句地問:“那個老孃們在老子的身上畫了什麼藏寶圖不成?”
那個人聞言臉色嚴肅起來,道:“別打聽!”
從這人的反應,蘇梓心中明白,一切的根源,都是那個女人在自己身上刻畫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一口氣急行了兩個時辰,雨還沒停,放眼望去,是一處山林,四處是濛濛霧氣,霧氣下的山林是一片墨綠色,陰氣森森,宛如鬼蜮。
終於停下了,蘇梓落地之後腿都是軟的,他也終於接受了這個長得醜的妖精,道:“大哥,老子身上哪兒都疼,過來扶老子一把。”
那青面獠牙的人詫異地回頭看了蘇梓一眼,朝著密林中響亮地吹了個口哨,一頂轎子從一條被硬生生踩踏出的路走了出來,四個怪模怪樣的人分別頂著轎子的一端。
從蘇梓的視角來看,這尼瑪和四小鬼抬轎一樣,和人間有太大的區別了。就算是他在毒窩裡當間諜,也沒見過這麼可怕的。
“真他媽鍛鍊膽量!”蘇梓嘀咕了一聲,開始做心理建設,默唸“既來之則安之”六字真言。
蘇梓深深吸了幾口氣,上了那頂轎子,順手拿下了煙鍋子,咬在嘴裡的時候,忽然想起了《西遊記》裡的情節,師徒四人遇到金角大王銀角大王的時候,孫猴子變化了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的娘,就坐著這樣的轎子去忽悠人的。
雖然模樣挺像,所去的地方也是妖魔鬼怪的住處,但目的卻不太一樣啊。
大約半個時辰,蘇梓被帶到了地方,這尼瑪真是個好去處,遮天蔽日的樹冠,交織而成一個天然的天花板,四處都是蚊蟲,尤其是這雨天,都在樹下。
這裡的人就和阿凡達一樣,就隨意睡在了樹上,四處都是鬼火,冒著森森寒光。
這個青面獠牙在這個地方似乎非常有威信,他一到,喧譁熱鬧的場面全部停下了,一股腦圍到了他的身邊,卻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很明顯,這是一種敬畏。
然後他們把目光全放在了蘇梓的身上,那眼神,真如餓狼見肉一般。
看著這樣的環境場面,蘇梓瘮得慌,道:“兄弟們,要不要這麼眼饞啊?我就這麼幾塊兒肉,也不夠你們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