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知道叔母閨名叫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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氈房門關上了,將一干兵甲都關在了門外,房間之內,只剩下了蘇梓,周長歌,還有武林王一家三口,自然,還有江水流,這個叫江水流的水命人,是武林王離不開的謀士,雖然蘇梓覺得眼下所有狀況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是,蘇梓絲毫不敢小看這裡的任何人。

一個儒雅的流氓頭子,一個彷彿只會拍馬屁的謀士,一個身上盡是流氓氣勢的兒子,一個美到不可方物,年紀不過三十的夫人,這樣的組合,太過於離奇,一個不小心,就會陷入人家的陷阱。

武林王沒有對蘇梓行禮,坐在了正位上,長輩給一個晚輩施禮,總是太彆扭,即便是多麼的有求於人。

武林王手中轉動著珍珠,對蘇梓細聲細語道:“小將軍的身份不可深究,但也絕不是錢弘俶麾下的人,我長你四十多歲,你我便叔侄相稱,如何?”

蘇梓難得沒有爆出渾身戾氣,從容和煦,溫文爾雅道:“小侄見過叔父。”

這個回答,讓武林王一家子都非常納悶兒,從江水流剛見到蘇梓,再到他到營地,無論從哪方面都表現得性情乖張,眼下變得如此溫文爾雅,讓人非常不舒服。

除了小大王臉色變了又變,沒有一點兒城府之外,其餘三人,很快就恢復正常,武林王更是掛出一臉欣慰,道:“本王若是能得吳越國土,需要有賢侄兒的輔佐,才能日漸強大,戰場勇敢,思路清晰,難怪會引起武從文的嫉妒,小蘭本是西府城回燕樓的花魁,因西府城出現了大變故,我將整個回燕樓買了回來,自那以後,犬子被小蘭眯得七葷八素,他哪裡知道美女配英雄,不知道小將軍家裡還有什麼人?若是沒有,本王便將小蘭許給你當童養媳吧。”

這一句話,說得小大王武從文猛然抬起了頭,武林王看著大怒,道:“還不跪下?”

蘇梓沒有吱聲,作壁上觀,看著這一家人在自己身邊唱戲,武林王這麼做,他就不知道會讓他兒子徹底恨上自己,順帶著連他這個爹都恨上嗎?就算以後他當了皇帝,太子也得留著呀。

根據蘇梓的瞭解,這個武林王是一脈單傳,這個對宗族看得如此重要的社會,他如何不給他兒子多找幾個媳婦兒,多生幾個兒子呢?

如此來說,武林王的最終目的還是要讓自己死啊。而眼前,他越是卑躬屈膝,越是需要自己的幫助。他在錢弘俶那邊到底遭遇了什麼?錢惟濬有那麼厲害嗎?難道武林王的二十萬部隊,已經碎了?

有時候做人留一線,不是為了日後好相見,而是防著本來他只會捅你一道,震怒之下,卻捅了你兩刀。於是,蘇梓說:“不必了,我一個小破孩子,哪裡受得起小大王一跪?”

武從文明顯地鬆了口氣,武林王和江水流卻微微皺了下眉頭,蘇梓心想,壞了,自己在他們面前應該表現得是一副囂張跋扈的形象,如何可以表現出來深知人情世故?這嘴,太快了。

不過蘇梓很快有了應對的方法,他立馬把頭轉向了武林王夫人,用曖昧的語氣道:“反正,咱們以後是一家人了。”

就這一眼,武從文手裡的珍珠明顯有一顆裂了,江水流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存在的,蘇梓居然敢對夫人眉目傳情,這簡直就是色膽包天,誰不知道這位茹夫人是武林王的逆鱗?這次和錢弘俶直接成了對立面,全是因為錢弘俶大放厥詞,武林王一無是處,唯一值得炫耀的就是茹夫人,遲早有一天把茹夫人搶了。

可惜這個內幕蘇梓不知道,否則,保證地感慨一句,紅顏禍水。

江水流馬上打起了圓場,道:“小將軍,這次大王一家三口過來,主要是給你道個歉,從文是戰場上的猛將,辦事兒沒個規矩,你別往心裡去。如果你接受,咱們就可以談判了。”

江水流和武林王一同看向了武從文,這小子顯然還沒有掌實質性的權力,也懂得夾著尾巴做人,立馬對著蘇梓雙手抱拳。

蘇梓笑著點了點頭,道:“我挺不明白,我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娃娃,之前去錢弘俶那裡投軍的時候,還被罵著回家吃奶去,如何能當得了大王這麼一請呢?”

武林王也緩了過來,道:“我們長眼睛了,會看,你雖然年紀小,但是個天才,三兩招就幹掉了我的一員大將和兩個射鵰手,在河谷口處,和關將軍殺我的人堆成了小山,這般武藝,秦飛宇都沒有,若非偷襲,我傷不了你分毫,可我就算傷了你,誰能想到,區區幾日,你就已經痊癒了?你莫不是戰神轉世?”

蘇梓嘴角勾了勾,心想,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人的目光果然會放在最優秀的人身上,不過自己表現得的確不簡單,若非他們親眼看到,說破大天了他們也不會相信。

蘇梓付之一笑,“叔父謬讚了。”

接下來便是一番沒有滋味的閒聊,武林王和江水流總想往這次戰場上帶,可蘇梓偏要當一個不懂事的娃兒,顧左右而言他,弄得江水流只能直話直說了,“小將軍,現在我們和錢弘俶對峙已經到了僵局,唯一可以改變現狀的,只有你,吳越國立國已經有些年了,衰敗成了何等模樣,你也看了,咱們必須要改變現狀。”

蘇梓笑道:“佛曰,善惡業因必生同類果報,世上興盛也好,衰落也罷,都有定律,興盛之後,帶來的必將是衰敗,乃至滅亡,大秦,大漢,大唐,要想復興,只能改朝換代,我可沒那個本事改朝換代。”

江水流道:“亂世出英雄,你有沒有本事,試過才知道,小將軍,你總該為自己考慮,第一,是復仇,第二,是活命。”

談判桌上最高的技術,就是讓對手感覺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蘇梓是明白的,知道了這個規律,沒有人能在談判桌上贏得了你,但是,眼下並不是一個對等的談判,因為自己還不想死,就別無他法,蘇梓笑了笑,道:“錢弘俶,在我眼裡就是個垃圾,我有八千人,你給我多少人?”

武林王大笑,伸出五根手指頭,道:“五萬!”

蘇梓點點頭,道:“給我那八千兄弟送點兒糧食,咱們對錢弘俶大營是居高臨下,我去看看地勢,還有他們的排兵佈陣。”

武林王心想,到底還是個浪蕩公子,飛揚跋扈,卻不懂人間險惡,年紀小啊,沒吃過大虧。

他卻哪裡知道蘇梓來此的真正目的?

武林王出門時,蘇梓膽大包天道:“不知道叔母閨名叫什麼?”

封建社會,女子地位不高,一門不出二門不邁,嫁人之後便沒有了自己的名字,如此直接詢問人家的名字,這是大大的不敬,夫人臉色變得極度難看,這小子如何敢如此膽大?

江水流又打起了圓場,道:“夫人,童言無忌,勿要放在心上。”

呵呵,這個時候懂得童言無忌了。

待他走後,蘇梓心中毫不客氣地扔了“井底之蛙”四個大字。

蘇梓目送武林王離開,親自關上了門,在武林王坐過的位置上坐下,沉吟了片刻,道:“武林王這人帶兵打仗是決計不行的,可是在廟堂上玩兒陰謀,估計趙普大人來了,能和他較量一下,你看看,二十萬大軍,誰人不是以天為蓋地為席?他如此享受,士兵卻沒有譁變。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周長歌一頭霧水,從頭到尾,她完全不知道這些人聊了什麼,更不知道蘇梓怎麼會就這樣給了武林王一個可以做蓋棺定論的評價,好在她記憶好,可以慢慢地回憶發生了什麼事情,對於蘇梓的自問,她介面道:“去看看他的兵,也許就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了。”

蘇梓點了點頭,又想起了武林王的一個小動作,微乎其微,總是伸出右手食指在下唇微微觸控一下,然後再用自己的上唇擦擦自己的下唇,眸子裡閃動光華,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蘇梓從百寶囊裡取出兩個藥瓶來,是鬼刀給他的,一瓶毒藥一瓶解藥,蘇梓將毒藥的藥丸倒在了桌上一顆,看著怔怔出神,其實他要殺了武林王這一家子,易如反掌,但是他有自己的計劃。

錢弘俶和武林王雙方大軍加起來有四十萬,對攻了這幾天,各自損傷兵員足有十萬,這剩下的三十萬人的性命,無論如何也得留著,如果離思羽那邊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錢弘俶就會面臨空前的壓力,等趙光義來了,他只有投降一條路。

武林王的人馬,如何可以讓他們主動投降呢,或者接受改編,或者乖乖回家種地。

他可不想這裡統一了,還留下這許多山賊,否則,這個地方的百姓還是沒辦法好好生活。

周長歌的眸子裡忽然閃動起了精光,道:“這是西域的毒,見血封喉,是毒王煉製出來的,怎麼會在你手裡?聽說,中了這種毒的人,死後還會渾身腐爛,是真的嗎?”

蘇梓小心地把毒藥放回了瓶子裡,道:“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誰有這個福氣,讓我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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