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入教儀式(1 / 1)
“希爾芙,你這下賤精靈,不要在大廳裡吵嚷!該死的傢伙,要麼幾天不露面,要麼就來擾亂秩序,真想一劍把你的黑色頭顱給斬下來!”
在罵罵咧咧的聲音中,“雷明頓”終於現身了。他是個身材高瘦的男子,因為戴著面罩,看不出臉型。不過肉眼可見的是他眉毛很濃,濃且雜亂。一雙眼睛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著憤怒,好像要把希爾芙給活活瞪死。
不同於教團的其他成員,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相當常見的白色長袍,雖然面料看起來比其他人的暗紅色宗教長袍要上乘一些,但在羅倫眼裡只能算次等貨色。
不過羅倫從這個“不息鼓動”教團的信眾因他出現而卑躬俯首的態度來看,他在這個教團中的身份是相當尊貴的,也難怪在進門的時候那個叫曼福薩爾的傢伙會因為希爾芙要帶羅倫見他而橫加阻攔。
當然,羅倫覺得那年輕人的本來目的還是反對因為身份關係引起的不平等對待,在這個時代還有不認命的年輕人存在,這是好事。
面對雷明頓的責罵,希爾芙倒是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笑而回應:“如果你將我的頭顱給斬下來,恐怕渴求者送你的東西就沒有人代為交付了。況且我只是與渴求者有交易關係,不要想當然地認為你也可以用這個教團的規矩來命令我,可以麼?雷明頓小子。”
“所以,你不去與男人尋歡作樂,跑到教團來做什麼?”
“交付任務,”指了指站在身後的羅倫,希爾芙微微一笑,“這個年輕人想要加入‘不息鼓動’,我帶他來見識見識。”
“如果想進行入教儀式,只要三位普通祭司舉行就可以,為什麼還特地指名要見我?”雷明頓眯起了眼睛,他似乎已經猜到希爾芙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如他所料,這個“精靈婊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走到羅倫身後,用雙臂環住了他的腰,而後以綿軟胸部頂住羅倫後背,將臉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因為他……以後會成為我的丈夫,所以我希望你能對他多加關照。”
說著,她伸出細長的舌頭,以舌尖在羅倫的臉頰上輕輕舔了一下。
在她潮溼舌尖舔上來的那個瞬間,羅倫不動聲色地打了個冷戰,感覺自己背後好像趴著個一隻母螳螂。
他覺得希爾芙絕對是故意的,就是要趁著他不能發作的時候來報復自己。
“看來活的時間太長讓你的腦子都變得不正常了,”回應希爾芙的是雷明頓一聲冷笑,在鴉雀無聲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明顯,“竟然還想要跟人類結成婚姻?你以為他也能活好幾百年麼?瘋子。”
“我是個追求眼前幸福的人,之後的事情,我不在乎。”希爾芙鬆開手向著越走越近的雷明頓笑道。
“所以才說你是個瘋子。”
雷明頓走到羅倫面前,他比羅倫還要高,以近在咫尺的距離觀察著變容的羅倫,片刻之後開口問道:“年輕人,我見過你。”
用著完全不屬於自己的音色,羅倫淡然作答:“我不清楚,也許您真的在什麼地方見過我,但是我對您完全沒有印象。”
雷明頓盯著羅倫,羅倫也盯著雷明頓,他那個冷靜而沉穩的眼神令雷明頓深感不快。
“哼,”冷笑了一聲,雷明頓搖了搖頭,“是我記錯了,也許我只是在某個地方見過和你擁有相同眼神的怪人而已。”
不等羅倫再作答,雷明頓忽然拔劍而出,寒光一閃,劍刃已經貼在了羅倫的臉頰上:“你以為變容藥水能騙過我嗎!!!”
破空聲緊隨而至,上挑的匕首將短劍彈開,希爾芙沉重的側踢落在了雷明頓格擋的左臂上。
砰地一聲,高瘦身軀向後退了半步,雷明頓雙目猙獰,卻看見了比他更加兇狠可怖的希爾芙。她擋在那個年輕人面前,漆黑的軀體開始瀰漫出絲絲縷縷的陰森黑霧。
牙關緊咬之下,希爾芙的聲音也因為慍怒而變成低吼:“你想要對我的薩巴赫做什麼!”
“薩巴赫……”收劍入鞘,雷明頓看向羅倫,“你叫什麼?”
“薩巴赫,”心裡感謝希爾芙的隨機應變,羅倫仍然保持著那份少見的冷靜,答道,“哈桑·薩巴赫。”
“你是東方沙漠的居民。”這種姓氏在此間並不多見,雷明頓因此判斷。
羅倫點頭:“我的家鄉靠近一個巨型亡靈墓穴,父母為了逃避荒漠亡靈的侵擾而搬遷至此,已經十多年了。”
短暫的沉默後,雷明頓微微頷首:“我為方才的魯莽道歉,希望沒有驚嚇到你。如果真的是變容藥水,是無法連聲音也改變的。”
希爾芙冷哼一聲,雖然收刀入鞘,眼中的仇恨倒是愈發強烈:“如果是因為討厭我而對哈桑出手,那你未免也太小肚雞腸了些!你若是個騎士,便該以此為恥辱!”
“可惜我並不是騎士,而且我並不是因為你而遷怒於他。”說完,雷明頓衝身後觀望已久的教眾們招手,“我需要三名祭司來舉行入教儀式!”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在幾經畏縮之後終於走出了三個大同小異的紅袍身影。
“你是個有膽識的人,面對我的劍能做到毫不畏懼,”衝哈桑·薩巴赫表示了滿意,雷明頓向他抬手相讓,“請跟隨三位祭司進行洗禮,如果你是被神明選中之人,我希望你能直接擔任高牆區南部的主祭助手。”
從哈桑·薩巴赫的眼神中,雷明頓看到了冷靜、沉穩、果決,以及矢志不渝的決絕,讓他擔任主祭的助手甚至都有些輕看了他。
“被神明選中,是什麼意思?”哈桑·薩巴赫的意思,自然是如果“沒被選中”會有什麼後果。
“字面意思。”雷明頓答道,“有些人被選中了,他們便成為了我們的一員,有些人沒有被選中,我們會使用藥劑讓他忘記今夜發生的事情,然後送他回家。”
羅倫挑了下眉毛,心中暗想:還有遺忘藥劑啊?
遺忘藥劑可不便宜,這個教團據點雖然在高牆區,背後卻肯定有某位貴族——至少也得是個下領主——的扶持。
但是他知道,雷明頓這個絕對是扯淡的屁話。如果沒有被選中就單純洗去記憶送走,那人口失蹤案總該有迴歸者的訊息傳出。
事實是,直到現在一個訊息都沒有。
但現在是順藤摸瓜的時候,這位哈桑·薩巴赫點了點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可以讓希爾芙陪同麼?”
“她可以陪你到聖堂入口,之後的儀式不能被打擾,希望你能理解。”
“雖然對‘不息鼓動’尚且不太瞭解,但為了希爾芙我願意一試。”
於是三位祭司帶領哈桑·薩巴赫往“聖堂”方向走去。望著緊隨哈桑的黑精靈的背影,雷明頓面罩之下似乎露出了些許的厭惡:“給那個下賤精靈作丈夫,簡直如同將珍珠扔進陰溝裡面。不用三個月,你就會知道喜新厭舊的精靈不過是把你當做了一時取樂的玩物而已。”
“雷明頓先生……”就在這時,一個祭司打扮的人走上前去,低聲問道,“為什麼不把真實情況告訴希爾芙女士呢……那個年輕人明明可以不用承受那種儀式。”
雷明頓抬手指向走遠的哈桑·薩巴赫的背影:“他是個真正的厲害角色,如果能夠挺過那個儀式,他將成為教團的中堅力量——不息鼓動教團,現今不正是缺少這種力量麼。”
輕笑一聲,雷明頓繼續說道:“如果真的出了問題,那我們恰可以用那年輕人來要挾希爾芙一段時間,雖然我覺得她用不了三天就會找到新男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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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步而行,前方是三個默不作聲的祭司,身邊則是黑精靈希爾芙。羅倫想要稱讚她臨危之下的出色演技,便悄悄地向她眨了眨眼。希爾芙覺察到羅倫的目光,回以清淺的笑容。這次沒有了雌性刻意的賣弄,便終於讓羅倫有了些並肩作戰的感覺。
又是一段下行的階梯。
先前羅倫粗略計算,從破舊小屋進入方才的大廳,下降了大約五米左右的深度。而比起方才那坡度較緩的階梯,現在的階梯則更加陡峭、也更加漫長。
如此,羅倫產生了剛畢業那幾年坐地鐵趕早高峰的錯覺。向下,向下,下到不知已經地下多少米的地鐵裡,在人頭攢動的浪潮中沉浮,因為深入地下的密集而更覺得自己像個螞蟻。
當羅倫回神的時候,一行人已經來到了階梯的盡頭——一個火光通明、宏大而精美的教堂。雖然位於地下不見天光,但這個教堂還是擁有高大而精緻的彩色花窗、擁有描繪神明之影的穹頂、擁有精緻而華麗的祭壇。
只是在祭壇的上方,沒有羅倫通常所見的神明“榮光之主”雕像,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碩大紅石雕刻而成的心臟,而心臟表面,則有著一顆栩栩如生的、擁有六對十二根彎曲牙齒的象頭浮雕。
說來奇怪,並非如羅倫常識中的象牙一樣上翹,那十二根象牙竟向著不同的方向延展,那種向著四面八方彎曲的軌跡使象頭看起來又像偽裝成象頭的章魚,而象牙不過是它蜿蜒扭曲的觸手,張牙舞爪、居高臨下地等候著來客。
“我要在這裡進行入教儀式麼?”仰望那顆詭異的心臟,羅倫向引導他來此的三名祭司問道。
居於中間的人搖了搖頭,抬手指向他左手邊的一扇大門:“入教儀式在鮮紅之池進行,希爾芙女士,請您在此處稍作等待。”
而居於左側的那位祭司此時也忽然開口:“另外,哈桑·薩巴赫先生,請您將手提箱交給希爾芙女士,入教儀式不便攜帶這個。”
哈桑·薩巴赫點了點頭,伸手進箱子裡摸索了一下:“實在抱歉,不過我還是有些東西需要給三位祭司看一下。”
三位祭司因此靠近。
剎那之間,粉色的迷霧從哈桑·薩巴赫手中噴湧而出,剎那間便將他們的身影給徹底籠罩。
甜香氣息湧入鼻腔,睏意如同偷襲的悶棍打在三位祭司的頭上,使他們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粉色迷霧之中,羅倫與希爾芙走出來,先前已經服用過抗毒劑的希爾芙深吸那迷醉的香氣,笑而問道:“這是什麼?”
“林中生長的一種肉食花,會散發令生物昏迷的芳香油。研磨根莖可以得到這種**的解藥,羊毛出在羊身上。”
說著,羅倫上前踢了踢那三個祭司。
“效果強化後的毒霧能讓他們睡上一整天,足夠我們摸索這片區域並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