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夾縫(1 / 1)
當槍被拿起來的時候,所有的真理都會慢慢倒下,當槍被拿起來的時候,所有人也都無法再回頭了。
獵槍頂著三哥的頭顱,這個時候的他應該第一次明白,什麼叫破釜沉舟,周夏雷絕對是他見到過的最難纏的對手,也是最決絕的對手。
為了一個親戚的孩子,他能這般鋌而走險,這樣的人三哥還是第一次見,如果不是因為金老闆的緣故,或許三哥會跟周夏雷交朋友。
但現在,恐怕是不行了。
他們不但成為不了朋友,只能成死敵。
等這個夜晚過去,他們兩個人裡,只能有一個活著的。
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我和於仁乘車飛馳在林南市燥熱的深夜公路上,我們的目標是,去金老闆的家裡。
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次是真正金老闆的住所,不會有錯。
我們的任務很簡單,那就是挾持金老闆,為周夏雷接下來的一系列行動,打好鋪墊,襲擊三哥,只不過是周夏雷那瘋狂計劃最不重要的一環。
他所針對的從來就不是三哥一個人,而是整個資本網路,周夏雷是瘋子,瘋狗的瘋。
有洪燁的資金支援,這也讓周夏雷的瘋狂有了更好的實施空間。
車子猛的停在了別墅區的大門口,小王指了一下其中一個孤零零的房子說“那就是金老闆住的地方。”
金老闆的一個秘書收了周夏雷的錢,把這個訊息賣給了我們,如若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精準的就找到金老闆的住處。
我和於仁戴上鴨舌帽,下了車,開啟後備箱,拉開揹包拉鍊,從裡邊拿出傢伙,遞給跟我們一起來的兄弟。
夜色之中,我們這支五人組成的隊伍,潛入進了別墅區。
說是別墅區,可這裡卻給人一種極其陰森森的感覺,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連個巡邏的保安都沒有。
我們的動作很輕,摸到別墅門口,沿著這座孤立的房子繞了一圈,我們決定順著窗戶翻進去。
一扇窗戶虛掩著,就好像在對我們說進來啊,你進來吧,我沒抵擋住窗戶的誘惑,踩著凸起就鑽進了屋子。
我們幾個很順利的就進了金老闆的屋子,我緊握手中的刀,感受著刀把傳來的溫度。
我腦袋裡飛快的回顧了自己來到蒼龍市做過的一切,我賣過東西,以為能創造輝煌,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從一個商人變成了拿刀的人,我不知道我的輝煌在哪裡。
就像我不知道金老闆現在在哪裡一樣,但我想,我肯定會找到他的。
我們摸到了臥室的位置,在臥室的牆上我又看到一扇門,門的後邊有咚咚咚的敲門聲。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我們所有人都陷入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之中,有人提議讓我去開啟那扇門看看。
我瞪了他一眼,於仁啪的推了那小子一下,於仁拿刀指著他說“你不是願意開門嗎,你去開吧。”
門,緩緩的開了。
沒有人說話,我們都嚥了一口唾沫,看向那幽暗的地下室大門,黑乎乎的,我們看不見那有什麼。
金老闆渾身是血的從裡邊跑了出來,看見我們,他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他嘴唇煞白的跑到我面前,指著地下室的大門說“救……救我,有人想殺我。”
哈?我和於仁對視一眼,心想有人殺你管我們屁事,你能死對我們來說……不是更好嗎。
於仁把刀對準了金老闆“往後站,跟我們走!”
金老闆錯愕的看著我們,又錯愕的看著那把指著自己的長刀,於仁夾著金老闆就要往別墅的門外走。
我們即將離開別墅大門的時候,一夥人朝著別墅的方向走了進來,這讓原本要走出去的我們,馬上改變路線返回了別墅。
於仁劫持著金老闆進了地下室。
那夥人敲了敲別墅的門,我馬上把刀收起來,然後靜悄悄的躲在門後。
我沒打算給他們開門。
“開門!我是物業公司的,有人舉報你們的動靜太大了,吵到他們休息了,把門開一下,不開門我報警了。”
艹!我在心裡惡狠狠的罵了一句,然後開啟了別墅的門,我微笑的看著這群物業員工。
“你是業主?”
“我不是,我是業主的弟弟,幫他看房子的,你們有什麼事嗎?”
“你們動靜太大了,天天都有人能聽到你們這屋子有人叫喚,來就是告訴你們一聲,再這樣真的報警了。”
“好嘞,辛苦你了。”
我啪的關上別墅的門,立馬返回臥室,等我走到臥室的時候,我被臥室裡的一幕驚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剛才跟著我,還活蹦亂跳的那幾個人,頃刻間都倒在地上,吐著白沫,睜著眼睛看向天空。
我馬上反應過來,立馬用手捂住了口鼻,飛快的朝著地下室跑了過去,衝進地下室,這裡的一切才叫我真的恐懼,這種恐懼是鑽進骨頭裡的那種害怕,不是那種被突然嚇了一跳的驚嚇,而是慢慢侵蝕你的恐懼。
一個滿是血的麻袋上,被打了很多鋼釘,麻袋一抽一抽的,你能很明顯的看到麻袋的輪廓是一個人的輪廓。
整個地下室掛著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刀和錘斧,就像是個屠宰場一樣。
於仁正騎在金老闆的身上,阻止他去摁桌子上的按鈕,但顯然他並沒有阻止了,金老闆的手就拍在那個按鈕上。
我略微覺得腦袋有些發昏,扶著滿是血跡的牆,走到金老闆旁邊。
我滿手都是油膩膩的感覺,就像是摸了一把生的豬肉一樣,於仁雖然是騎在金老闆身上,可我分明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恐懼。
我明白為什麼金老闆房子被燒也不報警的原因了。
我也明白,為什麼周夏雷說他不是人了,他真的不是人。
看著屠宰場一樣的地下室,這些訊號無疑不再證明一件事,那就是金老闆是個惡魔。
一個普普通通的惡魔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個惡魔有錢,有資本,還有權力,還有一群為他辦事的人。
這才是可怕之處。
金老闆伸出自己的手,對我說“兄弟,聽我說,這個地下室,你們就當自己從來都沒有看到過,我馬上給你們一大筆封口費。
如果外邊那些死人不處理,很有可能會引出更大的麻煩,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拿錢走人,要麼就卷這破事裡,當然你們還有最後一個選擇,那就是劫持我,不過我可提醒你們,把我帶走,你們會有什麼後果,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我看著金老闆的臉,大腦飛速的運轉著,我拿出手機,把地下室的情況拍了一遍,隨後蹲下去,直視著金老闆的眼睛說“我有很多搞網際網路的朋友,他們分佈在大江南北,我會把這些照片發給他們。
如果我們有什麼事,這些照片會傳送到全國的網路上。”
“不到那一步我希望你不要那麼做,要不然你會出事,我也會出事。”
金老闆就是金老闆,即便這樣了還能冷笑的威脅我,他的臉和絕大多數普通中年人的臉沒什麼區別。
扔在人堆裡也絕對是找不出來的那種。可就是這樣一張普通的大眾臉,卻讓我生出了這樣的恐懼感。
我現在想的,就是趕快離開這個地下室。
我們五個人來得這個別墅,離開的時候,只剩下我和於仁兩個人。
我們幾乎是逃命一般,衝出了別墅,坐上車,我的腦袋控制不住的去想那個滿是鮮血的麻袋,還有麻袋裡蠕動的人。
於仁把車開得飛快,此時此刻的我們就像是懦夫一樣,害怕,恐懼,怯懦,膽小全都彙集到了我們的身體裡。
車子開到十字路口的時候,於仁一腳點住剎車。
他突然看著我說“王浪,我們就這麼跑了嗎?那傢伙是個連環殺手,我們跑了,還會有更多人死在他手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