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陷入沉眠(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號
魔幻國,睡夢沙漠上空
兄弟倆乘坐著銀鴉飛翔在一片金色沙海的上空,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單調。他們於五個小時前出發,辭別了上清童子之後便一路向北,橫穿整個加貝倫,離別了夢境般的境域。在見識了加貝倫不食人間煙火的盛景之後,他們才覺得魔幻國的其他地方是多麼的荒涼,睡夢沙漠是多麼單調。
已經飛了快三個小時,卻還是沒見到任何生物,蒼白的天穹中連一隻鳥兒都懶得出現。
“為什麼你要答應元寶。”舒恆詢問坐在他前面的舒信。
“他有恩於我們,難道不應該為他做點什麼嗎。”舒信頭也不回的答道。
“你知道,我們完全可以不用管他,反正他困在魔幻國裡,也出不來。”舒恆他把手搭在舒信的肩膀上說。
“這樣,我們就失去了一個幫手,你要尋找全世界的密藏,多個朋友不正好嗎。”
“不是我,是我們。”舒恆把嘴巴湊到舒信耳邊說。
“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死在尋找密藏的途中。”舒信微微側過頭說。
“寧願綻放異彩的死,也不願勾結偷生的活。”舒恆的語氣低沉了下來。
舒信回頭瞥了眼舒恆,便不再說話。他知道自己勸不動舒恆,更知道自己也已經卻不動自己了。氣氛沉默下去,舒恆扯了扯銀鴉的羽毛,示意讓它飛的更低一點,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以便採集金沙。
睡夢沙漠裡的沙粒非同小可,這片古老的沙漠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枯骨,他們其中的大部分均是在無盡的睡眠中死去的。只要稍微吸入一點睡眠沙漠的金沙,就可以讓一個人陷入永久性的沉眠之中,最終因為飢餓和缺水而死。
舒信不敢小覷這沙漠,只能讓銀鴉飛的小心翼翼的,他們緩緩接近著沙漠表面,最終在五米的上空從銀鴉背上跳了下來,一腳踩在鬆軟的沙地上。沒有人類世界沙漠那麼酷熱,一股溫暖的感覺透過鞋底傳過來,令人移不開腳步。幸運的是周圍沒有風兒。
他們用布纏住了面龐,蹲下來,將雙手插入金色的沙子中。舒信慎之又慎捧著一堆沙子將其倒入玻璃瓶中。但等到他第二次準備抓取一把金沙的時候,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塑膠做的小鏟子,他正把鏟子插進沙地中。
“小果子!你看媽媽和你哥哥抓的小蝌蚪。”一聲早已經塵封多年的聲音輕飄飄的流進他的耳朵裡,但舒信的只覺得腦子轟隆一聲,他愣了足足有十秒鐘,才僵直的轉過頭,看見了一個絕對絕對不會出現在他面前的人,他的母親,王麗麗。
“母......親!”舒信已經凝固的眼神對著蹲在他面前的女人,還是一席廉價的白色連衣裙,散漫的烏黑秀髮披肩,永遠帶著溫和的笑容,笑眯眯的注視著已經僵硬的舒信。
“怎麼了,小果子,今天怎麼這麼乖了,竟然喊我母親了。”王麗麗用白蔥一樣的手指點了點舒信的額頭,將裝在塑膠瓶裡的小蝌蚪在舒信面前晃了晃,小女孩式的向自己的兒子炫耀著。
“我......”此刻的舒信已經不能正常的說話,他的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了周圍的環境,他們依舊在沙地上,準確的說是沙灘上,四周到處都是絡繹不絕的遊客,天空飄滿了各式各樣的風箏。小孩子們在曬得炙熱的沙地上蹦蹦跳跳,大人們悠閒的躺在遮陽傘底下睡午覺,河邊擺滿了大量的攤販,人們紛紛在那裡掏錢買著冰飲和玩具。而他,則是拿著鏟子用沙子堆砌著城堡。他記得這一幕,永遠的記得,這是他童年時期為數不多的歡樂時光,全家人一起到沙灘上游玩。
“怎麼了,小果子,不喜歡這蝌蚪嗎,我和你哥哥可是抓了老半天了,你爸爸只躺在他的太師椅上呼呼大睡,無聊死了。”王麗麗調皮的指了指遠處在遮陽傘下睡午覺的父親,他的表情是那麼的安詳,輕微的發出鼾聲,柔和的微風吹拂著一家人的面龐,現在舒信的心裡只有陽光和河水,歡聲與沙地。
“不,我...我很喜歡。”舒信將鏟子插進沙地裡而後起身,看著自己的雙手,他依舊保持著現在的模樣,沒有變成童年時的自己,但王麗麗和舒恆卻沒有發現這最大的異常。
“喜歡就好,那裡還有很多了,阿信,我們一起去抓蝌蚪把,堆沙堡無趣死了。”小孩子模樣的舒恆興高采烈的拉著舒信的手,就往河邊去。
“小心點啊,別往太深的水裡去,小心別踩到泥沙了。”王麗麗在身後高聲的叮囑著,她向兄弟倆揮揮手,面頰上露出是對舒信來說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笑容。
“我......很久沒有做蝌蚪了,恐怕不會。”舒信有些為難的說,他任由舒恆拉著自己,看著周圍一片和諧的場景,心中一股暖流流過。
“沒關係,我幫你抓,我把蝌蚪放在你手裡,你倒進去就可以了。”兄弟倆來到河岸邊,舒恆蹲下身,用抓金魚的小網子在水裡舀著。不多會兒,兩隻還在掙扎的小蝌蚪就被舒恆舀了起來,他將小魚網遞給舒信,舒信有些猶豫的接過小魚網將其倒入塑膠瓶中。
他看著瓶子裡遊動的小生物,一股無比懷戀的感覺從靈魂深處升騰而起,不知何時,兩行淚痕已經出現在他的臉頰上。
“唉?阿信,你哭了,怎麼了,是風太大了嗎,把沙子吹進眼睛裡了?”舒恆疑惑的望著淚流滿面的舒信。
“不...不是,我只是...只是...算了,我們繼續抓蝌蚪把。”舒信用手腕抹乾眼淚,露出陽光的笑容。
“好的!我們來比賽,你去那邊抓,我在這邊,現在的不算,全部倒了,我們看誰抓的多。”舒恆雀躍起來,他興奮的拿著網子從舒信身邊跑開,專心致志的捉起蝌蚪來。
“我要抓蝌蚪,抓蝌蚪...抓很多很多的蝌蚪,抓...蝌蚪...”舒信楞在原地,嘴裡低聲的唸叨著,他越是念叨,眼中的光芒就越是黯淡。隨後,他默默的在河邊蹲下來,機械般的用手在水裡攪拌著。
天似乎永遠不會變黑,人似乎永遠不會離去,蝌蚪似乎永遠也抓不完,覺似乎永遠也睡不醒。舒信很喜歡這種感覺,水裡的好溫暖,陽光好明媚,沒有妖魔鬼怪,沒有爾虞我詐,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了,舒信這樣暗自的碎碎念。
睡夢沙漠中,舒信已經是一頭栽在了沙地上,眼神渙散,氣息微弱,心跳也逐步的降下去。就在舒信即將永遠沉淪的時候,他的周圍忽然冒起淡淡的藍芒,如煙霧一樣環繞在他周圍。
夢中,舒信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他依舊在機械般的撈著蝌蚪。而一邊的王麗麗身邊多出了另外一個舒信,他的長相與舒信別無二致,只是臉上多了些許陰戾,是暗舒信,他又一次出現了。
“老孃,在幹嘛呀。”暗舒信蹲在沙地上,隨意撇了眼還在撈蝌蚪的舒信,把目光聚集在王麗麗身上。
“啊呀,小果子,這麼快就抓完了嗎,不多去抓一點嗎。”王麗麗似乎沒有發現兩個舒信同時出現的異常,依舊對著自己的兒子露出微笑。
“是啊,我抓完了,咱們回去吧。”暗舒信也露出笑容,他將王麗麗扶起來。
“這麼快就想回去了嗎,平日裡你可是吵著要去沙灘上玩的。”王麗麗感到一絲詫異。
“該回去了。”暗舒信面無表情的說,他對著王麗麗伸出了手。
“好吧。”王麗麗有些疑惑的握住了暗舒信的手,但對方卻並沒有走,只是平靜的看著她。
“這麼了,小果子,幹嘛這樣看著我。”王麗麗更加疑惑了,但暗舒信卻沒有回答他,只不過抓著王麗麗的手在逐漸的加大力度。
“好疼!小果子,你把媽媽抓疼了。”王麗麗痛苦的說,她想把手抽出來,但無論如何使勁都無濟於事。
“啊!!好疼!你幹嘛啊,兒子!”她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鋼鉗夾住了,怎麼都掙脫不開。暗舒信面無表情的繼續加大力道,終於,一聲清脆的響聲後,王麗麗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她的手骨被捏斷了。
“你已經死了,但我還活著,這是唯一能夠讓那傢伙清醒的辦法!”捏斷了王麗麗的手後,暗舒信毒蛇般鎖住王麗麗的喉嚨,巨大的力道讓王麗麗面色漲紅。但周圍的遊客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有人在沙地上殺人,彷彿王麗麗和暗舒信都是空氣,一旁睡覺的父親也沒有清醒過來。
“抱歉了,母親大人,雖然我很懷戀您,但我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暗舒信陰鬱的低語,他用兩隻手將王麗麗抓起來,任憑對方怎麼掙扎,他都不為所動。就這樣過了三分鐘,王麗麗掙扎的動作開始減弱,眼白上已經滿是血絲,舌頭也不能收回到口腔中,她開始感覺眼前越來越暗,痛苦也越來越小。
最終,又是一聲清脆的咔嚓聲,王麗麗的瞳孔瞬間放大,雙手無力的低垂下去。就在王麗麗被暗舒信掐死的一瞬間,整個沙灘開始震動起來,而且震幅越來越大。
明媚的天空出現了一條條可怖的裂紋,彷彿被巨人撕開了一條創口,大片大片的沙地開始陷落下去,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隨處響起,但遊客們卻依然鎮定自若的有說有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末日般的場景。
“你該醒過來了。”暗舒信一把抓住舒信的頭髮,將他拽起來,之後,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舒信瞬間被打醒。
“怎麼了!是你......”舒信驚訝的望著暗舒信。
“對,是我。聽好了,你剛才已經陷入了夢境之中,這夢境是以你對母親的思念為核心而構築的,只要你母親死了,失去核心的夢境就會崩塌。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趕快醒過來,去叫醒你哥。”暗舒信語速飛快的解釋道。
“醒過來!怎麼做!”舒信還是小覷了睡夢沙漠,從他們剛剛準備取沙的時候,就不知不覺的睡著了,若不是生命危急的時候,最後的保險暗舒信會甦醒,說不定他就交代在這了。
“這樣。”說著,暗舒信閃電般出手,雙手抱住舒信的頭,而後用力一扭,瞬間半個身子已經埋進沙漠中的舒信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