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夢醒時分（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號
魔幻國，睡夢沙漠
“啊！”舒信驚叫一聲從沙子裡跳起來，此刻他已經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心中不禁感慨，若不是另外一個人格在自己即將沉淪夢境的時候保護自己，那麼自己就可能葬身在這片荒涼詭異的沙漠中了。
擦掉額頭的汗珠，他看見了一旁同樣倒在沙地裡的舒恆，半個身子埋入了金沙中，並且還在緩慢的向下沉。舒信用力的把他拽出來，但舒恆早已經深陷夢境中，可能陷的比自己還要深，舒信連續打了他幾個耳光都無濟於事。
沒辦法的他將一直盤旋在他們頭頂的銀鴉喚下來，但奇怪的是銀鴉似乎免疫這片金沙的作用，只當這是一片普通的沙漠，安然著陸。
“你先睡會吧。”舒信揹著舒恆將他放到銀鴉的背上，迅速用玻璃罐裝滿了一整瓶金沙後爬上銀鴉的背部，安置好舒恆後，他不敢久留，趕忙騎著銀鴉飛到高空，遠離這片荒蕪的墳地，一直向著亞利提都的方向疾馳過去。
呼嘯的風聲蓋過了舒恆的鼾聲，舒信就這樣抱著舒恆飛了整整六個小時，終於，在一片金色的沙海邊際，舒信遙遙的看見了一道凹凸不平的陰影，想必那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亞利提都了。
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又經過了一個小時的飛行後，舒信遠遠的看見數尊巨大的怪異石像矗立在遠方，光是看外形就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怪誕感，彷彿不是出自人類，甚至不是出自任何現有的智慧生命所能描繪的形狀，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感在舒信內心升騰而起，他隨著他與這些雕塑的距離逐步縮短，更多可怖的細節呈現在他眼前，透過這些扭曲的線條、病態的外形、噩夢般的觸手。舒信彷彿看見了來自宇宙深處那幽黑深淵中最令人發狂的存在。
他迅速的從這些雕像上移開了視線，卻發現自己早已經汗流浹背，而最令他驚恐的是，他方才一直在發愣，失神，若是長時間凝視著這些難以言述的塑像，只怕他會因為沉迷其中而無法自拔，最終走向瘋癲。
“呼！”長舒了一口氣之後，他不敢再繼續將平視前方，只能俯視著身下的沙地，他越來越接近亞利提都，金沙開始消退，露出一片片荒涼的黑色巖地，幾隻不知名的小妖類在巖縫之間穿梭覓食。舒信看見衣衫襤褸的類人生物拿著鐵棍在岩石夾縫中亂捅，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它們皮膚光滑，呈深藍色，手指與腳趾之間長有蹼，頭部尖銳，兩隻純黑的眼睛向外凸起。原本的雙耳的地方長著一排小孔，似乎是用來呼吸的。嘴唇薄的幾乎看不見，露出一排排半透明的鋒利尖齒。這些生物岣嶁著脊背，薄薄的藍色肌膚下山峰一樣的脊椎骨彷彿要破體而出。
舒信拍拍銀鴉的腦袋，讓它著陸，銀鴉聽話的向著地面飛去。那些類人生物見一隻銀色的巨大鳥類向著它們壓下來，嚇得拔腿就跑，它們逃跑的樣子像極了一條瘦骨嶙峋的鬣狗，四腳著地的奔跑，但論速度，人類只需要稍微走快些就能追上。
“別跑！”舒信從銀鴉背上跳下來，大吼道。
這些類人生物嚇得一個哆嗦居然摔倒在地，它們的骨頭似乎很脆，聽覺敏銳的舒信聽覺了清脆的咔嚓聲。他走到其中一隻類人生物的身旁，試探著將手放在它的身上，體溫很低，有種冰涼的溼滑感，看來有它們體內的水份流失要比人類快上許多。
“我不會傷害你們的，只是要你們帶我去亞利提都找鐵匠。”舒信嘗試著與類人生物溝通。
“人...人....人....”其中一隻類人生物拄著鐵棍踉蹌的站起來，從它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中文，舒信算是勉強聽懂了。
“你會說人類的語言？”舒信感到驚訝，這些看起來不算高階的生物，居然也會能夠和他溝通，之前他所遇到的無論是日升之城的精類還是地之仙境的亞紛它們都是高階生物，已經成精的，會和人類溝通也不奇怪，沒想到這些弱不禁風的生物也會說人類語言。
“一環魔神...是我們的主，祂的偉力...教我們...說話。”類人生物用不流利的語言解釋著。
“誰是一環魔神？”舒信問道。
“不...不可直言祂的...名。”類人生物說完轉頭看著它們身後巨大的石雕，它用手掌指著其中一個。那尊石雕漆黑無比，彷彿連光線都可以吞噬。但舒信還是迅速的督了一眼。
從那可怕的輪廓中舒信看清了那尊所謂的一環魔神神像，祂的頭部成放射狀，每根射線都是一條扭曲的觸肢，觸肢上生著細密的小口，滿歪曲尖牙的小口中都長著怪異的球狀物。在觸肢的最頂端又開始分裂，呈海星狀，中央部分如蠕蟲口器一般，生滿了環狀的牙槽，在最裡層牙槽的腔道內又長著注射管一樣的口器，萬分駭人。而祂頭部以下生長著淺灰色的膨大頸部，帶有類似魚鰓的器官組織，外部生有細小的纖毛，像鬍鬚一樣覆蓋在腮片之上一圈。
在頸部以下生著螺紋狀的粗壯軀體，但細看卻是由一根根如尼龍繩一般的腺管交織，裹挾而成，好多黏糊糊腺管纏在在一起，像樹幹一樣，整體呈現塔狀的螺旋形，每根腺管上都長著眼睛。虎視眈眈的凝望著這個世界，帶著眼睛的腺狀體一直延伸到分叉的尾部，兩根分叉的蛇尾上生著細小的手指狀鞭毛，密密麻麻的覆蓋著整條尾巴。
在褶皺的軀幹部分的兩側還生長著二十對怪異的增生體，類似肉冠或者是肉翼，能夠像翅膀似的疊起和張開，肉翼展開後的寬度大約有七十米左，兩邊呈現極為對稱的結構。且肉翼似乎是膜狀構造，依附在腺管之上，翼尖的框架腺管上明顯可見有小孔，似乎是用來排氣的。
這可怕的外形便是這些類人生物口中的一環魔神，也是它們的神，所信奉的物件，它們的啟蒙者。
“看來像是地獄裡一個強大的存在。”舒信閉著眼睛在心中暗自猜測。
“亞利提都...沒有...我們的地位...我們是雜血者，生存在邊緣地帶的...無鰭者。”一隻類人生物說，舒信從它們的體貌特徵來看的確像是生活在海里的魚人，但它們沒有腮也沒有鰭，而且還氣孔，是生活在地上的海族，不過又沒有完全適應陸地生活，蹼也沒有退化，身上的也沒有可以保護肌膚的毛髮。應該是一種退化的了海洋族群，登陸後還出於進化的初期階段。
“你有名字嗎？帶我去你們的聚集地，你們說你們生存在邊緣地帶，那麼一定有通往中央城區的路了。”舒信攙扶著幾乎要站不穩的一隻無鰭者說。
“我們沒有...名，但我們稱自己為...渴。我們還...不能回去...今天該我們來尋找水源。”一隻渴沙啞又虛弱的說。
“渴？真是個奇怪的名字，看來你們真的很缺水，你們在找什麼？”舒信詢問道。
“我們在尋找一種...叫‘海哭’的妖類，我們需要...它的眼淚。”其他的渴看見舒信對它們沒有威脅後，又開始忙著自己的事了，拿著鐵棍在岩石中捅著，但亂捅了半天卻是一無所獲。
“你休息一下，把鐵棍給我。”舒信扶著摔斷腿的渴坐下來，接過了它手裡的鐵棍，開始在岩石夾縫中尋找起來。他閉上眼睛，將精神力集中外放，把感知力提升到最大。一副負片一樣的黑白影像慢慢浮現在舒信的腦海中，他能夠清晰的看到各種縱橫交錯的足跡，有渴的還有海哭的以及一些其他生物的。
繼續將精神力外放，最終停留在一個模糊邊緣，此時，他感知力覆蓋的面積已經達到了方圓一里，這是他長期訓練的結果，德爾塔級別的感知者區別與前一個等級約塔其中一個重要的依據就是覆蓋面積，但這僅僅只是一個方面，這其間並沒有太過嚴格的界限劃分，但最公認的是覆蓋面積超過五十米和能夠初步進入時光流。
突然，在他的感知世界中，一隻石龍子一樣的生物小心翼翼的爬到距離五米開外的一塊不起眼的岩石底部。舒信眼疾手快，將手裡的鐵棍用力擲出，在感知力的輔助下，底部略微尖銳的鐵棍精準的刺穿了那生物的大腿。頓時，它發出一陣響亮的嬰兒般的哭聲。
舒信感覺收回精神力，這一聲啼哭驚動了所有的渴，它們用最大的速度奔向聲源。其中一隻渴費力的將鐵棍抽出，其上掛著一條渾身粉色，光滑無毛，皮膚褶皺的類蠑螈生物，它奇特的長著三對眼睛，碧藍色的瞳孔，似乎沒有眼瞼，這就是海哭了。
海哭不斷的發出嬰兒般的啼哭，六隻寶石般的眼睛不停的留著淡藍色的眼淚。其中一隻渴興奮的用一個鐵罐接著這些眼淚。
“謝謝您！這就是...海哭。一種生存在岩石夾縫中的...小妖，它極其害怕生人...以舔舐岩石中的微生物為食。我們...需要它的眼淚，只要喝掉少許...就能夠半個月...不用在補充水份。”坐在岩石上休息的渴向舒信解釋道。
“它得哭到什麼時候。”舒信雙手抱胸的說。
“一直到...它不疼。”
五分鐘過去了，海哭的啼哭沒有絲毫減弱，眼淚一滴滴的落入鐵罐中，已經裝了小半罐了，但這還是不夠這些渴喝的，它們還需要繼續尋找海哭，直到把鐵罐裝滿。
“做筆交易把，我幫你們尋找海哭，你們帶我去你們的聚集地，然後給我指明通往中央城區的道路。”舒信蹲下來對著渴微笑的說。
“感激...不盡。”渴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