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饕餮盛宴〔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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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號

魔幻國,亞利提都,妖之庭園,迷失之森,盛宴大廳

諸妖嘶吼著,眼神中流露出嗜血與殘暴,在舒信的感知世界中,原本黑白一片的世界,此刻卻充斥著血紅,這是它們在極度興奮的時候分泌出的體液所散發的氣味,令人作嘔。

“取出紅鶴腦髓、舌頭。”綠眼嫗又是一聲令下。

鼠少年立即又將被五花大綁的,頭髮赤紅的紅鶴妖摁在大鍋的邊緣。它們如法炮製,用同樣的手法取出了已經認命的紅鶴妖的大腦和舌頭,規整的盛放在銀色盤子之上。

“王者之奢侈,駭人之奢華。”舒信默默道。

“什麼?”舒恆不解。

“這是哲學家塞內卡稱譽紅鶴的舌頭時說的話,即便是在古羅馬時期,這種食材對於皇帝來說,也是極為奢侈的。古羅馬人認為,鳥的腦髓和舌頭乃是珍饈美味。據說,因為肆意放蕩十八歲就遭遇殺害的小皇帝埃拉伽巴路斯某日忽然下令,要獵人去呂底亞捕捉不死鳥回來,活捉鳥者,賞賜黃金二百,寡人要吃不死鳥的腦髓。”

“看來它們是在完全模仿人類盛宴的做法,它們在學習人類。”

妖類與人類長期的共存,它們在黑暗中也學會了人類許多的行為,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生關係。

在取出紅鶴的腦髓和舌頭之後,那些蝙蝠又如同先前那樣對紅鶴摘膽剜心,將只剩骨架的紅鶴礽在一邊。

“上輔料!”接著,綠眼嫗又下令。但這次,卻不是妖類的血肉,而是正常人類的食物。

舒信看見一隻只蝙蝠頂著盤子將人類世界的珍貴食材擺上餐桌。

拉韋納的蘆筍、塔蘭託的牡蠣、西西里島的星鰻、科西嘉島的鯔魚、愛奧尼亞的山鳥、西班牙的蜜蜂、高盧的閹雞、敘利亞的梨、努米底亞的母雞、非洲的松露、米塞魯姆的海膽等等。

這些常人聽都沒有聽說過的東西,一個個的和作為主食的大腦與內臟放在一起。在做完這些之後,鼠少年又將一隻魚妖從長槊刺死,然後把它放到大鍋邊緣,用小刀輕輕劃開魚腹,從裡面取出一塊碩大的肝臟,而後切成片丟入鍋裡的血水之中。

“生肝崇拜嗎?那是一隻成了精的鸚哥魚,據說它的肝臟無比美味。”舒信又轉頭對著舒恆說。

“你猜它們會吃我們的哪裡。”舒恆忽然轉頭詢問這種問題。

“不知道,應該全部都吃吧,人可是妖類的主食。”舒信搖搖頭說。

這種在這種宴會上,用餐的時候對他們是極為恐怖的,因為妖類吃他們的時候,必須保持鮮活,他們只能看著自己被一口一口的吃掉。

就在這時候,一大片蒼白降臨飄落在金色王座上,兄弟倆始終沒有看見它是怎麼出現的,伴隨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那碩大的身形終於是慢慢降落下來,大廳一陣顫動。

那是一隻身大如簸箕的鳥類,九個腦袋,十八隻翅膀,目露兇光,虎視眈眈的凝望著底下的諸妖。在每顆頭顱的頭頂上還有一隻沖天的雷電狀巨角,滋滋的淡藍色雷電在角的頂端閃爍,它晃動了一下巨大的尾部,一陣颶風在大廳颳起,諸妖急忙抵揮手抵抗。

鼠少年急忙護住食材,不讓其被颳走。

“沒想到,居然是一隻姑獲鳥。”舒信不可置信的說。

“姑獲鳥?就是先前給我們製作縮小藥的那隻?”

“恐怕不是,這隻明顯很陌生,是另外一隻。”

姑獲鳥降臨之後,諸妖立馬對它作揖,好似諸臣面見君主。而姑獲鳥則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貌美的女子,雪白的長髮齊腰,容貌端麗,但臉上有股子難以掩飾的陰鬱。它雙腳離地,懸浮在空中。

“繼續。”姑獲鳥繼續示意綠眼嫗繼續下令,它坐在王座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上副菜。”綠眼嫗吞了口口水,繼續下令。

這時,大廳上作為奴隸的女妖伴奏著音樂,踏著舞布輕飄飄的走出,它們揭開了鍋蓋,露出一隻碟,碗裡面盛著雄雞和母豬的**,正中央是一隻兔妖,看起來像張開羽翼的天馬。在仔細一看,盤的邊角立著四尊半獸神,和胡椒粉攪拌在一起的特製魚露就從**處流出來,剛好流注在那仿若河道里遊得正歡的魚肉上。

它們將這精緻的菜餚擺放在餐桌中間的位置,綠眼嫗對鼠少年使了一個眼色,會意過後的鼠少年,又將三個正在哭泣的小鹿押上來,它們的哭聲如同小女孩一樣。

“這是鹿娘。南北朝時期,常州江陰縣東北有座石筏山,有個樵夫到山裡去砍柴,看見有隻母鹿正在下崽,接著聽到了小女孩的哭聲,走過去,發現母鹿生了一個女孩,就收養了它。等女孩長大後,樵夫放它出了家,當地人成為‘鹿娘’。沒想到居然也被抓到這兒來了。”舒信不得不佩服這些妖類的神通廣大。

在一片哭聲中,蝙蝠用利刃一般的利爪刀一刀一刀的割鹿娘身上的肉,在這個過程中,它們的血液也會不斷的被抽乾,簡直就是凌遲。

但在宴會正式開始之前,妖類們首先享用這道開胃菜,它們將帶著血的鹿娘肉一口吞下,這肉入口即化,鮮美無比。

兄弟倆就這樣看著蝙蝠們慢慢的割著鹿孃的肉,餵給諸妖們食用,心中一陣惡寒。只是過去了半個小時,這些鹿娘肉便被諸妖們分食殆盡。此時,被押解的就只剩下兄弟倆了。

蝙蝠們圍繞著他們飛行,深白的利爪反射的寒光。舒信看出了它們的想法,是要將他們的肉也一刀刀割下來,與諸妖分食。

“現在,割人肉!”綠眼嫗再一次下令。

“哦,請等一下!”舒恆忽然站起來。

“跪下!”身後的鼠少年手持長槊的吼道。

“這可不行,我體內的那傢伙,可不喜歡你這樣跟它說話。”舒恆低著頭,有些艱難的說,在舒信的感知世界中,舒恆身上正在散發著一陣陣猩紅的血霧,像飄帶一樣環繞著他。

“我說跪下!”另外一隻鼠少年將長槊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最好現在...就跑...”舒恆現在已經很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就在這時,從諸妖從衝出了一條惡犬,死死的咬住了舒恆的手臂,霎時間,鮮血直流。

“槃瓠!”舒信驚道,這是和人類女孩結婚剩下的狗,兇殘無比。

但槃瓠的撕咬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舒恆的身上就爆射出漫天的大水,他現在成了一個開啟的防水閥,大量的灰色之水從他身上湧出來,頓時間淹沒了整個大廳。

舒信依靠敏捷的身手跳到了柱子上才逃過了一劫,不過其他的妖類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了,它們均被水淹沒,有的強一點的還在水裡面不停的掙扎,但這帶有腐蝕性的水,正在慢慢溶解著它們的身軀。

方才還在囂張的鼠少年更是不用說,本來就弱小依靠數量佔據優勢的它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成了落水鼠,它們像真正的老鼠一樣在水中叫喚著,但很快就沒了聲響,絕望的淹沒了下去,變成一堆枯骨。

“放肆!”姑獲鳥坐在王座上,二話不說便一掌拍過去,這掌風帶著雷電,沿途破壞了支撐大廳的柱子和天頂板上的吊燈,這些堅硬的物件,在這一掌的力量之下,脆弱的和紙糊的沒有區別,頓時間,富麗堂皇的大廳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諸妖類的叫喊。

“我能感受到!那是凶神的力量!是遠古就已經存在的兇惡之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綠眼嫗慌忙的躲避著掉落下來的巨大石塊,它也最能感受到舒恆神色散發出的兇性,想要逃跑,但還是被壓在了巨石之下,動彈不得。舒信則是找準了時機衝出了大廳。

面對姑獲鳥的一掌,舒恆同樣回以一掌,由灰水組成的巨掌撞上了姑獲孃的掌風,頓時,天崩地裂,對轟的衝擊波瞬間擴散出去,透過層層泥土,一直穿到了地面上的迷失之森,繼續擴散,大塊大塊的土地開裂,不知道有多少樹木被連根拔起,方圓十里都成為了一片不毛之地。

在這滿是廢墟的地面上,衝出兩道身影,他們對峙的站立在空中。忽然,一股突如其來的光和熱籠罩了舒恆,在舒恆的視野裡,一隻全身都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鳥,如流星隕落一般向著這邊掠來。它拖著長長的火尾,飛過的地方似乎點燃了空氣,冒著漆黑的濃煙與火光,在空中劃出一道熾熱的痕跡。

而遠遠看,天空是一塊畫布,火線是灰色的彩虹,在彩虹下是螞蟻一般漆黑森林,就像地毯一樣鋪開,又像是一大片黑色汪洋。

舒恆也不甘示弱,在內心深處,他已經拔出了三座塔,這是他尚能保持理智的極限。一股純粹的破壞力量透過舒恆小小的身體往外大量的傾瀉,連天穹之上的灰雲都被驅散了,暫時露出久違的光芒,但很迅速的,這個漏洞又被填回,繼而恢復陰鬱。

在空中,由破壞力量組成的一圈球狀灰色的破壞罩將他整個人都框在其中,而那隻火焰大鳥,尖嘯著向舒恆衝過來,兩者又一次相撞,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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