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饕餮盛宴(1 / 1)
靠在的溼冷的牆壁上,兄弟倆想盡一切辦法想睜開鐵鏈。在他面前擺著一碟烤肉,香味撲鼻,雖然已經冷了,但依舊可口。為了保證肉質的鮮美,負責看守的鼠少年是不會讓他們這些“食材”餓死的。即使是不吃,也會有鼠少年定期給他們喂下去。不過他們現在一點胃口也沒有,這座監牢裡有股屍體的香甜,是潮溼的石磚散發出來的,這兒腐朽的環境是黴菌的溫床。
這一日裡,除了他們,還不停的有和他們一樣的被送監牢裡,都是一些妖類,已經增加到了十多隻。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舒信壓低聲音問,
“沒有。”
“喂,我們就要被吃了。”
“嗯哼,我知道啊。”
“你已經胸有成竹了?”。
“我在想舉辦這場宴會的到底是誰。”
“還能有誰了,想必又個某個混蛋。對了,你...是不是想...那傢伙。”
“那傢伙...你指什麼?”
“你知道的,我們唯一可以出去的辦法。”
“還不到時候。不到萬不得已...”
舒恆閉上了眼睛,靠在牆壁上休息,他方才想動用意念力將鐵鏈解開,但卻沒有力量從那麼多妖類手中逃脫,除非他現在就晉升阿普西隆。
又過了一日,死寂的監牢吵鬧起來,下來了一大群鼠少年,它們在囚籠前打量一番,隨後開啟牢門,押解著兄弟倆以及其他被折磨的失魂落魄的妖類走出監牢。
監牢外面是一條昏暗的地道,葳蕤的燈火嵌在石牆兩側,把兄弟倆憔悴的臉龐照的忽明忽暗。他們出了監牢並沒有打算反抗,而是任由身後的鼠少年押著他們前往最終的盛宴大廳。
出了地道便是一條又一條曲折的臺階,一直向上,直到他們被強拉進一間燈火通明的大殿中。一出現,便引來了在場所有妖類的注視,那一道道睒閃的目光,像惡狼審視著羊羔。
舒信看見這大殿修得極為奢華,血紅的地毯鋪滿整個地面,彷彿是巨妖的舌頭。白玉製成的石柱在齊刷刷的排列在大廳兩側,宛若那鬼怪那深白的利齒。天頂板之下懸浮著一盞盞晶瑩剔透的吊燈,好似一隻只充斥著誘惑的眼瞳。在最裡面,金色的王座上空無一人,上面用來裝飾的金色骷髏痛苦的向外伸展著手臂,似要逃離這座華麗的地獄。
“哦,看來群妖聚會,真是壯觀。”舒恆這時候都有心情打趣。
“你不說話,我也不會把你當啞巴。”舒信沒好氣的撇了舒恆一眼。
而其他準備待宰的妖類,則是低著頭,認命的沉默。
諸多妖類低聲議論著,時不時的對著他們伸出細長的舌頭。
“把他們的臉剝下來!”諸妖中,有一隻妖高聲叫囂,它的外貌與人別無二致,只是臉上帶著一副五官倒立的面具,本來應該是眼睛的的確卻是額頭,下巴的位置長著眼睛,看上去扭曲至極。
“我沒猜錯的話,那是抹臉妖。”舒信認出了那隻妖類。
“你又認識了?哦豁,真是一部行走的超自然百科全書。”舒恆轉頭嬉笑的詢問,他就是那種,越是極限環境,越是內心鎮定的那種人。
“‘述異記·卷中’記載。清代貴州,雲南,乃至湖廣一帶,出現了一種名為抹臉妖的妖類。它的外貌和行為舉止與常人沒區別,但只要與它擦肩而過的人就會忽然倒地,等扶起來的時候,那人的臉上五官全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後半邊的腦殼。它們喜歡吃人類的臉,通常用一個大木桶裝著數百副人類的面龐,然後用石灰醃製。”舒信解釋著。
這時,又有一隻兩顆頭顱,四隻手,四隻腳的妖類湊上前去,用鼻子嗅著他們。
“這是什麼妖?長的這麼奇葩。”舒恆轉頭問舒信。
“應該是蒙雙氏。古代高陽氏,也就是今天的五帝之一顓頊的時候,有兩個親兄妹結成了夫妻,高陽氏把他們流放到崆峒山邊的原野上,結果兩個人互相抱著死去了。後來仙鳥用不死之草覆蓋住他們,七年後,這對男女便復活了,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樣。”舒信厭惡的把頭遠離他們。
鼠少年繼續押著他們往前走,就在這時,又有一位眉清目秀、頭髮齊眉的小男孩攔住了他們,他手裡拿著一個布袋,像他們詢問道:“你們猜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啊?”
“別擋路,小鬼!”鼠少年不耐煩的向那位小男孩吼道。但小男孩只是對它們做了一個鬼臉,而後繼續問道:“你們猜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啊?”
“是眼睛。”舒信想了一會兒,向小男孩回答道。
“啊,猜對了,不能拿走你們的眼睛了,好可惜。”小男孩嘟著嘴,灰溜溜的走了。
“這又哪個小屁孩。”舒恆再次問道。
“是目目童。唐肅宗的時候,尚書郎房集很有權勢。閒暇之日,房集獨坐在客廳裡,忽然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小男孩,拿著一個布袋,不知從什麼地方走出來,站到他面前。房集一開始以為是親戚家的小朋友來看望,他問小男孩,對方卻不答應,但小男孩問他布袋裡面是什麼東西,房集答不出來。小男孩笑著說是眼睛,於是,他就把布袋倒過來,從裡面居然倒出了好幾升的人類眼睛,這些眼睛出來後,有的散落到地上,有的順著牆壁滾到了屋頂。房集一家人驚慌失措,不過,那些眼睛很快就不見了,小男孩也消失了,不久後,房集就被處死了。”
“真夠惡趣味的。”
“走!”
兄弟倆一邊聊天著,一邊被鼠少年押解到大廳中央一處巨大的凹槽內,看上去是一口鍋,鍍金鑲邊,在鍋裡面還有冷水。在這口大鍋的前面,擺放著一張足有二十米的餐桌,上面放滿了鍍銀的餐具。
一位老太婆從大廳最裡面的王座後面走出來,她擁有著一雙碧綠的眼睛,滿面的皺紋,拄著柺杖,另一隻手拿著一本菜譜。這位老太婆一出現,眾妖安靜了下來,都在等待著什麼。
接下來,這位老太婆尖聲閱讀著菜譜上的內容。
“夫類類孔雀舌宴,往昔日羅馬全宴之時,曾一度極為流行,僕亦認為實乃豪奢風流之舉,平生對此垂涎久已,此情伏希諒察。”
“這是夏目漱石的‘我是貓’中的第二章節,迷亭先生的來信中的一段話。看來這些妖類已經深通人類世界的文明行為,它們準備效仿古羅馬大盛宴。”舒信說。
“那你能看出那老傢伙是什麼狗雜種嗎?”
“我猜是綠眼嫗。在清代乾隆二十年,北京城家中出生的小孩非常容易患上‘驚厥’和‘抽風’,往往不滿週歲就死了,在小孩生病的時候,會有一隻長得如同鵂鶹的鳥類,在燈下飛舞,飛的越快,小孩喘息的就越是急促,等小孩死了,拿東西就飛走了。這件事,驚動了當時的李府,他們立刻派人射殺那隻妖類,很快那隻妖類的腹部就中箭了,倒在了一口鍋下面。他們一看,是一位鮮血淋漓,一位長得如同獼猴,雙眼碧綠的老太婆躺在那痛苦的呻吟。後來詢問那老太婆可以唸咒語變成像鵂鶹一樣的大鳥,專門吃小孩的腦子,傷害的小孩起碼又一百多個了,李大司馬對此非常生氣,就把它燒死了,不過,現在看來它還是跑了,沒想到這專吃小孩腦子的雜種跑到了魔幻國。”
“就說嘛,尋常的火焰怎麼能殺死這種妖類了。”
就在二人談話的時候,綠眼嫗又說道:“先取孔雀之舌、腦髓。”
它話音剛落,立馬就有鼠少年手持短刀和小錘將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兩隻孔雀妖摁在大鍋口處。麻利又輕巧的用刀在孔雀妖的天靈蓋上面鑿孔,一個孔接著一個孔鑿,然後連成一個圈之後,就用短刀輕鬆的撬開天靈蓋,就像鑿猴腦一樣。
而後,它們在孔雀妖淒厲的叫喊聲中,小心翼翼的像摘取花朵一樣,將不足手掌大小的大腦捧出來,放到事先準備好的銀盤子上。那被取了大腦的孔雀妖則是雙目翻白的死去了。
緊接著,它們又割下了孔雀妖的舌頭,鮮紅的舌頭放在了大腦的一旁,被當做珍貴的食材用大碗蓋住。
取出了大腦和舌頭之後,鼠少年一吹口哨,立馬從大廳門外飛出鋪天蓋地的蝙蝠,利爪如刀。它們在鼠少年的授意下,開始清理著孔雀妖屍體上的毛髮,給它們開膛破肚,取出肝膽肺腑,剔除骨骼,放出血液到鍋裡的冷水中去。只是短短的十五分鐘,兩隻孔雀妖就只剩下了骸骨,內臟被均勻的盛放在盤子裡,等待著諸妖的享用。
“取出紅鶴之舌與腦髓。”處理完孔雀妖之後,綠眼嫗又命令道。
再次過程中,諸妖興奮的看著孔雀妖被處理的場面,這血腥的一幕深深刺激著它們嗜血的神經。兄弟倆則是皺眉把頭擺向一邊,他們才沒興趣欣賞著噁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