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噩耗（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六號22:48
機隆市，楓庭鎮，醫院太平間
站在阿旋的屍體前，舒信默默不語，他已經連續站了三個小時，並且拒絕任何人的陪同，因此舒恆只得在醫院的接診大廳等候。太平間裡的空氣有一種陰寒，像跗骨之蛆一樣慢慢蠕動著爬向舒信的脊背，冷色調的白熾燈管的光芒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大片陰影，望著蒼白的阿旋屍體，以及脖子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舒信保持著一種死一樣的平靜。此刻，他腦海裡充斥著各種與阿旋相處時的記憶，零零散散的，每一段記憶都像鋒利的剃鬚刀片一樣割著他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心底熊熊的烈焰在灼燒著他的理智，那是仇恨之火，是暴虐之火，名為屠戮的惡獸時時刻刻都在拍擊著已經快要崩潰的心裡囚籠。忽然的，從他的腦子裡釋放出一股精神力，釋放的是如此的迅速，一瞬間之內他的精神就消耗一空，感知力迅速覆蓋整個太平間，並且不斷的向外擴充套件。但此刻，他的腦子卻感覺到了極度的昏沉，不過卻是被一股毅力頂著，他進一步釋放著精神，絲毫沒有收斂的跡象，油盡燈枯之時還是不肯停止，就這樣，在他自殺式的釋放之中，精神力發生了一種變化，一種質的變化。就像湖面的漣漪一樣迅速的擴散。
“啊！！”突然，舒信痛苦的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叫，他的大腦仿內建了一臺絞肉機，顱腔內爆出一種極致的痛苦，彷彿整顆大腦都要被攪碎。而那股失去了控制了精神力像衝擊波一樣三百六五度無死角散開，一時間，整棟醫院大樓內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被窺視的感覺，接著感到一陣頭痛。精神力繼續向外擴散，傳到了醫院之外，沒入黑漆漆的夜中。這一刻，大半個城市裡的人都感覺到了輕微的頭痛，來得快去的也快，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而在太平間內的舒信則倒了下去，他在精神外放的一瞬間失去了意識。正在大廳等候的舒恆突兀的感覺到了這股異樣，他立刻想到了舒信，火速的來到了太平間。
“見鬼！”
見了攤到在地的舒信後，將其背到了旅館，不知舒信何時能夠甦醒的他，安置好自己的弟弟後，便沉沉的睡了下去，他也太累了，一直在強撐著精神。一時間，黑暗的房間裡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昏沉沉的睡眠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中午，舒信慢慢睜開眼，腦中的昏沉感稍微緩了些，但心中卻像壓了一塊鉛一樣沉重，什麼都不想去想，什麼都不想去做，即便是睡了那麼長時間，依舊感覺到疲憊不堪。他靠在床上，轉頭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暖洋洋的光芒撒在他的臉上，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一旁的舒恆也醒了過來，他沒有再對舒信提起關於阿旋的任何事，但昨天的事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和舒信說一下。
“你昨天是不是經歷了‘Skyrocket’現象。”
舒信沒有理會他，但舒恆繼續說道。
“還記得你小時候，剛剛覺醒的那一次嗎，你腦中覺醒的力量一下子突破了極限，直接撞進了我的大腦裡。ESP超感知者若是在經歷過某種極為痛苦的事情後，由於大腦中防禦機制的作用，他的能力會出現短暫的暴漲。感知力覆蓋的範圍會成指數倍的增長，而後迅速的衰弱下去。但別在這樣做了，多次經歷過‘Skyrocket’現象的人，他的能力會出現週期性的衰退。”
“嗨，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感興趣，但你必須向前看。還記得我說過的嗎？這世界欠我們的，它不給，我們就自己來拿。想聽一個好訊息嗎，你的那個忘年之交彭開雲已經幫我們查到了那個徽紋勢力的所在地，我們只需要去尋找到它就可以了，但你不用著急，我們完全可以當這次尋寶是旅遊，你可以到處去散散心，等我們有了力量再去復仇。”
“我會幫你的，你知道的，我永遠挺你。你想讓那幫人死的痛苦點嗎，我知道很多酷刑，就這點你可以放心，我絕對會讓他們復出千億倍的代價。哦，對了，忘了跟你說。這個徽紋的勢力的幕後老闆是一個有錢的收藏家，他在深圳。那個東西肯定在他手裡，我們要搶過來，等好好調查一番。”
“如果你因錯過太陽而流淚，那麼你也將錯過繁星。這是戈爾泰的詩句，我覺得寫得很好，我們已經失去很多了，你得重新振作起來，我會給你時間的。你想一個人靜一靜嗎，我就在門外。餓了的話，給我說就行了，你的執事隨時會你效勞。”
舒恆自顧自說的安慰著舒恆，期間舒信始終沒有說話，他依舊安安靜靜的凝望著窗外，舒恆起身拍拍舒信的肩膀，走到了門外，點燃了一根香菸。接下來的幾天，舒信不是在睡覺就是在默默發呆，他總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不知道在說什麼，舒恆很識趣的沒有去過問。但他也並不是什麼都沒做，他已經研究好了路線和徽紋勢力的具體位置，還準備好了一切所需要的裝備。只欠舒信能夠重新打起精神來，他還在等待著。
又過了兩天，舒信才稍微的從失去愛徒的悲痛中走出來，但還是沉默寡言，只是低頭默默的進食著，這期間他一直沒怎麼吃東西，身體都似乎消瘦了幾分。
“我不希望你能夠壓制自己的仇恨，但我希望你能夠控制它，將它變成力量，心懷仇恨比心懷悲痛要強。”舒恆將自己的經驗分享給舒信，他想到了自己在新疆時被當做試驗體的那段地獄般的時光，自己也是靠著一股仇恨才撐下去的。
“等我吃完了就出發。”舒信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太糾結，他大口大口吞嚥的食物，吃相頗為難看。舒恆嘆了口氣在一旁檢查起裝備來，除了必要帶的法器玉兵、鹿鳴劍、朱凱、法繩之外之外。還有一本深圳旅遊指南、一捆尼龍繩、三把蝴蝶刀、一桶符水，十根注射器。這次的旅途想必會危險重重，他們必須有萬全的應對之策。
一切準備妥當後，舒恆又找到了彭開雲，要他準備一輛車。帶著這些東西可過不了安檢，同時還需要仔細的規劃一下路線，幫忙幫到底的彭開雲給舒恆弄來了一輛嶄新的別克君威以及給了他打了五萬元，當然這是沒有在動用組織資源的情況下私人做的，全部都是彭開雲的私人財產，雖然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
第二天，兄弟倆便踏上了前往深圳的旅途，這期間是由舒恆開著車，他打算走二廣高速，一路上不停歇。舒信無精打采的靠著車窗，默默的看著沿途的風景。一路上很是沉默，舒信不知想到了什麼，緊緊握著拳頭，精神力不直覺的向外散開，不停的擴大。一時間，各種嘈雜的聲音和凌亂的畫面擠進他的腦海裡，隨著感知力的不斷擴大，高速公路的一部分被包裹起來，處於感知區域核心位置的舒恆明顯感受到一種被審視的感覺，頓時望向後視鏡裡的舒信。
“阿信！”舒恆喊了一聲，叫醒了正沉浸在幻想中的舒信。
“怎麼了？”被叫醒後的舒信茫然的看著舒恆。
“你有點失控了。”舒恆說道。
“剛才...”
“剛才你無意間釋放了感知力，自己還沒有察覺到。”
“抱歉，我應該更謹慎點。”
“沒事，只是提醒你一下，你也知道我們的能力不能被外界知道，否則會引發大新聞的。”
“抱歉，我只是...有點走神。”
“嗨，想聽點歌嗎？無聊的旅途沒有歌曲簡直就和在墳墓中巡遊沒什麼兩樣。”
“嗯哼。”
舒恆開啟了歌單，放了一些經典的老歌，一些舒緩的歌曲，舒信的心也隨著音樂稍微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