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深淵(1 / 1)
黑暗中,丁丑拿出手電筒,正在看著面前的壁畫。
它大約有四米高,直通通道頂部,寬度超過十米,到處都是歲月的痕跡。
在這面巨型壁畫上,畫師大膽地運用鐵鏽紅和靛藍兩種色彩作畫,手持盾牌和長矛的巨人們彼此擁抱,天空中滿是張開了翅膀的妖魔,甚至就連大海中都是有著類似於長蛇一樣的生物在嘶吼。
而他們的敵人是一道道從深淵中爬出的詭異生物,渾身漆黑,宛如末世降臨。
這是美到叫人泫然欲泣的作品,那傾世的怒火、傾世的暴力、傾世的死亡、傾世的妖豔在畫師筆下熔於一爐,最後呈現出的是傾世的悲哀。
丁丑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她清楚的知道,這幅壁畫上所記載的,是一場無法想象的戰爭。
白狼王的屍體就躺在她不遠的地方,從她清醒過來的時候便在,龐大的身體被斬成了兩截,那一擊乾淨利索,一看就是高手。
丁丑來不及悲傷,她需要弄清楚現在她所在的地方,然後找到同伴,一起去阻止第七使徒的陰謀。
她昏迷前的記憶已經開始模糊,她只記得狂風中似乎有一道人影,其餘的,再也記不清了。
丁丑從被那壁畫震撼的感覺中出來,朝著白狼王的屍體一拜,看著面前的甬道,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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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漆黑的甬道內,王謝也在不斷的狂奔著,可是這個鬼地方就好像是一個迷宮一樣,無論他怎麼跑,都像是在原地轉圈一樣。
突然,王謝停下了腳步。
不為別的,只為了在一條岔路上,有一道用紅色噴漆寫下的幾個醒目的大字。
請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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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尼瑪……要不要這麼貼心啊……還用兩種語言翻譯……”
林嶼看著那猩紅的‘請往這邊走’五個大字下面還有一排太陽文,好像生怕兩個人裡有一個看不懂一樣。
這感覺好像就差兩個穿戴整齊的迎賓小姐站在那裡,然後一臉微笑的說著歡迎光臨紅浪漫一樣了。
而這還不是最奇怪的,要是有人看到他趴在不死川半藏的背上,那詭異的程度一定要超過這行字了。
“喂,你真不再考慮不考慮了?這東西明顯就是剛留下沒多久的,這明顯就是個圈套啊!咱們不管不顧的往裡鑽,也太給面子了吧?”
邋遢漢子倒是沒有多想,又或者是他不需要多想,反正危險這個詞兒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
這一對詭異的組合一路上到還算是順風順水,漢子準備的羅盤和手抄本週易壓根就沒派上用場,每到岔路口的時候便會有提示,林嶼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參加了一場密室逃脫的真人秀,然後自己還開了掛,不然這提示也太過詭異了吧?
他的腦袋裡一直在不停的盤算著究竟是怎麼回事,可還是跟之前一樣,一點狗屁線索都沒有,就算是把柯南拉過來,他也一定會一頭霧水的。
不過好在林嶼也算是跟這位第七使徒混熟了,就像他總是能從漢子身上感受到跟自己一樣的孤獨感,那個據說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對他倒也算的上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至少能讓第七使徒當自己的坐騎,揹著自己在這千年前的古城裡亂溜達這種事,就足夠讓他吹上一輩子了。
“對了,你剛剛的故事還沒講完,後面發生了什麼啊?”
“據說那位帝王臨死之前,將自己的小世界留在了古城廢墟里,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望月族應該就住在那個小世界裡。”
“小世界?聽起來很厲害。”
“就是與現實世界在不同維度上的另一個空間,世界上很多神話中存在的地方其實都是在小世界裡。”
“就像什麼天庭地府之類的?”
“這也只是猜測,畢竟沒有人真的去過。”
一說到小世界,林嶼立馬就想到了稷下學宮,明明外表看上去是一座山峰,可裡面卻是可以用世外桃源來形容了。
“對了,你剛才說你想要開一家拉麵館?地方選好了沒有?”
“在東京的涉谷,聽說那裡人很多。”漢子說。
“其實你人還怪好的嘞,好像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可怕。哎,你怎麼不說話了。”
“你話太多了,我有點累了。”
“…………”
林嶼一陣無語,明明是你自己說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個不害怕你的人,我這是以國際人道主義的心態來關愛一下你這個留守兒童,你竟然說我話多?
果然啊,他的骨子裡還是一個憤青。
果然對於太陽國的傢伙,無論如何也喜歡不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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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被狂風撕裂的巨人,眼中沒有一絲的憐憫。
對於這種低劣的仿冒品,有著一雙如同黑寶石一樣眼眸的小女孩只覺得噁心。
看著面前被黃沙掩埋了千年的巨大城市,女孩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在她身旁,便是流沙之海。
流沙之海旁有著一棵巨大的枯樹,枯樹上,似乎有一家不應該存在的商鋪。
女孩一步跨上了巨樹。
看到有人來了,小販抬起了頭。
“要水嗎?新鮮的,從綠洲——”小販看清了眼前人,半截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突然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誰了。
占星羅盤潦草的血字指示他來到這裡,而那個等待了許久的存在也會被吸引過來。
“你沒有背棄祖宗的誓言。”女孩說。
小販嚥了咽口水,一個字都是說不出來。
“你們凡人早已忘記了過去,還把理應銘記之事冠以傳聞之名。”在沙漠深處無數個世紀的苦澀徘徊,漸漸變成了暴烈的慍怒,“我建起偉大的帝國,難道不就是為了防止記憶的敗落嗎?”
“請您原諒,大人。”小販背貼著石牆說,“您所說的都是古時候的神話了。”
“那是對你而言。我初來的時候,城牆剛剛興起,兩百尺的精磨大理石,嶄新的石塊裡嵌著金線。我的兄弟和我帶著一萬名金甲士兵,手執利矛凱旋而歸!”
女孩忍不住哼了一聲,然後才繼續道:“可現在,一切蕩然無存。那是所有的終結。又或許是所有的起點。我已經厭世許久,再也無法分清。”
小販一臉蒼白,眯起眼睛想要看穿他頭巾下的陰影。他突然兩眼圓睜。
“果然是您!”
“是我。”
女孩轉過身,看著那埋葬在流沙之海下的巨大城池,眼中滿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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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林嶼死死的拽著不死川半藏的衣領,“如果你要是真的跳了下去,那我們絕對死的連渣渣都不剩!”
面對著面前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林嶼真的怕了。
一眼望不到頭的深淵之中,有一顆無法形容的巨樹,正盤根錯節的向上生長著。碧綠的樹冠剛剛好越過深淵的入口,隨便摘下一片葉子,都比林嶼要大上許多。
面對這棵宛如神蹟的大樹,林嶼都想直接給它磕一個!乖乖,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深處,竟然會有這麼一棵讓人心曠神怡的古樹,這要是不拜一拜,當真是白來一趟了。
看著林嶼掙扎從自己背上跳下來非要磕頭,不死川半藏皺了皺眉,“已經找到了小世界的入口了。”
“稍等。”林嶼叩拜的格外虔誠,“你要不要來一起拜拜,雖然不知道這地方歸不歸炎黃的神仙管,不過磕兩個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我不相信神。”
“是是是,像您這樣有錢有能力的人,都得神來拜你。”林嶼吐槽道,“可我不一樣啊,我啥都沒有,這輩子總得過過有錢人的生活。”
不死川半藏低頭看著腳邊的深淵,一言不發。
在他的眼中,頭頂的碧綠葉子全是血的顏色。
不死川半藏看著一片猩紅的樹葉落下,在他的故鄉,這色彩只會濺在白雪上。
這是我的歸宿嗎?
他心裡泛起一股苦澀的驕傲。
一陣避之不及的刺耳雜音讓這位第七使徒喘不上氣來。
不屬於他自己的思緒淹沒了他的自我意識,千種零碎的思緒混在一起:憤怒、恐懼、怨恨、冷酷!
這種感覺雖然已經習以為常,可不死川半藏依舊面露猙獰。
為了趕走那些聲音,他願意承受任何代價。
感受到了不死川半藏不對勁的林嶼立馬向後退了好幾步:“哎,你幹嘛!我不就是拜拜嗎,這一路上我都是老老實實的!”
不死川半藏睜開了血紅的雙眼。
他輕輕一握,一把通體黝黑的武士刀便是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我相信過你!”漢子嘴角泛著血沫,“可是你不要妄想控制我!”
林嶼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你說啥?”
“我們可以更強大……只要聯合起來……”一陣悠遠的聲音,自不死川半藏的腦海中響起,“像你的祖先們一樣吧,完全接受我的力量!這個世上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得到……”
漢子吐出一口鮮血,眼睛裡騰騰燃燒著憤恨:“我會親手了結這一切!”
林嶼不明所以,心想這傢伙不會是瘋了吧?在那自言自語什麼呢?
漢子抬起頭,看著那被碧綠色光芒所籠罩的樹冠,咬著牙,手中的妖刀直接一刀劈下!
一陣綠光閃過,將林嶼也是包裹其中。
“你大爺!”
聲音在深淵中迴盪,越來越微弱。
等到聲音完全消失的時候,兩個人也是消失不見了。
就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