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廟(1 / 1)
王謝摸了摸臉上的傷口,熱熱的,溼溼的。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攻擊他。
可他卻是連一點細微的聲音都是沒有聽見。
王謝緩緩的抽出了腰間的雙劍,站在原地,屏氣凝神,側耳傾聽。
耳畔只有風聲吹過,悠遠動聽,像是有人在彈奏某種讚歌一般。
什麼都沒有發現,明明他的胳膊上有鮮血流出,可他就是什麼都發現不了。
那躲藏在黑暗中的襲擊者,似乎已經將自己和風聲完全融為了一體!它就是風,而風也將成為它最趁手的利刃!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剛開始學劍一樣,光著腳站在剛剛解凍的江水裡,手裡拿著一根枝條,敲打著從水裡跳躍而起的大魚。
可剛剛度過了漫長寒冬的大魚一個個滑溜的很,明明可以看到,可無論如何就是打不到。
身後坐在破漁船上的老頭嘴裡叼著菸斗,長長的白眉連眼睛都是遮擋住了,“傻小子,別相信自己的眼睛,靜下心來去感受,就像野獸一樣總是能感覺到危險的來臨……”
王謝深吸了一口氣。
突然周邊的一切彷彿都能‘看’的見了一樣。
就連甬道內吹起的狂風,都在他的腦海中變成了如同線條一樣的東西。
“拔刀斬·一閃!”
王謝快速一斬,刀劍上傳來的觸感告訴他,自己應該已經將那個偷襲的傢伙給解決掉了。
他蹲下身,掏出了手電筒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剛剛攻擊他的,是一條長著翅膀的黑蛇。
王謝關上了手電筒,在黑暗中,他才是最安全的。
前方甬道里傳來了密集的聲音,什麼東西正在逼近,帶著金黃色的光芒。
兩團火光從隧道里飛了出來,那是燃燒棒,用於在黑暗中照明,一根就足夠照亮一個足球場。
火光燃起,那個赤裸著上半身,一頭金髮的男人猛地停下了腳步,嘴上掛著殘忍的笑容,拳腳並用,將身後追擊的蛇群盡數斬殺。
他的拳腳似乎很獨特,尤其是對於這種蛇類而言,就像是一隻老鷹。
天敵!
王謝的腦海裡突然蹦出這個詞。
“出來!”
在解決了那群蛇之後,魏七看向了王謝藏身的方向,冷聲道。
兩人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等王謝現身之後,魏七臉上的警惕肉眼可見的消失了,“是你?”
王謝看著魏七那雙燃燒的黃金眼眸,輕輕的點了點頭。
“就只有你一個人?”
“是,你不也是一個人?”
魏七嘆了口氣,“說實話,我走丟了。”
王謝看了看腳邊那佈滿黑色鱗片的黑蛇,就像是穿著盔甲一般,“這東西是什麼?”
“洛塔,西域神話中保衛王國的猛獸。”魏七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黃金眼眸已經消失不見了,“我們需要快一點了,他們可能會有危險。”
“嗯?”
“這也是我剛剛發現的,這座古城似乎有著一種特殊的力量,在這裡,神諭似乎無法施展!”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們,都只是普通人!”
王謝看著魏七,笑了笑:“那這麼說,我們是一類人了?”
魏七也是頗有興趣的盯著王謝,“有機會打一架?”
“樂意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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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嚐嚐這個!西域沙鱷肉,聽說滋陰補陽。”
姜自立看著好像一輩子沒吃過飯一樣的林嶼,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壯陽?你用的上嗎?”丁丑拿著一個水果,細嚼慢嚥。
“喂喂喂!我們可是夥伴啊!死裡逃生了多少次才相聚,不要一見面就說這種讓人傷心的話好不好?”林嶼鼓著腮幫子抗議道。
丁丑的視線越過林嶼,落在了坐在遠處的漢子身上,“你心是挺大的,能跟第七使徒一起來到這裡,我真的有點佩服你了。”
“其實他人還不錯,挺願意聊天的。”林嶼拿起一塊鱷魚肉,“喂,鬼子,吃不吃?”
不死川半藏沒有回應,如同老僧入定了一般。
這是一片充滿生機的世界,到處都是肉眼可見的森林竹海,竹海中有一棵與天齊高的巨大古樹,古樹腳下修建了一個巨大的神廟,抬頭便是能瞧見那鬱鬱蔥蔥。
幾人此時就圍坐在神廟的平臺上,周圍到處都是躲在林間的眼睛,警惕的盯著他們。
林嶼和不死川半藏是最先進入這裡的人,當時還引起了不小的紛爭,可林嶼瞧見了一群穿著清涼的姑娘張弓搭箭的對著自己,立馬就止不住鼻血了。這下倒是那些望月族的姑娘嚇了一大跳,趕忙將兩人帶到了神廟之上。
姜自立和丁丑腳前腳後的到了,當時差點便是直接跟不死川半藏動起手來,幸虧林嶼趕忙打圓場,這才避免了一場戰鬥。
林嶼掏了掏插在鼻子上的衛生紙,見還有血,就順手又給捅了回去,“你說這大祭司整天呆在這麼高的地方不出門,在裡面搗鼓什麼寶貝東西呢?”
“慎言。這裡還保留著原始母姓社會的傳統,大祭司的地位至高無上,這裡是人家的地盤,神諭又無法使用,我們還是小心一些為妙。”丁丑提醒道。
林嶼看了看那些藏在樹林裡的少女們,又想起了那清涼的打扮了,獸皮抹胸,獸皮小短裙,配上那小麥色的渾圓大腿……
不行不行,鼻血又噴出來了!
丁丑無奈的看著那一點出息都沒有的林嶼,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頭問道:“他似乎沒有想要動手的想法,他究竟想要什麼?”
姜自立搖了搖頭,“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這種禁錮神諭的能量似乎是從之前的深淵中散發出來的,我在想,那深淵之下,究竟是什麼地方。”
一陣鐘聲打斷了姜自立的思緒,一位戰士模樣的中年女人從神廟中走出,“跟我來,大祭司要見你們。”
不死川半藏率先站起身,二話不說就走上了臺階。
林嶼見狀,也是順手往兜裡塞了兩塊肉,也是趕忙跟了上去。
順著臺階進入最頂端的神廟,神廟的大門處立著兩個做工精美的雕像,皆是鳥頭人身,英武非凡。
這應該是望月族的守護神,林嶼很好奇為什麼不是狼,而是鳥。
神殿內倒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富麗堂皇,只是一間很普通的房間,一座巨大的狼王雕像下,坐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嫗,眯眯眼,看著分外的慈祥。
老人讓幾人席地而坐,聲音雖然輕柔,可卻能讓人聽的清楚,“諸位是我望月族幾千年來的第一批客人,還請諸位理解我望月族的待客不周。”
四人都是輕輕點頭,老嫗笑了笑,繼續說道:“相逢即是有緣,不知諸位來我望月族有何要事?”
要事?
林嶼也蒙了,他們跟望月族確實沒有什麼交集,這次來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防止不死川半藏。可這個傢伙明顯也不是想要來殺人放火的,這麼一問,林嶼確實不知道他們所來究竟為何了。
“聽說望月族是先知血脈,通曉古今,可以為人解惑。”不死川半藏開口,“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一個答案。”
“若是這位朋友只是想要一個答案,我可以給你。可是在問問題之前,不知道你可否先回答一個問題。”
“請說。”
“究竟是人坐在偉大的鐵王座上,還是鐵王座,揹負著王座之身的慾望。”
不死川半藏沒有說話,反而是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老嫗也不催促,反而是看向了其他三人,尤其是在林嶼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林嶼被老嫗瞅的直發毛,嘿嘿笑道:“老婆婆,雖然小子長得是帥,可你這麼盯著我,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老嫗被這話氣笑了:“油嘴滑舌,果然不愧是丁老狗帶大的!”
“婆婆認識老頭子?”林嶼立馬來了興趣,看這老嫗的年紀跟老頭子差不了多少,誰知道年輕的時候這兩個人到底有沒有什麼乾柴遇烈火啊!
“把你腦袋裡那些齷齪的想法都忘了,小小年紀就不學好,容易傷身啊!”
林嶼立馬就老老實實了起來,這才剛見面,老嫗便是讓林嶼有了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老嫗看向了姜自立,滿意的點了點頭:“尊貴的萬獸之王啊!驕陽曬不干你的熱血,高山無法壓彎高貴的脊樑,可純黑的噩夢終將讓你身臨無盡深淵,你將會與那夢魘對抗,一步天堂,一步地獄,只能由你自己決定!”
姜自立顯然有著懵,可還是起身跟老嫗道謝。
老嫗似乎有些難言之隱,她無奈的搖了搖頭,再次看向了丁丑。
“太陽的女兒啊!你是如此的耀眼卻又孤獨!永夜在你的身後追逐,絕望的天意也因你而降世!你那被岩漿包裹的手掌將會撕開毀滅的雷霆,可你的心,也將永遠的陷入冰封……”
老嫗輕聲說著,就像是街邊擺攤算卦的江湖騙子。可不知道怎麼的,她的語言就像是暮鼓晨鐘,讓人不得不由衷的相信。
林嶼見狀,也是立馬問道:“老婆婆,那我呢?你說我這輩子會不會發財啊?要是算得準的話,以後我分你一半!”
老嫗笑了笑,沒有說話。
只是單手指天。
林嶼抬頭看了看,頭頂只有厚厚的石磚,難不成這老太太的意思是讓自己去工地搬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