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1 / 1)
光矢連續釘在地上,卻不炸裂。隨著光芒漸消,眾人發現不過是普通的箭矢,由於偷襲者力氣奇大,也可能是特殊的法門,箭鏃入地三分,箭羽猶在抖動,過了好一陣子才停止。尤古彌納的眉毛扭成了麻花,他判斷失誤了,對方並不是偷襲,這一手點到即止,既是炫耀對弓箭的操縱能力妙到毫巔,也在說明無意傷害。
兩個女人經此變故,對望頃刻,各歸本陣。尤吉菲爾臉色鐵青,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么蛾子,反觀羅也沙琪,嘴角上揚,明顯心情愉悅。
恩斯特迎上去,心疼地捧著她胳膊掉眼淚:“會不會留疤呀?”被一推手甩開。
恩多克就正經多了,羅也沙琪笑著和他應付了兩句,巴維爾見縫插針道:“你受傷了,但很開心?”
羅也沙琪繼續笑著:“我有嗎?”
巴維爾:“……”
恩多克:“……”
恩斯特從後面上來說:“你們打完了,鐵衛兵也準備好了,前言結束了,正文要開始了。”
羅也沙琪回過頭來注視排列整齊的鐵衛兵,笑容沉了下去:“是啊,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不是區區幾個高手能抗衡的。”
這時尤古彌納高聲叫道:“是誰出手搗亂?還請出來一見!”
無人應答。
尤古彌納連喊三次,結果回應他的只有空氣。羅也沙琪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心提醒:“他不會出來的,不過你得小心了,他的箭法我領教過,就算你是傳奇境界,捱上一箭也不好受。”
尤吉菲爾冷冷道:“果然是你的幫手!”
語言嘲諷終究是口水仗,鐵人軍團在XC區的指揮官已經不耐煩了。他得到訊息,其它城區的同僚推進速度非常快,巴塞託斯軍隊如紙糊一般不堪一擊。再耽擱一會兒,估計友軍都該打到市中心了,他這邊還沒有進展,不得被人笑話?
和尤古彌納、尤吉菲爾一番好聲好氣地商量,得到了理解,指揮官大手一揮:“進攻!”
恩多克甚是果斷,邊打邊撤,利用地形分散兵力打游擊,市區建築物密集,除非鐵衛兵遇到障礙物一律推倒,不然就得面對守軍神出鬼沒地騷擾。雖然這種游擊戰並不能讓敵人傷筋動骨,卻有效拖延了時間,加上羅也沙琪等人的參戰,鐵衛兵每前進一步都不好受。
至於尤古彌納和尤吉菲爾,兩大高手一直被暗中的神箭手牽制著,這位神箭手當真不簡單,一箭銜接一箭,完全沒有空檔。尤古彌納試圖鎖定偷襲者的方位,每次找過去只有一堆愉快的空氣,可見神箭手在不停轉移,而且準確避開了傳奇法師的偵測,這不止是經驗豐富那麼簡單,也足以說明其實力不凡。弓箭不比魔法,那當真是力氣和裝備跟得上,有多少來多少。尤古彌納身為傳奇強者,要召喚大型魔法還需要時間呢,嫻熟的弓箭手從取箭上弓到射出,幾乎是眨眼間完成。
尤古彌納心中怒火已被點燃,對手死活不露面,說明一旦正面對決沒有信心取勝,或許是一個高手,但和傳奇強者抗衡還差得太遠。只有躲在暗處,利用遠端攻擊的優勢把他拖在原地,尋常時候自然不懼,可這次他的目的不是某個人,被拖得久了,巴塞託斯的殘兵敗將指不定逃脫多少!給自己刷了十幾層防護法術,尤古彌納飄到空中,開始唸誦一段晦澀深奧的起始音階。音階低緩,卻如炸雷在天地間不斷迴響,濃雲滾滾,將原本放晴的天光全然遮蔽,雲層間紫色的閃電跳躍著,如巨蟒狂舞,令人心一下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傳奇法師望去,自己人當然是無限崇拜,身為敵人的巴塞託斯守軍個個驚悚。恩多克眼神複雜地凝視良久,恩斯特出現在他身邊:“是禁咒——不過,我不相信他會真的召喚出來。”
能以一己之力引起天象的劇烈變化,普通的大型魔法做不到,只有奪天地之造化的禁咒可以做到!
巴維爾和羅也沙琪先後趕來,聽了魔族遊俠的話,後者點點頭表示同意,前者地獄訓練期間惡補過一些魔法知識,轉念一想亦是認同。禁咒沒有個把小時是說召喚就能召喚的嗎?就算巴塞託斯尖端戰力不如鐵列克奇,尤古彌納就敢保證持咒期間不出意外?普通的攻擊魔法一旦引發元素反噬都夠要人老命,召喚禁咒稍有差池,反噬起來想都不用想必死無疑!
這是一個態度,意在打垮巴塞託斯人的戰鬥意志,也在警告暗中幫助巴塞託斯一方的神箭手:你真的想清楚和一位傳奇強者對抗下去的後果了嗎?
神箭手的回答是一串連珠箭,這次加了料,不再是普通的箭矢。連珠箭先後擊中尤古彌納的護盾,爆炸此起彼伏,星塵散盡,護盾完好無損。天地間迴響的音階開始拔高,氣流一下變得急速,眾人呼吸短促,有了空氣被抽空的錯覺。
“看我的——流星連環炮!”
不知哪裡響起一聲嬌喝,連續六道藍白色形如流星的光焰從巴塞託斯守軍後方飛來,直指專注施法的尤古彌納。這次不同以往,尤古彌納感到了巨大危機,直覺告訴他得躲,當斷則斷,中斷持咒,一個跳躍離開原位。六道光焰落空,遠遠飛向天際,隨著射程耗盡,在天末爆成美麗的煙花雨。
羅也沙琪腦海裡浮現了薩冰娜說的驚喜,現在她想問一句:這就是驚喜?
第一個往後方投去視線,等她沒有任何發現再轉過來,見所有人都在看她,不禁囧然:“這次這個我不認識!”她解釋了一句還嫌不夠,加重語氣說,“剛才那個射箭的我認識,還有一個沒現身,但她是使雙手大劍的。至於這個用炮的,我實在沒印象!”
巴維爾心想: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恩多克扭頭和副官提利安嘀咕了一會兒,說:“不管怎麼說,是朋友就好。”這算是定性了。
大敵當前,多一個朋友,就等於對方多了一個敵人。
再次現身的尤古彌納回到地上,和尤吉菲爾並肩而立。他不打算出手了,暗中棘手的傢伙一個接一個,誰知道還有幾個?既然要牽制,那就牽制吧,他不出手總還是威懾。尤吉菲爾認可了這一想法,其實她才是被牽制最徹底的那個,尤古彌納好歹是法師,可進可退;她身為騎士以近戰為主,目前為止還沒現身的兩個敵人(總不會是朋友)都具有遠戰能力,但凡拉開距離,她就傻了。
高手旁觀,羅也沙琪肩膀受傷實力下滑,也不能獨攬大局,常規戰爭巴塞託斯守軍完全乾不過鐵衛兵,游擊戰打著打著,便成了敗退。恩多克早有預料,毫不氣餒,依舊邊打邊退,隨著往市中心深入,鐵列克奇人遇到的反抗明顯增加,守軍的精銳部隊給鐵衛兵造成了大麻煩。鐵列克奇人本以為一天就能佔領市區,結果被巴塞託斯人的頑強抵抗搞得沒脾氣,到了天色漸暗,雙方在市中心的多個方向展開拉鋸;鐵衛兵一次次前進,還沒站穩腳跟,又被瘋狂的守軍以命換命,硬是虎口奪食,搶回了陣地。
這種情況重演了無數次,報告打到鐵人軍團的指揮部,鐵列克奇軍事區最高統治者——陸軍上將溫司利·威基波勒置之一笑,下達了暫緩進攻的命令。既然巴塞託斯人繃緊了弦,不急在一時,先放鬆放鬆。已經到嘴邊的肉,總不會飛了。
全線激戰逐步止息,雙方涇渭分明地守著各自的陣地。守軍也不知道是不是敵人的緩兵之計,不敢放鬆,各區軍官安排了人手加強警戒,先安全度過這一夜再說。
戰鬥稍緩,恩多克等人鬆了口氣,疲累感湧上四肢百骸,從22號哨塔失守開始,他們這幫人兩天沒閤眼了。在安排了警戒的兵力之後,恩多克和提利安打算去休息,恩斯特今天出工出力,胳膊都酸了,累得不輕,跟他們一起去。路過一人,恩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現不錯,睡覺去!”
那人面無表情地閃開,正是霍桑。說實話,他的表現確實不錯,各個防區的守軍都配備了法師,聊勝於無罷了,和鐵列克奇人的法師團一比,被壓制得實在太慘。霍桑一介魔法學徒,也就會個火球術,一整個白天就躲在角落裡刷火球,等休息了就找地方發呆。
恩斯特認為他是多愁善感,還沒從小老頭犧牲的陰影中走出來。魔族遊俠始終相信,時間會治癒一切的,人的感情衝動終究敵不過時間流逝的威力。
羅也沙琪沒睡,有了時間她仔細處理了傷口,巴維爾要給她上繃帶,被拒絕。她把武者服的右袖完全撕掉,傷口處血液凍結,清理掉了冰碴,簡單擦掉血跡就完事了。
巴維爾道:“真不用包紮一下?你這樣會有後遺症的……”
“矮人和人類體質不同,別把我想得那麼脆弱。”羅也沙琪說著,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有些不爽利,總體還行。
她抬頭望月,今夜“希羅薇爾”和“克羅蒂爾”若隱若現,似被戴上了一層輕紗,有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