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兩敗俱傷（1 / 1）
XC區，鐵列克奇人滿懷信心而來，先是被醞釀已久的一場天降流火燒得暈頭轉向，然後就見一個高大的美女提著大錘一路殺來，一條直線殺穿折返，揚長而去。這一切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天上地下，都是打了就跑，絕不戀戰，搞得鐵列克奇將領十分惱火。
黃金矮人也是沒辦法，莫巴沙九頭鳥這兩天東奔西跑，又多次釋放高階魔法，沒有好好休息，就算魔獸身體素質強橫，也不帶這麼玩的。她自己也一樣，好在她是體力型選手，曾經為了完成族中長老安排的試煉任務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這點消耗還挺得住。
有了一個好開頭，守軍士氣振奮，準備狠狠對侵略者予以痛擊，恩多克頭腦冷靜，已經注意到敵人身後驟然升起的元素波動。黑色的海洋中，儘管剛才遭受了打擊，鐵衛兵依舊無悲無喜，秩序井然；只見這幫殺人機器左右分開一條路，就像儀仗隊一般目不斜視，一個銀白色的窈窕身影緩緩走出。
恩斯特吹了個口哨，扭頭對羅也沙琪說：“聽說這妞當天衝在第一線，竟然沒死，不公平啊！你說過她是信仰戰神的，難道是戰神保佑了她？就因為她是女的？身材也好？戰神不會這麼偏心吧？”
一番胡說八道把所有人都逗笑了，羅也沙琪本來想到小老頭的犧牲正在傷心，聞言努力繃住表情，結果努力失敗：“神明不會偏心任何人，但人的運氣說不清道不明。”
尤吉菲爾的打扮和那晚如出一轍，也沒見有什麼損傷，冰冷的視線橫掃周圍，舉起解放者之劍，直指黃金矮人。後者挑挑眉，不等做出回應，胸口突然發悶，強大的氣場蔓延開來，壓得所有人透不過氣。
空氣泛起漣漪，身穿藍色絲綢法袍的尤古彌納憑空現身，相較於女騎士，他就狼狽多了。名貴的法袍多處破損，梳洗整齊的七分頭變得凌亂，不知道是刻意不整理，還是被氣急了為了報仇一點不願耽擱時間。他手持一根紅木法杖，鑲嵌著幽藍的魔法寶石，從一現身就有特異的元素波動不斷髮散，有經驗的羅也沙琪馬上判斷出來：這是已經啟用了某個魔法的序列，隨時可以釋放！
讓一位傳奇法師都要提前準備的法術，想想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火球術那麼簡單！
“大師，請允許我和她做個了斷。”尤吉菲爾說。
尤古彌納收斂了氣場，點點頭，兩人沒有從屬關係，這面子還是要給的。
女騎士向前一步，恩斯特剛一抬腿，被羅也沙琪扯住後脖領子扔到一邊，順便丟過去一個大大的白眼。她提著大鐵錘進入場中，在雙方軍隊無數雙眼睛的見證下伸了伸懶腰，這種場面她是越來越應對自如了：“陣前挑戰已經是淘汰幾千年的傳統，沒想到閣下有此雅興……”
“廢話少說！”與那一夜的風度翩翩相比，女騎士顯得暴躁極了。
如驚濤駭浪席捲而來地鬥氣銀輝呈半月狀，分上中下三路封死了黃金矮人的後招，尤吉菲爾這一手既快又狠，似乎是在宣洩怒火。羅也沙琪身後就是大部隊，左右已是無路，只有硬碰硬；她一舉雙錘，同樣發動了鬥氣，金色光輝附著於全身，充滿溫暖厚重，與清冷刺骨的銀色鬥氣有明顯區別。
金銀鬥氣轟然相撞，不等星塵散盡，女騎士疾速前衝。解放者之劍光輝大綻，粗如廊柱的鬥氣向外延伸，甚至連女騎士本人都包裹在內，將人與劍變成了冷氣四溢的巨大光源。
觀戰的巴維爾一方無不大驚失色，恩斯特一口唾沫硬生生憋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剛才他要上陣未必沒有一絲僥倖，中階遊俠在這麼多高手面前不夠看，但也是有一號的。他之所以不起眼，是小小的巴塞託斯群英薈萃，放眼全世界，無論哪個職業，晉升中階的人都算優秀了。現在一看，他不得不慶幸被黃金矮人攔住，這要上去了，丟人是小，一個疏忽就得賠上小命！
光輝完全籠罩了中場的範圍，刺得人眼睜不開，只能聽到“乒乒乓乓”地激烈打鬥聲。隨著一聲巨響，光輝忽而爆發，瞬間消散，就像從沒有出現。眾人睜眼去看，兩個女強人已經分開，各站一邊，黃金矮人背對鐵人軍團，女騎士背對巴塞託斯軍隊，靜靜對視。
巴維爾目力經過改造，清楚地望見羅也沙琪右肩濡溼一片，武者服的長袖被劃成了布條，鮮血順著雪白的胳膊流到手背，又流到指尖，一點一滴落到XC區翻新不久的青紋條磚上。尤吉菲爾也不是全無損傷，她的頭盔不知去了哪裡，金髮耀眼，張揚恣肆，由於背對著巴塞託斯一方，巴維爾等人無法一睹芳容。羅也沙琪面無表情地放下大鐵錘，左手指尖對著肩膀的傷口噴出魔法凍氣，她好看的眉毛一瞬間糾結在一起，卻不吭一聲。別人看不到，她看得清楚，尤吉菲爾五官符合大多數人的審美，不算驚豔，充滿了桀驁不馴的野性。比較特別的是，女騎士左側額角有一朵玫瑰的刺青圖案，詭異而妖豔。
“我輸了。”黃金矮人說。
“你如果做好準備，我不會這麼輕易傷到你。”女騎士反而為她開脫。
或許是沒了頭盔，尤吉菲爾不再啞著嗓子說話，嗓音變柔了一些，但總體上還是沙啞的，像是一堆小麥裡摻了沙土。羅也沙琪對她的話報以一笑，說不上惺惺相惜還是被羞辱了：“輸就是輸了，矮人從不會不承認自己的戰敗！”她坦然放大音量，“你想要我的命嗎？”
尤吉菲爾稍有鬆弛的表情復歸嚴肅，針鋒相對道：“我不僅要你的命，我要的，是你們所有人的命！”
羅也沙琪隱隱猜到了一絲真相，笑了笑道：“報仇？”
換回的是沉默，尤吉菲爾拿劍的手在顫抖，無論如何控制不住。是的，她要報仇，她忘不了在22號哨塔的一幕！明明發生在幾個小時前，她卻覺得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真個是恍如隔世，只有心中不曾消隱的慘痛在提醒她：是真的。
22號哨塔人去樓空，尤吉菲爾帶著白玫瑰騎士團全體成員第一個踏上了這片土地。她怎麼也沒想到，這條路走上去容易，退回來卻不簡單。
沒人，連個鬼影子都找不到，也沒有任何埋伏的跡象，白玫瑰騎士團給鐵人軍團打訊號，讓友軍放心前進。尤吉菲爾抬頭望向哨塔頂端，尤古彌納大師正在和誰對峙，她想，無非是守軍沒來得及撤走的法師。這個不用擔心，事前都調查清楚了，巴塞託斯就一名高階魔法師，對踏入傳奇領域的尤古彌納大師構不成威脅。
不知是不是尤吉菲爾的錯覺，她感到尤古彌納大師宏大的氣息突然有些凌亂，然後就見各種護盾轉瞬成型，一層又一層套在了尤古彌納大師身上。她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見尤古彌納大師一個接一個跳躍性魔法，向著遠方遁走，留下的只有還沒消散地尾音，簡潔有力：
“撤——”
多次作戰從生死邊緣徘徊的經歷讓尤吉菲爾連思考都沒有，下意識催動鬥氣護體，並捏碎了一枚特殊的符文寶石……
等她突兀地出現在鐵人軍團後方，撥開人群，看到的便是22號哨塔方向的大爆炸驚天動地，豔麗壯觀的橘紅色蘑菇雲直衝雲霄，將漫天雲彩激盪得無處安放。尤吉菲爾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氣，兩腳發軟，被鐵衛兵攙扶著才沒倒下。自從空間風暴在多個維度對現實世界進行擾動，千里轉移類的魔法和裝置被大大限制，像尤古彌納可以憑藉浩瀚純粹的魔力短距離跳躍，尤吉菲爾不行，但她有記錄好座標的空間寶石，是花大力氣才搞到的。這是她的一個習慣，出發作戰之前先在後方記錄座標，以備不時之需，以前從來沒用上過，這次用上了，也的確救了她的命。不過，白玫瑰騎士團是全搭進去了，一個也沒逃出來。
白玫瑰騎士團由尤吉菲爾一手建立，跟隨她出生入死，為了鐵列克奇的偉大事業鞍前馬後，可謂功勳卓著。這支部隊不僅是她的驕傲，裡面還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感情深厚，就這樣全軍覆沒，乃至於屍骨無存，尤吉菲爾鐵打的神經也要崩潰了。
“你，你們所有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女騎士一揮解放者之劍，鬥氣轟然爆發，躍起下劈。
羅也沙琪右手沒了力氣，索性收了大鐵錘，認認真真地空手對敵。她將右手放到身後，避開尤吉菲爾瘋了一般地劍影，忽然出手，捏住瞭解放者之劍的側刃。由於劍身充滿鬥氣，她左手抓上去，自然也帶了鬥氣，兩者再次相撞，這次沒有爆炸。兩人靜止不動，金銀鬥氣交相輝映，地上的青紋條磚寸寸開裂，像是無聲地角力。
驀地，連聲利嘯由遠及近，幾欲穿透耳膜，令人心尖一顫。
尤古彌納第一個轉身，恩多克和恩斯特緊隨其後，巴維爾慢了一點，等他轉身地時候，利嘯已經近在咫尺。同時他也看到藍白色的數個箭狀光矢從天而降，直指正在角力地兩大女強人。
“誰人偷襲？”尤古彌納怒喝。
他眼光獨到，憑對方這一手就知道倉促之下難以攔截，索性打出一記五彩斑斕的光團，在女騎士和黃金矮人之間製造了巨大沖擊。周邊空間隱隱顫抖，赫然現出無數轉瞬即逝的裂痕，衝擊力轟開了兩人，各向一邊倒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