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借屍還魂(1 / 1)
月圓之夜,“希羅薇爾”和“克羅蒂爾”並月中空,光輝如霜。
暗精靈姐妹在特意留出的空地上畫出了魔法陣,存放米蘭小姐的“棺材”放在魔法陣中心位置,閒雜人等一律趕開。參加這次特殊治療過程的人包括潘德兄妹、艾凡登、恩多克、小艾、羅也沙琪、薩冰娜、安達鴻克、恩斯特等,當然還有巴維爾。根據蘇娜格蘭的指示,巴維爾站在魔法陣一側特意留出的缺口,魔法陣有四個缺口,除了巴維爾的缺口向內,剩下三個都向外。
“需要三個人守住缺口,實力越強越好。”蘇娜格蘭說。
潘德第一個站出來,羅也沙琪跟著出列,最後薩冰娜見安達鴻克和小艾蠢蠢欲動,趕緊佔了最後一個缺口:“放著我來!”
蘇娜格蘭點點頭,讓蘇娜蘇蘭到另一邊,兩姐妹面對面,又說:“過程中會有雜音出現,是幻覺,沒有多大危險,不必過度驚慌,主要是巴維爾能不能承受。”
巴維爾很想裝出緊張地樣子,經過幾次演技鍛鍊,他有了影帝潛質,但這次無論怎麼醞釀感情,總是差那麼一丟丟。他索性繃緊麵皮,讓人一看就格外高冷,不知情的薩冰娜朝他挑大拇指:是條漢子!
漢子不漢子已經無所謂了,巴維爾反正知道自己沒危險,讓他談笑風生都沒問題。
治療儀式挺無聊的,因為米蘭的病根在於靈魂,這種方面的交鋒註定不會滿眼的金戈鐵馬壯懷激烈。蘇娜格蘭先念誦咒語,等起了一段之後蘇娜蘇蘭才開始,魔法陣亮起,蘇娜格蘭最後一次警告眾人守住本心,然後不再說話。四周靜悄悄的,魔法陣除了亮起也沒有別的華麗特效,巴維爾在中途覺得差不多了閉上眼睛,裝著和某個看不見的敵人在另一戰場打得難解難分。
大概到所有咒語唸完,巴維爾腦海裡“轟隆”一聲,就像晴天霹靂,震得他靈魂深處一陣戰慄。一股異乎尋常的能量經由外界進入巴維爾的靈魂層面,劉思哲只來得及說一句“我走了”就被生生拉扯了出去,這一過程巴維爾真真切切感受到常人難以理解的痛苦。不是肉體疼痛,是精神上的巨大沖擊,一下讓他站立不穩,直直趴倒。小艾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蘇娜蘇蘭呵斥道:“不要過來!”
在巴維爾倒下之後,薩冰娜也發生狀況,她恍惚回到了小時候,惡劣的生存環境以及食物的匱乏迫使她所在的部落不得不頻繁遷徙。每到一個地方,為了爭奪獵物和水源,大型械鬥是常有的事。薩冰娜從小就體現出兇狠的一面,不兇狠不行啊,不兇狠就活不下去,她在各種戰鬥中成長,甚至多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令人意外的是,她沒有領悟狂化技能。無論她的戰鬥天賦多麼突出,無論會狂化的敵人是否被她揍得滿地找牙,她都領悟不了獸人的特技,這讓她被視為怪胎。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薩冰娜從部落跑出來,開始行走江湖,餐風飲露,直到遇上一位高人。薩冰娜至今不知道這位恩人的種族,她隨著恩人系統性學習技戰能力,輕而易舉地領悟了鬥氣,並在某次切磋後被認為已經青出於藍,於是薩冰娜辭別恩人,再度遊歷。臨行前,薩冰娜想拜恩人為師,恩人沒有答應,說了一番話,薩冰娜銘記至今:
“我交給你的本領,不是讓你恃強凌弱用的,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的話,你我之間將斷絕一切情分。你我本不是師徒,我之前教過很多人,也從不以老師自居,我怕你們在外行走,忘了初心,毀了我的名聲。記住,你手中的劍只可以為了一件事出鞘,那就是——善良已經無用。”
薩冰娜的眼眶溼潤了,洶湧的情感如潮水席捲,讓她的心頭一陣抽搐。不過,回憶只在一瞬間,湧起的情感大潮也逐漸退去,正如蘇娜格蘭所說,幻覺而已。
除了薩冰娜,潘德也恍惚了一會兒,等他的眼神恢復清澈,儀式也結束了。
清冷的月光似乎染上了一絲血色,潘德趕緊往“棺材”那裡望去,羅也沙琪則快步跑到巴維爾身邊檢查,同時和蘇娜格蘭交換眼色。
——都說是做戲了,不是沒有危險嗎?怎麼還暈倒了呢?
蘇娜格蘭聳聳肩,遞過去地眼神含義豐富,羅也沙琪理解不了。這時巴維爾微微呻/吟,虛弱地手掌撐地要翻個身,結果渾身酥軟,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在羅也沙琪幫助下才躺好。他的精神糟透了,好比幾天幾夜沒睡覺,頭腦嗡鳴,像有千萬個聲音在耳邊說話,隱隱約約還聽到元素精靈的聲音:“……靈魂狀態……奇怪……”
蘇娜格蘭走到這邊,靠近了巴維爾一點說:“你和劉思哲的靈魂資訊糾纏太深,輕易不能割捨,所以你現在會感到精神上的極大空虛,沒關係,過兩天就好了。雖然劉思哲已經和米蘭結合一體,你們之間的聯絡沒有中斷,劉思哲隨時可能因為外力再回到你的身體。不過,你、劉思哲還有米蘭,從現在開始,三人之間的命運糾纏將密不可分,是福是禍,靠你們把握了。”
潘德守在“棺材”一側,期待又緊張地等待結果,海麗凱亞和艾凡登一起過來,蘇娜蘇蘭在旁邊說:“靈魂修復需要一個過程,醒來得大概兩個魔法沙漏吧。”
魔法沙漏是白山紀元時期廣泛採用的計時標準,兩個魔法沙漏即三十分鐘。
其實劉思哲——也就是米蘭早醒了,但做戲做全套,這是提前商量好的。劉思哲甦醒沒用一分鐘,意識已經完全清晰,他閉著眼睛思考人生,心想:以後我就是米蘭,就要過上新的人生了。
米蘭和巴維爾不同,後者是正常人,所以劉思哲可以讀取巴維爾的淺層記憶,達到交流無礙的程度。米蘭受的精神汙染太過嚴重,靈魂資訊有著大面積的“陰影”,為了不被汙染自身,記憶讀取是行不通的。儀式之前,利用簡短的時間,巴維爾有意無意地找潘德聊天,因為他是要為了米蘭小姐做出重大犧牲的人,潘德對他很客氣,對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做出了回答。
米蘭全名瑪德維拉克米·夏拉,米蘭是暱稱也是(孚乚)名,出生的時候一切正常,沒有任何智力和生理上的缺陷。她在巴塞託斯度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進入青春期後,表現出少女常見的叛逆傾向,處處和老爹作對。童年的米蘭安分守己,海金德告訴她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只有巴塞託斯是安全的,米蘭懵懂的心靈在老爹一次又一次地強調中對外面的世界產生了巨大好奇。好奇的種子在心中生根發芽,直到十四歲那一年,米蘭按捺不住,只帶了兩個侍衛就在某個夜晚偷偷——或者說強行闖過了警戒線,選了後來羅也沙琪走過的方向一路狂奔。
這條路除了通向莫巴沙九頭鳥所在的變異森林,還要經過一片城市遺蹟,中間隔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灰河”。以羅也沙琪魔武雙修的強大實力遇到灰河都要繞行,米蘭也就繼承了母親的種族天賦,有一身怪力而已,精神抗力可能比普通人強一點。反正等巴塞託斯的大部隊找到執政官千金的時候,發現她倒在灰河旁邊,身上沾染了不少“河水”,這些水漬沾到衣服上,不會溼透衣衫,反而像固體一般掛在上面。米蘭的兩個侍衛在不遠的地方被發現,和米蘭一樣倒地不醒,不同的是,侍衛已經斃命,米蘭臉色慘白,命懸一線。
米蘭的混血體質救了她一命,僅此而已。如果不是海金德事後多方求醫問藥,還屈尊懇求戰神教會在巴塞託斯的主教出手,米蘭也不會活到現在。
巴維爾又問了米蘭的性格,潘德臉上滿是洋溢地微笑,像極了慈祥的長輩:“雖然很調皮,但她活潑開朗,對什麼事都有好奇心,有她在,你的心情絕不會低落。”
巴維爾馬上在腦海裡問:“你的性格怎麼樣?”
“和她正好相反。”劉思哲回答。
“能裝下去嗎?”
“我儘量。”
計劃就這麼定了,目前為止很順利,接下來得看當事人的演技怎麼樣。巴維爾在羅也沙琪攙扶下哆嗦著站起,小艾給他檢查身體,確定沒什麼問題了便轉向“棺材”。
蓋板已經開啟,兩個魔法沙漏的時間終於捱過,“米蘭”迷迷糊糊地睜眼、坐起,潘德激動地就要去抓她的手,被艾凡登一把扯住。米蘭——劉思哲嚇了一跳,艾凡登的眼神跟審視犯人一樣,在用神術確認了沒有異常之後,還請小艾出手檢查。
小艾沒有用魔法,她讓眾人離遠一點,揮手佈置了一層紗罩似的光幕,這不是曲光力場,只是為了隔絕視線而做的簡單法術,甚至不能稱為法術,只能算戲法。像羅也沙琪就可以一眼看穿本質,不過小艾佈置光幕的言外之意就是沒事的不要圍觀,接下來的事情少兒不宜。
劉思哲——以後就真的是米蘭了,她不禁捂住胸口,像無辜的羔羊一樣瑟瑟發抖。因為小艾的眼神相當灼人,充滿了無盡的騷情,那裡面的意思好似在說:
咱們這就坦誠相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