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套話(1 / 1)
一段度日如年地等待過後,光幕撤消,小艾和米蘭並肩而立,前者向大家宣佈:“米蘭小姐已經恢復了健康!”說這話的時候,小艾緊緊摟著米蘭的肩膀,演活了姐妹情深。
反觀米蘭,雖然綻放了燦爛地笑容,身體卻僵得和已經滅絕的岩石巨人差不多。回想剛才短短的時間,她就打心底生出一股惡寒,想盡量遠離小艾,無奈被摟得太緊,掙脫不開。她是真沒想到,能被一個女人——或者雌性生物全身上下摸上一遍,怎麼看怎麼不像檢查,硬說的話也就是某種運動的熱身。上下其手地同時,小艾和她聊了幾句,冷丁道:“小姐不必過於傷心,執政官不會有事的。”
“我父親出了什麼事嗎?”米蘭只是一愣,很自然地反問。
小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後淡淡一笑:“你先好好休息,潘德將軍會和你說的。”
米蘭醒來,眾人紛紛上前賀喜。潘德見艾凡登和小艾都沒有檢查出任何異常,心底大石落定,拉著米蘭的手激動得熱淚盈眶:“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巴維爾虛弱得還依靠羅也沙琪才能站穩,他和恩斯特一起往裡面望著,米蘭也望過來,眼神亂飛。隱隱約約,巴維爾感到腦海裡有一個聲音模糊響起:“你應該沒事……”
巴維爾愣了一下,努力回應:“我沒事……”
可以看出米蘭明顯在潘德地慰問下有些發怔,她和巴維爾一個對視,雙方都變得迷惑。腦海裡的聲音依舊模糊,並不如兩人一體時清晰,但總歸還能聯絡,米蘭問:“你聽得到?”
“嗯,你呢?”
“我們分開了,但電話一直沒結束通話,有意思。”
“你說……”
兩人之間的無聲交流十分艱難,片刻後就完全中斷,過了一會兒又開始隱約連線,反反覆覆。巴維爾不知道怎麼回事,讓恩斯特幫忙找一下暗精靈姐妹,可能魔族遊俠是故意的,姐妹倆都沒走,他竟把蘇娜蘇蘭找來了。
蘇娜蘇蘭跟個流氓一樣,抱著胳膊揚起下巴,說話輕浮:“有事兒?”
巴維爾把情況一說,蘇娜蘇蘭辦正事還是靠譜的,她示意離遠一點,省得被圍著米蘭的人群偷聽。蘇娜蘇蘭先和恩斯特“眉目傳情”,差不多了給出解釋:“唔,你這情況雖然少見,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和劉思哲是靈魂資訊基本一致的,雖然已經分開,畢竟在你體內有過輾轉,這段聯絡無論如何不能徹底斬斷。不是有說嗎?出了狀況,劉思哲很可能歸位,你們之間的糾纏早已經身不由己了。”
“那這種聯絡會持續下去嗎?”
“會的,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或劉思哲的靈魂資訊進行了刪改,聽清楚,是刪改不是衝擊,衝擊再厲害也改變不了靈魂資訊的資料,只有本質上的刪改才行。”
“聯絡上距離有沒有限制?”
“那你自己摸索,我不知道。”蘇娜蘇蘭聳聳肩,在恩斯特的胸前一拍,走了。
巴維爾靜靜沉思,不知不覺靠在了羅也沙琪的肩膀上,以兩人的身高差,竟然毫不違和。恩斯特心思在別處,望著蘇娜蘇蘭婀娜多姿的背影喃喃道:“我怎麼覺得她對我的態度有變化呢?不會由恨生愛了吧?”
羅也沙琪小心地扶著巴維爾不讓他摔倒,聞言嗤笑一聲:“我想蘇娜蘇蘭還是正常人。”
一直折騰到後半夜,眾人各自回去休息,潘德見米蘭不住打哈欠(裝的),便讓她和妹妹海麗凱亞一起睡。由於條件艱苦,巴塞託斯人多是露天席地而眠,幸好金曜季的天氣已經涼爽,蚊蟲不多。像潘德兄妹這種高階軍官,總還是有帳篷可以享用,巴塞託斯人如喪家之犬倉皇逃亡,根本帶不了大件行李,許多物資是從軍民中間徵收起來分配使用,幸而潘德處置公正,沒有人鬧事。
還魂之後,米蘭的精神異常亢奮,也不知道正不正常,反正今晚是睡不著了。她在大家離去前不動聲色地詢問巴維爾有沒有事,暗精靈是她的恩人,巴維爾為了她做出犧牲自然也是,對恩人表示關心不會有人懷疑。巴維爾說,他全身酥軟,精神疲憊,除此之外沒有不對勁的地方。蘇娜格蘭則說,巴維爾僥倖撿了一條命,既然當場沒有出事,就代表現在也沒事,休息兩三天多吃肉類補充一下營養就好了。
從頭到尾都是暗精靈姐妹安排治療,自然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眾人感嘆巴維爾好運氣的同時,也為沒有出事感到高興。
海麗凱亞住的帳篷不只她一個,還有薩冰娜,兩個都是狼人,出於節約資源的目的,帳篷空間當然要物盡其用。其實,如果不是薩冰娜太過高大,佔的面積也大,潘德原本也想再安排一個女性住進去的。不過今天米蘭來了,米蘭看著嬌小玲瓏,整體上卻不比薩冰娜差,混血兒的體質導致她骨架發育比普通人類女性早而且大,如果不是身高比不上,她就是第二個薩冰娜。
薩冰娜識趣地搬出去了,米蘭被海麗凱亞拉著在帳篷裡坐下,整個帳篷只有一套被褥,海麗凱亞說,她和薩冰娜都是睡在一起的,同性之間只要沒那心思也就沒有顧忌。米蘭雖然對小艾有一股牴觸心理,但面對海麗凱亞還是覺得比較正常,她仔細打量對方,發現這個女狼人的確不算漂亮,卻也沒到磕磣的地步,總體上過關了。如果戰前公開招親,在某些男多女少的國家,絕對是打破頭也要爭搶的“稀缺資源”。
“今天你就不要洗澡了,河邊離這裡較遠,而且夜裡不安全。”
聽到女狼人的話,米蘭聞了聞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估計有人定時給這位千金大小姐擦拭身體。她笑了笑,表示洗澡之類都是小事,眼下她想聽一聽從昏迷到醒來這段時間的變化。
“你已經睡了一年多了……”海麗凱亞想了想,以此開頭。
不知是不是錯覺,米蘭感到女狼人的眼神特別奇怪,不是女性所謂的溫柔似水,而是慈愛有加,就像長輩看著小輩。從年齡上算,米蘭的確比潘德兄妹小了不少,至少一代人的代溝,潘德兄妹追隨執政官最重要的理由便是米蘭母親的存在。米蘭不禁猜測:我那沒見過面的老媽和潘德、海麗凱亞到底是什麼關係?應該沒有血緣關係,會不會是摯友?或者族人?
在人類某些民族的地域,以及獸人絕大部分的部落,宗族模式抑或酋長制度既是統治基礎,也是維繫團結的重要一環。一個族群之中,大多數沾親帶故,雖然血緣關係談不上,但在某些事情上,又不得不站出來負責任。米蘭大膽猜了一下,老媽老爸的相識相愛並非一帆風順,從巴維爾那裡分享到的知識和甦醒以來的見聞,她知道混血兒在近代化之後已經屢見不鮮,比跨國婚姻更能為維德人接受。但這也是分種族的,常見的混血是人類、精靈、魔族、血族之間,四大種族外表沒有過大差異,除了人類,剩下三個均以盛產俊男靚女著稱,所以混血兒多是人類和三族的混血,以人類男性和三族女性居多。像獸人,不否認口味獨特的人存在,終歸是少數,獸人盛產美人的分支也是有的,但怎麼算狼人都不能榜上有名。像海麗凱亞和薩冰娜的對比,就跟人類女性一樣,媸妍美醜,不一而足。
米蘭長得不錯,除了海金德容貌端正的基因遺傳,母親的基因也不可忽視。這讓米蘭覺得老爸的口味屬於正常人範圍,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老媽明顯是和潘德兄妹來自某個狼人部落,老爸是成了鐵列克奇人的俘虜,老媽呢?米蘭拐彎抹角地提出這個問題,海麗凱亞眼神一黯:“離去的人對於活著的人唯有懷念而已。”
米蘭馬上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她再次不動聲色地圍繞這個話題試探,如果以後想裝得惟妙惟肖,現在就要趁著“昏睡多時、頭腦糊塗”這個理由還沒失效,把該套的話套到手。海麗凱亞木訥寡語,這樣的人心機不深,最好當獲取情報的視窗,米蘭暗地裡說了聲“抱歉”。
“可憐的孩子。”海麗凱亞果然沒有懷疑,只是同情地望過去,還摸上了米蘭的頭,像撫摸貓咪一樣輕輕摩挲。
女狼人說,米蘭的母親名叫圖雅·福格吉朗,和她以及兄長潘德是一個部落出身,圖雅生性不愛受到約束,厭惡於打打殺殺,在成年之後鼓動兄妹倆一起逃離。準確的說,海麗凱亞動心並付諸行動了,潘德是擔心妹妹才被迫上了賊船。三人出來之後發現天地雖大,卻橫亙廢土,兜兜轉轉迷花了眼,就這樣來到巴塞託斯。彼時巴塞託斯建立不久,海金德·夏拉作為執政官經常需要現身於各種場合,一方面是視察工作,一方面是安撫人心。
然後海金德和圖雅就在某個工廠的門口相遇了……
雖然海麗凱亞在這軲轆吞吞吐吐,米蘭還是聽出了一點意思,貌似老爸搞定老媽不是靠什麼雄風萬/裡,也不是花言巧語,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機會總是留給持之以恆(不要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