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敢有歌吟動地哀(1 / 1)
一聽要馬上出發,恩斯特不太願意。巴維爾知道他捨不得美人,拉他到一邊,嘆了口氣說:“你認為羅莎喜歡你這樣嗎?”
魔族遊俠眼睛向上看,努力思考了一下,巴維爾加了一把火:“你和羅莎經歷了那麼多,要相信你們的感情。”
“嘿”了一聲,恩斯特道:“你說得對,我們走吧。”
說走就走,恩斯特再不看美人一眼。巴維爾驚奇地跟上去,問道:“真走了?不和羅莎打個招呼?”
恩斯特很正經地說:“我遊歷四方為的是尋求光明,自然不能被美色耽迷。”
巴維爾看他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心裡暗罵:你小子也太能裝了,無非是羅莎忙起來不給你好臉,不然你早撲上去跪舔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著,驀地一道黑影劃過,不等巴維爾做出反應,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抱住他的腿,哀求著施捨一點吃的。巴維爾心有不忍,這個小孩讓他想起了潼恩海頁姐弟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你身上帶吃的了嗎?”巴維爾扭頭問。
恩斯特摸出一塊麥餅,巴維爾接過蹲下身子,將麥餅塞給小男孩:“快吃吧。”
這一舉動被周邊更多的孩子看到,紛紛衝上來討要食物。巴維爾驚訝不已,恩斯特看穿他的心思,悄聲道:“大統領開倉放糧也不能完全到位,他們只是孩子,領取了食物又能在手上多久?這世界終究是弱肉強食的……”
弱肉強食的世界,尤其是眼下餓殍遍野,小孩子的處境最為險惡。
一念及此,巴維爾愛憐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髮,對附近站崗的南盟戰士吩咐:“再取一些食物過來,分給孩子們。”
食物送到,孩子們紛紛狼吞虎嚥。巴維爾繼續看著小男孩啃食麥餅,並遞上水壺:“喝點水,別噎著。”
話音未落,巴維爾腹部一痛,恩斯特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不然傷口就更深了。巴維爾額頭冒汗,捂著腹部湧泉的血流,面對手握匕首的小男孩艱難笑了笑;南盟戰士衝了上來,將匕首打掉,鎖住胳膊,小男孩像一塊破布被壓在了地上。
眼前的一切旋轉著,混亂著,巴維爾伸手抓了一下,只有無憂無慮的空氣在手中流動。破碎的記憶浮光掠影衝入腦海,那是巴塞託斯的童年,只有少部分是彩色的,大部分是灰色的礦洞生活,刺激的粉塵在鼻息間縈繞不散,充滿了童年的方方面面。長大後也是如此,苦難的生活讓巴維爾失去了李特斯,失去了波多明斯,失去了卡爾瓦娜,失去了尼羅依娜……
他們都死在飢餓和苦難中了,蘭斯洛特一家七個兄弟姐妹,如今只有安希扎娜、雷德力克和巴維爾還活著。
“為什麼……”巴維爾艱難地問。
“你們引發了洪水!你們引發了洪水!”小男孩的聲音尖利到在巴維爾的耳膜裡肆意鑽探。
恩斯特指著小男孩怒罵道:“狗屁!明明是天災,要不然就是該死的大章魚引起的,我們一直在堅持救災,還救出了一個白眼狼!”
巴維爾扯住魔族遊俠,無力地搖搖頭:“有人在散播謠言,我們的根基太淺了,渥必雷人對我們沒有信任,只要時間長一點……”他哼哼一聲,向後栽倒。
大量流血讓巴維爾眼前發黑,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眼,是看到羅也沙琪跳躍著疾奔而來。
巴維爾的這一昏厥,眾人都以為是外傷,止血上藥睡一覺就能甦醒。羅也沙琪先用法術霜凍了傷口,儘量止血,等醫生趕來給他包紮;恩斯特抓著小男孩幾乎掐死他,羅也沙琪拉開魔族遊俠,說:“冷靜一點,這麼小的孩子能知道什麼?”
恩斯特讓人看好小男孩,和女矮人走了兩步,小聲說:“渥必雷的水很深,一定是有人暗中挑撥離間,除了殘餘的王國勢力,那些投誠的大臣也有疑點。”
“大統領也能想到這裡,渥必雷得之容易,穩住卻難。”羅也沙琪表示同意。
南盟大統領巴洪戈爾得知巴維爾遇刺,勃然大怒。本來鐵血軍進入渥必雷後,只對一些特殊區域和建築進行軍事封鎖,為了儘快安穩人心,大部分街道是允許自由活動的。經此一事,巴洪戈爾不得不下令全城戒嚴,將渥必雷全部區域置於軍管之下。
這兩天鐵血軍清理了一批空屋,為了連成一片,將市民向其它方向轉移安置,清空的區域作為軍營。很快巴洪戈爾趕到現場,將巴維爾轉移到軍營裡,勃朗施坦聞訊趕來後,一陣激烈地討論後,巴洪戈爾放棄了血|洗王國朝野的想法,決定成立內衛部,由詹阿萬負責,即神獸衛全體班底組建內衛部,全面搜捕此次事件的幕後黑手。
內衛部是後來內衛總局的前身,相對於內衛總局的各種限制,當前的內衛部權勢極大,被巴洪戈爾賦予了先斬後奏的特權。勃朗施坦的意思是暗中查訪,現在不適合大張旗鼓地搞清算,誰知道大統領直接成立特務部門?不用想接下來是腥風血雨,波及範圍不止王國朝野,渥必雷內外誰能獨善其身?
已經躺著的巴維爾兩耳不聞窗外事,溫和無害且能睡。
巴維爾到了滿是星光的空間,一個人等在那裡,他情不自禁吹個口哨,彷彿回到了灰街礦工的時候,工友們對著漂亮的女人各種口哨不停,帶顏色的笑話不絕於耳。真不怪巴維爾輕佻,對方當得上又純又欲,一頭和萊卡大師一般無二的綠色長髮飄逸無比,直垂後足,嬌小玲瓏,每一寸肌膚彷彿發著光,剔透潤澤如同一塊眩目的水晶。
“敢問前輩姓名?”離得近了,巴維爾收起笑容,正色行禮。
“我沒有名字。”
巴維爾以為她不願意說,對方身上是莫名的熟悉感,彷彿血脈相連。他不由想起了安希扎娜,姐姐的影子一在腦海中浮現,巴維爾先搖搖頭,兩者並不重合,姐姐穩重成熟,對方卻明顯稚嫩許多,眼神十分靈動。
對方招招手,說:“我帶你看看。”
“去哪兒?”
對方搖頭,巴維爾有些沉不住氣了:“那你是誰?”
對方伸出手來,示意了一下,巴維爾猶豫著和她握手。皮膚甫一相接,記憶便如開閘洪流,巴維爾觸電般縮回手,剎那間明瞭了所有:“你是元素精靈?”
“我現在是元素精靈使。”
“區別在哪裡?”
她笑了笑說:“元素精靈是天地之間自然形成的生命,沒有任何的羈絆,可以自由遨遊於主物質界的多個維度。不過,元素精靈不能干涉現實層面,元素精靈使可以,後者是元素力量的代言人,如果世上存在神明的話——那就是神明的化身。”
“我沒聽懂。”巴維爾毫不掩飾自己的愚鈍,也沒有這個必要。
“元素精靈使是元素精靈的進化版,是凡間最高層次的代表,可以感知一草一木的表裡,深及本源。”
“和傳奇魔法師相比如何?”
她嗤笑一聲,這一笑才有了曾經跳脫的影子:“打個比喻,是人類和螻蟻的區別。”
巴維爾不信,但不深究:“好吧,我該怎麼稱呼你?”
“你喜歡就好。”
“要不我給你起個名字?”
她不在意地同意了,巴維爾想了想道:“我聽羅莎講過一則故事,曙光女神芳汀在被斬殺前,派遣神侍歐若娜到凡間隱藏,並給了她一滴神血。芳汀本意是避開主戰場,尋找機會以神血為媒介復活,然而弒神戰爭終究是凡人勝利了,經歷過黑暗時代被奴役被圈養的凡人不會容許任何神明存在。於是歐若娜自己吸收了神血,獲得了超凡力量,此後一直在凡間活動傳教。歐若娜本是人類,神國的神侍說白了就是奴僕,她吸收神血後活了三百多年,建立瞭如今維德世界七大宗教之首的創世教會。歐若娜的本意是黎明、曙光,我覺得這個名字很適合你。”
“可以,我就叫歐若娜。人類除了名字,還有代表傳承的姓氏,我隨你的姓氏,以後就叫歐若娜·蘭斯洛特。”
巴維爾吃了一驚,說:“沒想到你這麼瞭解凡人的風俗,那麼你真能進入現實世界嗎?”
歐若娜點點頭。
“那以後在外人面前,你就做我的妹妹吧。”
“你的妹妹……”歐若娜很快住了口,抱歉地笑了笑。
巴維爾馬上明白過來:“你瞭解我家的情況?”
“我們之間存在自願簽署的契約,它不僅是一份召喚契約,可以讓你開啟主物質界與元素界的通道,也是一份最高階的心靈契約。這種契約無法解除,是用真正神明的力量來構建和維繫的,只有雙方的信任完全失去才會失效,如果信任恢復了契約也會恢復,它可以讓我們遠隔千萬|裡溝通無礙,也可以讓我們知識共享和了解對方的方方面面。”
“我怎麼沒感覺出來?”巴維爾納悶地抓抓頭說。
“那是因為我在進化之前,是特殊的生命形式,沒有過往,所以我能單方面的瞭解你,你瞭解不了我。”
巴維爾鬱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