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心事浩茫連廣宇（1 / 1）
“我們現在去哪裡？”
巴維爾想開了，無非是第N次靈魂出竅，都有經驗了。既然元素精靈成了元素精靈使，還變成熟了，巴維爾決定先把腦子卸下裝兜裡，跟著人家走。
滿是星光的空間被歐若娜隨手一抹，場景變換，還是在渥必雷。巴維爾觀察了一下，這不是自己被匕首捅了的街道嗎？歐若娜歪歪頭，又有了曾經的古靈精怪：“走吧，先見見你。”
這話有些彆扭，巴維爾嘀咕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過紅色英雄廣場，進了王宮。在王宮的偏殿一個房間，巴維爾看到了自己，上半身赤|裸，腹部已經止住了血，白布被紅色的血液浸染。房間裡只有一個人，是恩斯特，這小子長吁短嘆，嘴裡不停嘮叨著：“怎麼就發生了這種事呢？兄弟，以後要注意了，小孩子也很危險，我們所在的土地是陌生的，時刻都得對人保持戒心……”
巴維爾大聲說：“不要擔心，我還會回來的！”可惜對方聽不見。
歐若娜道：“你們存在於不同的維度，不能交流，我暫時做你們的媒介，不要說太多，沒多少時間。”
這句話說完，巴維爾就看到空氣中漣漪不斷，星光閃爍，無數的星光衝進了他的身體，他沒有任何感覺。而另一部分星光縈繞著恩斯特旋轉起來，魔族遊俠若有所感，抬頭望向巴維爾的方位，後者也與他對視。漸漸的，恩斯特失焦的視線匯聚起來，詫異道：“兄弟，你……”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巴維爾估計他想起的是在巴塞託斯的第一次見面。
那次巴維爾被異世界的劉思哲（米蘭）靈魂闖入，陷入昏迷，同樣是在另一個維度觀察現實世界。巴維爾不免恍惚起來，似乎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不過時間緊急，他對恩斯特簡單說明情況：“……就是這樣，我死不了，你可以先出發。”
恩斯特低頭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們一起走，我讓人抬著你。”
巴維爾很無語，看他堅持便道：“至少找輛馬車吧。”扭頭和歐若娜確認了一些事又說，“我估計得有一兩個月才‘回來’。”
“我等你。”
“蘇烏爾賽如果不好搞，不要硬拼。”
恩斯特“嘿”了一聲：“肯定不好搞，馬賽將軍撤退時只要腦子不犯病，肯定會在蘇烏爾賽駐兵留守，我打算在東部的村莊建立行政點，選一個合適的地方駐紮兵力。”
“保重。”
“保重。”
歐若娜撤掉交流通道，巴維爾一邊和看不見他的魔族遊俠揮手，一邊扭頭詢問：“下面去哪兒？”
“去看看長島的統治者。”
一路上巴維爾心情很是忐忑，雖然戰略上藐視對手，戰術上卻沒有勝算。尤其這位章魚大王常年居住在海洋深處，佔據主場優勢，極道強者也見過幾個，萊卡·凱瑟林、法瑟洛韋、火鳳冰凰之流無不威震一方，大章魚也不例外，就怕它和萊卡大師一樣，能看穿多個維度。
聽了巴維爾的擔憂，歐若娜笑道：“不必擔心這個問題，傑瑞斯特八爪章魚已經沒這個本事了。”
這意思是曾經有？
在歐若娜的幫助下，兩人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很快進入了海洋深處，已經見不到大陸的海岸線輪廓。經過桑蘭孔戈群島時，巴維爾好奇觀察了一下，上面沒有多少房屋，倒是奇特的建築不少，基本連成一線；各座島嶼之間有來往穿梭的艦船，船上人員制式服裝，挎刀佩劍。巴維爾轉了一圈才明白過來，島上根本沒有平民，是一座大型軍事基地，以軍為民，有點像古維德時期的軍團建設制度。
不過，桑蘭孔戈群島直面南方的深海大洋，那裡只有傑瑞斯特八爪章魚活動，長島王國在這裡建立特殊的軍團力量，不可謂不意味深長。
雙方並不如表面上那麼舉案齊眉呢。
接下來腳步加快，在歐若娜的帶領下，一步跨越山海，橫渡大洋天塹，目之所及，已有一組如散碎珍珠的島嶼映入眼簾。巴維爾有些心悸的感覺，只是這種感覺並不隨著越來越近而變強，反而在消散。他和歐若娜說了，對方並不意外，神秘一笑道：“放心，任何強大的存在，死後都是一堆腐肉白骨罷了。”
這句話令巴維爾毛骨悚然，難不成……長島的最高統治者已經被更加強大的存在殺死了？
殺死一個傳奇級別的魔獸君主，巴維爾心想：就是萊卡大師來了，也不能說十成把握吧？是誰呢？
接近島嶼即將登陸時，巴維爾感受到了熟悉的自然氣息，其中夾雜著一絲同樣熟悉的氣息。巴維爾這次將視線投向海岸邊還保持著粉嫩的龐大軀體，一隻如果還活著足以稱霸海洋的超階魔獸，可惜，現在已經是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屍體了。
傑瑞斯特八爪章魚真的死了。
心底憑空出現一股悲哀，同時鬆了一口氣，長島馬上要分裂了，南盟面對的也將是一個分裂的王國，而不是一個統一的強敵。巴維爾上了陸地，踏上大地的那一刻，身處另一個維度的感知就讓他知道了此方天地的過往。巴維爾閉了閉眼，眼角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的確是百合，自然氣息就是百合，已經強大到可以不受影響的啟動禁咒殺死魔獸君主，只是，這樣的百合還是百合嗎？這樣強大的力量將更加侵蝕百合的心智，以後還怎麼讓她迴歸到本心？
“還有龍息，真沒想到馬克西姆是巨龍一族。”巴維爾對歐若娜說，其實他已經有了猜想，畢竟與馬克西姆首次見面就非常熟悉。
毫無疑問，巴維爾身上沾染過泉水家族的鳳凰氣息，以及沙星的龍族氣息，還多次出入不同維度，這種複雜的氣息難怪能讓馬克西姆感到共鳴。
“神明已死。”歐若娜對著大章魚的屍體輕輕說。
巴維爾問她什麼意思，歐若娜搖頭不語，用手點了點空氣。
波紋狀漣漪在元素精靈使的指尖擴散，星空陡然出現在眼前，巴維爾驚訝道：“這是什麼？我……”他一陣頭疼欲裂，更多的記憶湧入了腦海。
與此同時，陸上正在處理公務的米蘭頓了頓，若有所感。她放下筆，走到門口，感到寒風拂面，滿目都是冷冽之氣，冬天還沒有過去，昨天下了一場雪，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巴維爾，是你嗎？”米蘭揮手讓靠過來的蘇琪·愛爾蘭退下，接過潔西卡·蓮實遞來的熱茶，精神之海一片溫暖，似乎正與生命的另一端緊密相鏈。
回到巴維爾這邊，歐若娜藉助歐藍島上還沒有消散的混沌元素，開啟了一個虛擬的世界。巴維爾卻在這幅緩緩展開的宇宙畫卷中，與米蘭原身的世界產生了聯絡，此時此刻，米蘭（劉思哲）的全部記憶終於和巴維爾進行了全面融合，不知不覺中，他淚流滿面，那是一個美好世界的衝擊力所能達到的思想深淵。
巴維爾看到了，看到那個和維德相差無幾的美麗藍星，廣闊的陸地上是一望無際的森林、雪山、草原、沙漠、平原，海洋上是星羅棋佈的島嶼，作為各個大陸的中轉站，數以十億計的人類在上面繁衍；人類膚色不同，信仰不同，語言不同，戰爭時有發生，但和平是主流，經過兩場空前殘酷的全球戰爭，地球人類進入了相對平穩的黃金髮展時期，有生之期突破母星，進入太空組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不是沒可能的。
維德為什麼就在一場世界大戰中沉淪了呢？巴維爾幾乎要失聲痛哭。
有的文明在戰爭中浴火重生，有的文明只能在戰爭中沉淪。
“哭夠了嗎？眼淚解決不了問題。”
巴維爾擦了擦沖刷出兩道溝渠的臉頰，放下手的時候頓了頓，但還是將狼狽的一面直接對著歐若娜：“是你做的嗎？”
“時機到了而已，你們的靈魂全部融合，以後就是一體。”歐若娜說，“還有一步，等靈魂進一步交融，你們就可以無視空間維度的阻隔，在任何條件下進行心靈上的交流。同樣的，一個人死了，另一人也不能倖免。”
巴維爾沉默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宇宙星空邊際無垠，往遠處投去目光，只覺一陣眩暈，腦海裡留下的只有“黑，真黑啊”這一殘影。他詢問這是哪裡，歐若娜跺了跺腳，示意向下看。在兩人的下方，是一顆被黑色的大部土地和海洋邊緣隱隱發黑的大片海洋所籠罩的星球，巴維爾只一眼就知道這是維德，他的母星，維德文明的起源。
這麼想著，巴維爾向著維德星球遠處的星體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顆散發巨大熱量的恆星，不時有大小不一的天體被恆星的引力捕獲，它所蘊含的能量令巴維爾心悸不已，同時也油然而生一股崇拜，那正是維德人的太陽——以太陽神“帝勳”命名的偉大恆星。而在維德星球軌道附近，則是兩顆一大一小的衛星，也就是主月“希羅薇爾”和次月“克羅蒂爾”，圍繞著行星軌道有規律的運動，形成了維德人稱為的“三星軌道”。
除了作為主體的行星維德，衛星雙月，恆星太陽，還有諸多行星環繞恆星運動。這些並不稀奇，巴維爾在接收新的記憶後，對宇宙建立了初步瞭解，知道這是宇宙圖景中再普通不過的一角。
令巴維爾感到驚駭的是，在諸多星體的邊緣，是一堆不斷擴散、收縮的塵埃雲，塵埃雲的旁邊，卻是一道深不可測的巨大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