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於無聲處聽驚雷（1 / 1）
巴維爾的頭皮都要炸了！
毫無疑問，這是維德星球所在的巴隆巴姆星系，是維德人戰前信心滿滿要探索和征服的地方。巴維爾在滿目瘡痍的維德星球上生活了近三十年，經歷過生活百態酸甜苦辣，卻不知道近在咫尺就是隨時會吞噬星空的可怕黑洞！
黑洞存在多少年了？維德多久會被吞噬？我們今時今日的努力還有沒有意義？
諸如此類的念頭在巴維爾腦中此起彼伏之時，歐若娜開口了：“不是黑洞。”
“什麼？”
“我說，那不是黑洞。”
巴維爾又仔細看了一眼，有天體穿過塵埃雲進入黑暗空間，沒有激起任何漣漪，望之可怖。他嚥了口唾沫，不是黑洞嗎？怎麼看都是啊！
“那是……”歐若娜說，半天沒有繼續。
巴維爾急切地追問：“是什麼？”
歐若娜張張嘴，似乎在與某種力量抗爭，終於她放棄了，聳聳肩，無奈地笑了一笑：“很抱歉，我說不出來。”
“這是為什麼？”
歐若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他一個問題：“你知道五十年戰爭的起因嗎？”
“我知道，是因為瑞雪爾計算機失控，對凡人封閉了全部許可權，這才導致了大戰爆發。”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瑞雪爾計算機失控就導致了戰爭？”
“這……或許是瑞雪爾計算機覺醒了自我意識，不願再被凡人奴役，便操縱了全球網路，破壞各國的信任，矛盾一起來，自然只有用戰爭解決。”
歐若娜嘆了口氣，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大秘密：“是有一股力量控制了瑞雪爾主控計算機，並非人工智慧的覺醒。”
巴維爾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結巴道：“怎麼可能？誰能控制擁有高度人工智慧的瑞雪爾？”
戰前各大國對“瑞雪爾”主控計算機只有一部分許可權，最高許可權放在國際聯盟總部，只有各大國首腦達成一致，完成繁瑣的手續才能開啟。如果說有誰能控制“瑞雪爾”，巴維爾寧願相信是某個強國的陰謀，畢竟那還屬於他能理解的範疇。
長吐一口氣，巴維爾凝重道：“這樣的事，神祇才能做到吧！”
歐若娜不置可否地微笑道：“也許你說得對，那是等同於神祇的存在，而不是假託神祇之名耀武揚威的可悲偽神。”
“是誰？”
簡單的問話讓元素精靈使沉默了相當長一段時間，說：“這也是禁忌，我能告訴你的是，祂是一種意志，控制瑞雪爾不是為了毀滅文明，恰恰是為了拯救文明。”
“放屁！”巴維爾當場破防，激動地大叫，“戰爭也是為了救維德人嗎？”
“戰爭不是祂的本意，是你們的選擇，祂無法阻止維德人選擇的道路。”
巴維爾迷惑了，歐若娜又說：“祂不會干涉文明的選擇，只是，為了你們不被毀滅，祂不得不出手。祂的本意是阻止你們在沒有足夠力量的時候探索未知，有時候未知是走向毀滅的開始，誰知道……”她不禁諷刺地笑了一下。
巴維爾還是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也對記憶中活潑可愛的元素精靈在如今面露嘲諷頗為不適，訥訥無言。歐若娜走了兩步，從維德星球走到了主月之上，在月球不甚平滑的表面上，還殘存著維德人建立的城市廢墟，那是剛剛進入太空時代的維德人殖民月球的有力證明。元素精靈使在月球附近轉了兩圈，又走回到巴維爾身邊，滿含深意地看著他，輕輕道：“你明白了嗎？”
巴維爾沒有回答，良久道：“為什麼是我？”
“你指的是……”
“恩斯特、羅莎他們，都為了我而留下，我的力量真能拯救這個世界嗎？”
歐若娜啞然失笑，想了想，應該不涉及禁忌，反問道：“你覺得呢？以為自己是救世主，結果不是？”
“我不知道。”
“你是一種意志的選擇，或者說，它選擇了很多人。”歐若娜接下來說的話很長，也解開了巴維爾一直以來的迷茫，“祂的存在自文明誕生以來就如影隨形，神話時代是它在星球表面最具象化的時期，所謂神明，也受制於祂的約束，凡人更是祂的提線木偶。弒神戰爭過後，凡人取代神明成為維德的新主人，祂就陷入了漫長的沉睡，中間幾度甦醒，都只是觀察文明興衰，不再試圖干涉。近代化文明發展走上快車道，祂才感受到了危機，雖然有更加超然的大宇宙規則束縛著祂的力量，但祂還是出手了，想阻止維德文明的終末之日。五十年戰爭初期，數以千百計的英雄人物應運而生，他們有的野心勃勃，有的天下為公，有的乍前乍卻，他們就是被選中的人，更多的是靠著自身的努力隻手補天，但他們還是失敗了。所謂選擇，所謂氣運，最是虛無縹緲，你是庸庸碌碌，或是開天闢地，在於你的堅持。”
“這話有人對我說過。”巴維爾低下頭，“我想結束這一切，又看不到希望。”
“你的力量十分渺小，這一點是沒錯的，但你從巴塞託斯走到今天，來到加庫瑪世界，你就沒有看到你的每一步選擇，你的每一次努力，都已經讓你變得更強了嗎？”
巴維爾羞恥地說：“我只覺得我運氣好。”
“你的朋友，你的至親，你的身邊人，都因為你變得幸福，變得堅定，變得有了希望，全是因為運氣嗎？”
巴維爾定定神，有了勇氣：“那我努力學習魔法和武技……”
歐若娜很不好意思地打斷他：“其實，你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這下巴維爾繃不住了，顫抖著說：“那你為什麼和我簽訂契約？”
“元素精靈遊蕩於天地間，碰到頻率一致的人會感到親切，一般就會在這種情況下籤訂契約。因為凡人的生命太過短暫，觀察生命的演化也是元素精靈的一大樂趣。”
巴維爾頹然地垂下頭，歐若娜道：“你雖然沒有超凡的資質，勤學苦練，踏上高階水準還是沒問題的。另外，必要時刻我會借調元素力量給你，這取決於你的魔力儲量和精純度的多少，不然我就是給你聖階的法力，不僅用不出來，還會直接透支你的壽命，得不償失。”
客氣話巴維爾還是聽得出來的，沒有介面。
宇宙圖景倏然而逝，兩人又回到傑瑞斯特八爪章魚的巨屍旁，巴維爾不禁掃了掃元素精靈使不起波瀾的清麗容顏，不明白剛才那一出是搞什麼。聯想到歐若娜“站”在月球上及之前說的話，巴維爾不得不懷疑其中的深意，禁忌太多，有強大到他不能理解的存在連元素精靈使都要三緘其口。
“不要問太多。”歐若娜看出對方地迷惑，“我在這裡帶你進入‘宇宙’，只是禁咒對空間維度的影響沒有消退，我可以暫時避開無時不在的監視……”
後面明顯還有話沒說完，巴維爾不打算追問，歐若娜盡力了，既然有些事不能說，那就別鑽牛角尖。元素精靈使已經提示夠多了，巴維爾相信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現在需要找時間好好消化一下。
……
在維德大陸的中心位置，縱橫的廢土對廣闊的平原地帶進行切割，各自不得相連。許多生物被困在其中一塊，終生踏不過彈丸之地的牢籠。隨著都影汙染區長年累月的侵蝕、擴充套件，萬物闃寂，呈現生命終末的灰白色。
其中一片地域上，有蔭蓋如雲的原始森林，綠意如一度接天窮空的巨畫，與周邊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而在森林邊緣以外五十里，每隔一段距離都埋設著魔法樁位，鐫刻著異常繁複優美的符文，精心設計的控制網環繞森林一圈，時刻吸收空氣中的元素粒子，形成一座無與倫比的巨大迴圈防護法陣，極天際地，隔絕了都影廢土的侵略。就在原始森林的中|央，是特意開闢的數千平方公里的開闊地帶，繁華到令人吃驚和嫉妒的宏偉城市傲立其間。不同的種族和平共處，沒有戰爭，沒有仇恨，只有祥和。
城市有著四通八達的道路，每一條道路都可以通往市中心，也就是最高的斜頂大樓建築。大樓整體呈銀白色，科技感十足，最高的天台和每一層延伸的露臺遍插紅旗，皆是金色劍犁倒立交叉圖案，映得整座摩天大樓都紅彤彤的。
大樓頂層的走廊上，兩側佈局仍是紅旗招展，盡頭的房間靜悄悄的，房門上與紅旗一般無二的金色徽記散發著威嚴的光輝。空靈的腳步聲輕盈地點響著走廊，一名滿頭血紅長髮的少女穿著古典的絲綢右衽衣裙，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著，衣裙拖曳地面，光潔的瓷片反射出她嬌小玲瓏的身影。
少女走路看似緩慢，沒幾步已越過長長的走廊，站到盡頭房間的門前。
門被叩響後，沒有如往常一般很快得到回應，反而是不尋常地靜默了幾十秒。少女耐心等待，直到清脆的聲音透過門扉響起：“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