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洞（1 / 1）
無窮無盡的黑暗中，兩人跌坐在地上，一隻兇惡無比的玄冥鳥靜靜矗立在跟前，場面看起來極為詭異。
突然間，那玄冥鳥不知受了什麼刺激，似乎是激動，又似乎是憤怒，仰頭長嘯起來，那叫聲尖銳淒厲無比，彷彿是地獄中惡鬼受盡酷刑慘叫一般，響在兩人耳邊，震盪在靈魂深處。
若雨渾身忍不住一陣戰慄，再也淡定不了，運起全身僅存的法力，柔水仙劍化成閃電，拖起丈餘長青光，朝著玄冥鳥翅膀上的一隻血目射去。
柔水仙劍為通靈寶物，無上法器，那玄冥鳥兀自尖叫著，沒有注意兩人，距離若雨又是極近，一時不察，那隻血目已經噗的一聲被刺破。
淒厲慘叫響起，玄冥鳥徹底發狂，揮翅震開柔水劍，渾身騰起黑色火焰，血目中啪嗒啪嗒不停得低下鮮血，張口朝著若雨啄去。
血盆大口張開，喉嚨之間一隻慘白慘白的人臉顯現出來，腥臭邪惡氣息撲面而來，隱隱之中，竟然從其中聽到無數惡靈冤魂慘呼。
若雨花容失色，愣著不躲不閃，事實上她體內早就受了重創，全力施展兩劍已經到了極限，此刻早就脫力，有心躲避卻是無能為力。
悟心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忙亂中從懷中摸出一物，使盡全力朝著後面刺去。
噗！
一聲悶響，悟心回頭一看，手中抓著的卻是一隻碧綠玉簫，這玉簫是他先前在介子崖下山洞得到，平鈍無鋒，此刻卻散發著淡淡綠光，在無盡黑暗中彷彿是深夜亂葬崗上的鬼火，輕輕鬆鬆的刺進玄冥鳥的尖嘴之上。
玄冥鳥尖叫一聲，飛身後退幾丈，瞪著眼睛，也不再攻擊，就這般安靜的望著玉簫，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一絲不可思議。
悟心沒心思思考玄冥鳥為何發呆，拉起若雨，朝著來路逃去。
一路狂奔，足足逃開百丈，兩人正想喘口氣，身後玄冥鳥似乎回過神來，憤怒的吼叫著，黑色火焰竟然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閃爍著烏光，幾隻殷紅的眼睛恍若燈籠，詭異的朝著兩人飄來。
悟心哪裡還敢停留，拉起若雨便跑，可是沒跑幾步，前方一處峭壁擋著了去路。
心中一呆，想起方才若雨所說的山壁，可是前方有玄冥鳥追來，哪裡可能回頭，心中苦笑一聲，轉頭沿著山壁跑去。
漆黑火焰越來越近，這火焰極為詭異，沒有絲毫溫度，稍微靠近卻覺得從靈魂深處升起，瘋狂的燃燒，悟心靈臺內有舍利子，尚且可以勉強抵抗，若雨卻是緊皺著眉頭，貝齒咬著嬌唇，滿頭冷汗。
眼看玄冥鳥追上，悟心陡然間發現石壁上一個三尺大小的石洞，來不及多想，抱起若雨便把她推了進去，然後自己也跳入其中。
山洞太小，玄冥鳥無法進入，只能在外面瘋狂的咆哮著，翅膀不停拍打著石壁，這天地靈種奇獸，力大無比，揮翅之間，恐怕修煉幾百年的強者也未必能比得上。
登時之間，山洞中一陣搖晃，頭頂還有碎石噼裡啪啦落下。
好在山洞極深，兩人快速朝裡爬去，足足半柱香的時間，只聽轟隆一聲，大地都在顫抖，悟心回頭一看，身後三尺外，石洞赫然已經坍塌，心中一陣後怕，方才若是爬的稍慢一點，恐怕此刻已經變成肉泥了。
若雨望著身後封死的山洞，沒有氣惱，反而笑了笑，道：“這下我們死定了。”
悟心心中慼慼然，怔了半響道：“這山洞極深，我們繼續朝裡，說不定有出路。”
若雨也不分辨，微笑一下，回頭繼續向裡爬去，爬著爬著卻停了下來，趴在地上，嚶嚶哭了起來。
昏暗光芒下，迎著前方的漆黑，那孱弱肩膀瑟瑟發抖，透著一股虛弱無助，悟心心中一痛，十年前，那山神廟中虔誠下跪的夫人，不也是這般麼？
一個人，面對著整個世界的黑暗！而他，只能跟在她身後，無力的看著她哭。
悟心心中一軟，柔聲道：“若雨仙子，你可是怕嗎？不如讓我走在前面吧。”
若雨緩緩止住哭聲，沉默半響，悄聲嗯了一聲，趴在地上，便不再說話。
悟心望著山洞，頓時便為難起來，從洞口爬到此處，越來越狹窄，此刻只有一尺多高，一人來寬，一個人爬行尚且覺得擁擠，斷然是無法站起來或者坐起來的。
他若是想越過若雨，爬到前方，只有一個辦法，那便是從她身上爬過去，那樣的話，免不了肌膚摩擦相親。
若雨一身青色紗裙，本就輕薄無物，爬動之間緊緊纏繞在身上，胳膊小腿都露了出來，玲瓏有致的身材更是一覽無餘。
悟心猶豫不前，好半響過後，看著前方的黑暗，深吸一口氣，定下心來，一點一點的朝著那嬌軀移去。
心中念著阿彌陀佛，可第一眼看到光滑潔白的玉足，蓮藕白嫩似的小腿，這苦讀十年佛經的小和尚也忍不住體內熱氣翻騰。
再往上，修長的美腿，挺翹的臀部，纖細的腰肢，無一不是完美至極，驚心動魄，這本就絕美的仙子，近在咫尺的觀看，更讓人無法不動心。
悟心滿臉通紅，再也不敢睜眼，心中慌忙念著罪過罪過，可是一不小心，腦袋便撞在前面突起的石塊上，手一軟，整個身子便壓在若雨身上。
靜！
兩個人都不說話，若雨趴在地上看不出表情，悟心也整個愣住了，這一剎那似乎想延續到永恆。
身下美人溫軟如玉，香氣襲人，脖子耳朵通紅，嬌軀微微顫慄，悟心猛然一驚，慌忙向前爬去，一直爬開很遠，頭也不敢回，小聲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說道一半聲音便越來越小，最終無聲無息，這種說辭，誰會相信，至少在此時此刻，他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好半響過去了，若雨淡淡的道：“我知道，悟心師兄為人正直，如何會看上我這個小女子。”語氣平和，聽不出來喜怒哀樂。
悟心心中莫名一陣煩躁，百千思緒流轉，最多的竟然是：我為人正直，與是否看上你有何關係？
兩人就這般一前一後安靜著，各自轉著心思，不知過了多久，悟心嘆了口氣，繼續朝前爬去。
足足半個時辰，道路才逐漸變寬，又向前百餘丈，一個山洞豁然出現。
若雨俏臉兀自有點緋紅，不理悟心，走到角落裡的水潭邊緣，清洗著身上的泥汙。
悟心環顧著四周。
這洞穴不大，高有五六丈，方圓卻只有三丈，角落裡一個不足一丈大小的水潭，水潭之上垂下一巨大鐘乳巖，正有碧綠水滴一滴一滴落下。
除此之外，四周巖壁普普通通，沒有絲毫異樣。
悟心心中一陣氣餒，如此看來，這山洞恐怕多半是山體內部，不說兩人身受重傷，即便全盛時期，想要開山而出，恐怕也不可能。
無力的坐在一塊岩石上，茫然的望著那窈窕的身影。
恰在這時，若雨清洗完了，她本就貌美無比，如今清水芙蓉，嬌嫩臉頰上有清水滾落，長長的睫毛配上靈動乾淨的眼睛，更加像個仙子。
驀然回首，悟心一望，整個人便呆了！
若雨俏臉上再次浮上一抹緋紅，微微低著頭，含羞帶怯，美豔不可方物，輕聲問道：“我漂亮麼？”
悟心心中一震，暗中責罵自己十年修佛都修到狗身上了，轉頭望向一邊道：“色即是空，俗世皮囊，何必在意。”
若雨知道這次是九死一生，深處絕地反而變的坦然，看他一本正經，心中一陣好笑，撇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過並沒有再為難他，轉移話題問道：“我從小喜歡讀些天下奇聞異事，可從未聽過玄冥鳥，悟心師兄似乎知道啊。”
悟心哼了一聲，道：“玄冥鳥，常徘徊於忘川河畔，通體烏黑，四翼，翼上各有一目，目紅，常滴血，血滴之處，方圓百里，則有兇咎，不食五穀，喜食陰靈之氣，陰靈入腹，如入無間，一日一夜，萬死萬生，永不墮輪迴。”
若雨吃驚問道：“忘川河？忘川河不是在鬼界地府中麼？這世上怎麼會有玄冥鳥？”說罷皺著眉頭，忽然間又大呼小叫喊道：“難道、難道我們已經死了？”
說著使勁在悟心胳膊上掐了一下。
悟心吃痛，慘叫出聲，後退掙脫，正想發火，卻見若雨喜笑顏開的拍著胸口，喘著氣誇張道：“還好，還好，你還知道痛，證明咱們還沒死！”
悟心又退開兩步，道：“你若想知道是否死了，掐自己也行，為何掐我？”
若雨歉意的笑了笑，可猛然間又上前幾步，抓著他的胳膊，激動問道：“難道、難道這裡是地府？外面那條河是忘川河？難道我們從枯血洞的血湖中摔下來，順著河流到了鬼界？”
有先輩古老相傳，幽冥地府漆黑無光，死寂陰冷，而這裡不正是這般？
悟心心中一震，怔怔的望著若雨，兩人四目相望，眼中都有恐懼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