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意（1 / 1）
無塵崖，仙子巖上。
天下傳聞有四景，美不勝收，為人間仙境，第一便是無塵崖的仙子巖。
仙子巖上，終年雪花飄飛，周遭岩石之上，盡皆覆蓋著不知多厚的寒冰，而如此白雪皚皚之地，卻有百花四季開放，草木常年如春，生長於岩石寒冰之上，景色奇美似乎不在人間。
自上古以來，便有古老典籍記載，說亙久長遠時期，仙子巖是天上神仙在人間聚會之地，鍾靈敏秀，靈氣充足，岩石之上花草樹木盡皆為天地靈寶。
仙子巖海拔極高，在無塵山最頂端，似仙子伸出素手，原本如劍一般沖天而起的巖壁卻突兀之間向外伸出幾十丈，下方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而那懸崖底端正是世間仙道赫赫有名的無塵崖。
仙子巖上，此時正有一女子悄然立在邊緣，白色衣裙迎著寒風在雪花中飄舞，遙望著遠方，怔怔出神，那原本比冰霜更冷的眼神中，卻似乎藏著一絲柔軟。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姐姐，我就知道你在這裡，師父和眾位師姐要出發了，咱們快下去吧。”若雨從她身後跳出來，笑著道。
若雪嬌軀一震，回過神來，轉身望著若雨，似乎小心思被人窺破，臉上閃過一絲慌張，道：“是你啊。”
若雨俏皮的望著她，兩人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一舉一動早就清楚明瞭，如今這絲慌張如何能瞞過她，笑著問道：“姐姐，你在想男人？”
若雪俏臉生寒，呵斥道：“胡說，我哪有想......”她雖性情冷淡，但終歸是妙齡少女，那‘男人’兩個字卻是萬萬無法說出口，一張冷臉上，滿是嬌羞。
這番佯怒，當真是美豔動人，淡泊灑脫的氣質，無形之中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配上現在嬌羞的小女兒態，愣是讓若雨看得目瞪口呆。
若雨纏著她道：“姐姐...我第一次看到你臉紅哎！天下所有的美女加一塊也不及你萬分之一，快告訴我，那男子到底是誰？是不是煙波島的靈凡師兄？”
靈凡，天下第一人凌雲真人最疼愛的弟子，容貌俊朗，氣質脫俗，一身修為更是遠超同輩，如此優秀之人，怕是天下任何一個女子心中都會念著。
可是聽到靈凡的名字，若雪臉上那抹嫣紅眨眼間便退散一淨，微微皺著眉頭，轉身望向天邊，淡淡道：“靈凡？他與我何干。妹妹莫非喜歡他？我與師父說說，她定然樂意你和靈凡在一起的。”
若雨慌忙搖著手拒絕道：“不！不！我怎麼會喜歡他？我見他的次數，還沒有見那小和尚的次數多，我才不要和他在一起。”
若雪猛地轉身，皺著眉頭，言語之間莫名有一絲憤怒，道：“那靈凡每年都會隨他師父來無塵崖，你和那小和尚又認識多久？”
若雨卻是沒聽出她的語氣，提起小和尚頓時滿目含情，低著頭，拽著衣角，小聲道：“我和那小和尚認識是不久，不過在萬丈地底的那幾日，卻是常常看見他。”
若雪嘆了口氣，再次轉身望著遠方，兩人都不說話，沉默許久，她才問道：“妹妹，你可是喜歡上了那小和尚？”
若雨一愣，神色之間滿是嬌羞，目光流轉，思緒早就飄到那和尚身上，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唸了半響，過往記憶卻沒有幾分甜蜜，臉上嬌羞不見，眉頭微微皺起，站在若雪身旁，舉目望著遠方。
這原本天真無邪的女子，此刻卻彷彿是深閨高牆後的婦人，語氣中有一絲迷惘，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常常會想起他，睜眼閉眼，連師父訓話的時候都是如此，看到的東西，聽到的事情，明明和他不相干，可是轉好幾個彎也會與他聯絡到一起。”
若雨雙目迷離的望著遠方，聽了半響又問道：“姐姐，你說我是喜歡他麼？”
若雪揚起頭，寒風吹起，天空雪花亂舞，落在眼角，融化成水珠，悄然之間，滾落下來，閉著眼睛，淡淡道：“妹妹，那小和尚可是天煞孤星，師父囑咐過我們......”
她話未說完，就被若雨激動的打斷，“天煞孤星，我就是知道他是天煞孤星，才明白在地底，發生了那麼多事，他為何依舊冷冰冰的對我，他遭了這麼多罪，卻依舊想著對別人好，姐姐，你知道麼，當初你告訴我他幼時遭遇的時候，我心中就想......”
她說到這裡，若雪卻突兀間接著道：“你心中就想，這十幾年來，自己也算半生坎坷，可是比著他命運多舛，卻是幸福萬分，念著以身代之，心中除了生出恐懼絕望，竟然沒有半分活下去的勇氣，老天當真瞎了眼，給了這和尚所有的苦難，卻不允許世上有一人陪著他，念著他......”
若雨一愣，問道：“姐姐，你怎麼知道？”
那冰冷的女子卻是沒有回答，轉身離開，白衣勝雪，合著滿天飄雪飛舞，冰天雪地中，看起來竟然如此落寞。
走了幾步，若雪停下腳步，沒有轉身，似乎在沉思猶豫，停了好半響，終究還是問道：“萬丈地底中，你和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過往記憶浮現在眼前，若雨俏臉羞紅，微微低著頭，小聲道：“他偷了我的東西。”
“什麼？”
“我的心！”
若雪站了半響，嘆了口氣，抬起腳步，朝著山下走去，似乎是自言自語，邊走邊道：“敢愛敢恨，姐姐比你差多了，你放心，那和尚若是敢負你，我定然一劍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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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大試，十年一次，只要後輩弟子嶄露頭角，一舉成名，便可為門中爭得無上榮耀，天下眾仙門皆有代表前來參加。
一時之間青龍山猶如仙道至尊，八方朝拜，熱鬧空前。
山頂演武廣場上，方圓千丈竟然擠滿了人。
廣場最中間，有十丈圓形擂臺，擂臺周圍有幾圈位子，仙門中各方掌教端坐其中，而最靠近擂臺的，最中央的幾個位置上，赫然便坐著青龍山至尊洛天、大悲寺方丈玄空、煙波島主凌雲真人、無塵崖了塵師太。
洛天看起來年約五旬，身高七尺，一身藏青道袍，背後負一柄古樸長劍，兩頰有清須飄飄，挽一道髻，一臉正氣，讓人看一眼心中便不由感慨：好一個有道全真。
洛天望著靈凡和若雪道：“十年不見，諸位師兄可是後繼有人，與幾位師侄相比，洛宇差的可不止一籌啊。”
了塵師太哼了一聲，算是搭理了他，凌雲真人卻是笑道：“洛老弟你可是說笑了，七年前見到洛宇，我便知道他定然能成大器，今日一見，果然非比尋常，這一身修為，怕是比小徒靈凡要強上太多了。”
洛天身後洛宇，恭恭敬敬站著，眼神之中卻有幾分得意欣喜。
了塵師太無意中看在眼裡，又是哼了一聲。
洛天又道：“凌雲師兄真是客氣，不過早就聽聞大悲寺出了個逆天的弟子，今日卻不見玄空師兄帶來，當真是遺憾啊。”
玄空和尚在一旁聽到兩人客套，索性閉目養神，如今聽到話頭引到大悲寺，只得睜開眼睛道：“世上傳聞多有偏頗，悟相愚鈍，自知學藝不精，不敢前來討教，又因半年前，寺中有幾個弟子前往迷惘鬼城打探，至今未有音訊，不日前他便去了迷惘鬼城。”
提到迷惘鬼城，眾人都皺起了眉頭，洛天嘆了口氣又道：“那迷惘鬼城當真有些詭異，我曾親自前往失落山脈檢視，卻根本沒見到蹤跡，這鬼城本是傳聞，千年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不過近年來失落山脈中妖魔鬼怪活動的越來越頻繁，怕是有什麼大陰謀，你我為天下正道，斷然不能坐視不理。”
凌雲真人點了點頭，道：“洛老弟說的對，此番大試後，我們派些弟子前往查探，如今天下看似太平，暗中卻有魔教蠢蠢欲動，定然不能讓他們危害了眾生性命。”
玄空和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幾人聊的熱火朝天，了塵師太卻是皺起了眉頭，冷冰冰道：“日已中天，這比試還開始麼？要開始就快點，別耽誤若雪拿第一名。”
洛天正想再感慨一番，張嘴剛想說話，卻被這句話噎了回來，張口結舌好不尷尬，不過早就知曉了塵師太為人，他也不生氣，朝著眾人告了聲罪，起身朝著擂臺上走去。
擂臺之上，望著人山人海，黑壓壓的廣場，洛天臉上泛起微笑，伸手虛空一壓，一股強悍氣勢自然而然散發而出，瀰漫在整個山頂，剛才還熙熙攘攘的廣場頓時鴉雀無聲，全都恭恭敬敬的等著他講話！
滿意的笑了笑，朗聲道：
“各位道友，時辰已到，方今天下，仙門林立，奇才眾多，若是全部參加比試，怕是耗時太多，老夫也不廢話，比試規矩如同以往，我青龍山和煙波島、無塵崖、大悲寺各自選出八名弟子！其他仙道門派的弟子，可以向這三十二名弟子任意挑戰，只要勝得其中任意一人，便獲得比試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