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玉簫(1 / 1)
悟心望著那身影,眼中燃燒著火焰,不日前那斷了一條胳膊的老和尚,顫顫巍巍的指著青龍,贏得比賽,為菩提寺爭取萬千榮耀,是他畢生的夙願。
沒人能阻擋他,縱使是師父最看重,最得意的弟子,也不行。
陰風突兀吹起,如同鬼哭!烏雲遮起太陽,天地瞬間變的陰寒,彷彿跌入地獄!
森森鬼氣鋪天蓋地,蔓延過石臺,覆蓋整個青龍山頂,無數魑魅魍魎虛影咆哮其中,地獄惡鬼橫行無忌,以這小和尚為中心,整個青龍山,傳承幾千年的仙道正統,眨眼之間便徹徹底底的淪為了魔域鬼池!
那擂臺最中心,鬼氣濃郁至極之處,一縷淡淡綠光恍若墳間鬼火,妖異詭異,悟心站立當地,迎著從天而降的紫龍,不躲不閃,抓著手中玉簫,遙遙指去。
周天鬼氣瞬息之間凝聚在一點,跳躍在玉簫頂端,閃爍之間飛向紫龍。
沒有驚天動地,甚至是無聲無息,帶著遑遑天威,不可一世的紫龍,竟然觸碰之間,灰飛煙滅,摧枯拉朽,消失無蹤。
魔道無上秘術天魔籙,配上無名玉簫,威力竟然如斯!
鬼臉面具弟子根本無法對抗如此鬼氣,身形倒飛,落在慌亂的人群之中,卻是也不逃開,就這般躲在影影綽綽的人影中,安靜的望著他。
“大膽妖孽!”
洛天神色大變,呵斥一聲,身形沖天而起,凌空站在擂臺上方十丈處,一身藏青道袍無風自動,腳下白雲飄飄,恍若仙人一般。
背後仙劍嗡嗡作鳴,卻也不拔出鞘,只見他伸手朝著下方抓去。
手心中法力旋轉,漩渦如黑洞一般,一股巨大吸力鋪天蓋地散出,周遭天地中的鬼氣妖魔,剎那間便被他抓在手心,如同如來佛手中的孫猴子一般。
洛天望著手中碧綠玉簫,眉頭緊皺,看了半天,冷哼一聲,道:“你想怎麼死?”
悟心沒有回答他,環顧人群,已經看不到鬼臉面具的身影,悽然一笑,抬頭問道:“我算是贏了麼?”
洛天皺了皺眉頭,冷哼一聲道:“你身為菩提寺弟子,卻用邪魔功法,惡鬼妖器,勝了對手,也就敗給了自己。”
“敗給了自己、敗給了自己.......”悟心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力的坐到地上,嘴裡淡淡道:“敗給了自己又如何?我菩提寺眾位師兄,如今想要敗給自己也不可能了。”
洛天怒道:“不知悔改,死到臨頭,還是如此執迷不悟,枉你還是佛門弟子。”
悟心道:“上了青龍山,我便沒打算活著下去,師父心願已了,師門大仇無妄,如今我只有一個心願。”
洛天好奇問道:“什麼?”
悟心笑了笑,道:“你方才問我想怎麼死,我只有一個心願,便是希望你能重傷我五臟六腑,然後生生撕掉我的雙手雙腳,在我身上刺下一百劍,然後把我扔進火海中,就如菩提寺眾位師兄那般。”
洛天一愣,渾身一震,立在天上咆哮道:“可惡,我看你這和尚比妖魔尚且殘忍幾分,今日你必死,念在你沒有什麼大的過錯,我便給你個痛快!”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如流星一般,從天而降,隨手一掌從天而降,怕是比剛才的紫龍威嚴百倍,強悍百倍。
尚且距離七八丈,那擂臺轟的一聲,四散坍塌,威勢所至,恍若泰山壓頂,悟心只覺得全身血肉就要爆裂開來,體內骨骼喀吱作響,膝蓋一軟便跪了下來,地面堅硬石塊,登時砸出兩個坑窪。
知曉通天強者厲害,卻不知道厲害到這般程度,此時此刻,別說還手之力,即便連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來,一股悲涼從心底升起,卻反覆念道著一個女子:
“死了便死了吧!自己死了,也許若雨便能解脫了!”
就在此時,天地之間金光乍起,玄空出現在他身邊,擋下這一掌。
洛天微微怒道:“大師,這是何意?”
玄空雙手合十,淡淡道:“阿彌陀佛!洛尊者方才也說了,悟心並未犯下什麼大錯,上天有好生之德,為何不可放過他呢?”
洛天皺著眉頭道:“大師,你糊塗了麼?他手中法寶,身上功法,詭異強悍無匹,恐怕比著魔教任意一派都不輸分毫!他日若著魔叛了仙道,天下定然又出一魔頭,到時候,人間生靈塗炭,後悔晚矣!”
玄空點了點頭,道:“洛尊者言之有理,正是如此,我們才更應該調查清楚。”
洛天沉思半響,轉頭望向擂臺之下,卻見了塵師太低頭皺眉,不知想著什麼,凌雲真人卻是對他點了點頭。
望了一眼玄空,洛天沒有說話,抱拳對著臺下眾人道:“諸位道友,今日仙門比試出瞭如此大毗漏,實在讓天下笑話了,這小和尚身懷邪魔法門秘寶,來歷不清不楚,我青龍山作為地主,定然會查個一清二楚,還諸位一個明白。”
說罷,洛天也不理天下眾人反應,對著玄空拱了拱手,道:“請大師移步青龍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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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山後山,有天地自然所成碑林,幻象叢生,後經洛天改造,佈下萬千殺陣,與幻境相互交織,亦真亦幻,非真非實,極為厲害。
青龍閣便在這碑林中間。
大殿中,洛天和凌雲真人時不時四目相望,了塵師太依舊低著頭沉思,玄空方丈卻是單掌豎起,盤膝而坐,另一隻手捻動起念珠。
悟心就坐在他身邊,雙目無神的遊離在虛空中,一句話不說。
一聲冷哼,突然打破平靜,了塵師太一揮浮塵,站了起來,呵道:“殺!一定要殺!小和尚,你莫要怪我心狠,你死了,天下人都好。”
悟心緩緩轉過頭,望向她,卻是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便又不言不語。
了塵師太一愣,重重嘆了口氣,那一身冰冷殺氣卻是頃刻散盡,重新坐在椅子上,心中煩躁更甚,兀自一個人慪氣。
凌雲真人看了玄空方丈一眼,問悟心,“小和尚,你如實招來,你可是和那魔道之人同流合汙了?”
悟心搖了搖頭。
凌雲真人又道:“那你怎麼會這邪魔功法,又有如此魔器?”
悟心望著他輕聲問道:“我若說是在須彌山學的,你信麼?”
凌雲真人一愣,心頭有一絲怒氣,冷道:“玄智大師慈悲正直,菩提寺自然不會有這般邪惡法門,今日你也不要妄想狡辯,最好從實招來,這玉簫從何而來。”
當著天下仙道,施展邪魔功法,悟心早已有了必死的決心,抬起頭,有一絲囂張的問道:“怎麼?號稱天下第一人的煙波島主,認不出這玉簫是千年前無邪的法寶麼?”
“什麼?無邪天尊!”洛天一驚站起,左右望去,卻見凌雲真人和了塵師太比他好不了多少,就連玄空方丈,也是渾身一震,睜開眼來。
不過剛說完,洛天便搖頭否定道:“不可能!不可能!無邪天尊的法寶是傳說中的九幽魔神器,‘定天神針’,哪裡是什麼玉簫。”
悟心心中一動,當日介子崖下的山洞底,那白骨留字,親口說自己是無邪,這難道還有假不成?
可是此間諸人,哪個不是幾百歲的老怪物?雖說沒有見到過無邪,可是活了這麼多年,千年前的舊事,總是比他知道的多。
難道這玉簫當真不是無邪之物?
若不是無邪之物,又是何人的?
什麼人的法寶能有如此威勢,憑藉著他區區靈脈覺醒的修為,能散發出鋪天蓋地,無邊鬼氣?
洛天冷哼一聲,焦躁問道,“小子,這玉簫到底是何人法寶?”
悟心一口道:“無邪的!”
洛天猛然間憤怒起來,喝道:“哼!這玉簫是無邪的,那麼你施展的邪法,莫非也是無邪的天魔籙了?”
悟心望了他一眼,輕笑一聲,不再理他。
洛天皺著眉頭,深吸一口氣,手掌卻突兀朝著悟心頭頂拍去,這一掌不說拍實,稍微擦點邊,怕是半個腦袋就沒了。
好在玄空方丈匆忙擋開,這老和尚皺著眉頭,也有一絲怒氣,“洛尊者,你當真想要這小和尚的命麼?”
洛天冷哼一聲,反問道:“他不該死麼?”
老和尚一時霸氣凌人,“貧僧要救他,他便死不了。”
洛天一窒,閉著眼睛,深深喘息幾口,沉著臉道:“這小和尚鬧的我青龍山魔焰鬼氣滔天,我也便不說什麼,可是身為天下仙道之人,當以世人安危為重,我早就聽說這和尚有佛門至寶舍利子,可今日魔功未成,舍利子尚且可以剋制,他日魔功大成,如此邪惡法寶也定然影響其心智,保不準他便是下一個無邪尊者,你說,天下還有誰能降伏他?你們大悲寺能出來一個普賢聖佛嗎?”
玄空緩緩喧一聲佛號,平靜下來,沉思片刻道:“法寶雖然通靈,能與主人心神相通,不過終究是死的,世上邪惡法寶並不少見,能為我正道人士斬妖除魔的也不是沒有,前幾日那飲血劍不就是血煞之物,千年前追隨瘋道人,不一樣是另邪魔外道望風而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