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僧(1 / 1)
方今世上,明裡天下太平,暗地裡卻是激流不息,四大仙門,人才輩出,怎麼看都是氣勢正盛,日益壯大。
可邪魔外道之中,卻也是人才濟濟,幾十年來,各門各派之中,湧現出無數天資聰穎之輩,其中最為出眾的有三人,被天下眾人稱之為魔門三傑。
這三傑一個是生死門的戀花公子,一個是合歡宮的妙兒,另一個便是天魔宗的狐媚兒。
如今三人竟然同時出現在這極北雪山腹地之中。
聽到妙兒語氣不善,狐媚兒抱著古箏輕輕撥弄兩下,柔和樂聲朝著四周散開,聲音卻冷冰冰道:“沒什麼意思。”
“你!、、、、、、”妙兒俏臉生寒,縮在衣袖中的右手,隱隱約約又有粉紅光芒射出。
狐媚兒輕哼一聲,美目注視著古箏,道:“你那幾支針傷不了我的。”
妙兒秀眉緊蹙,冷著臉瞪著她,想出手卻似乎極為忌憚狐媚兒,猶豫半天終究放棄,深深呼吸幾口氣,胸前素乳上下起伏。
不愧是魔道中最出眾的弟子,修心的功夫比著大多仙道弟子都要高明,剎那間方才的憤怒便消失無蹤,嬌笑著道:“姐姐說笑了,你拜在未央夫人門下已經百年有餘,妹妹這點雕蟲小技,怎敢在你面前獻醜啊。”
狐媚兒冷哼一聲,算是應了她,旁邊戀花公子笑嘻嘻的朝前走去,風度翩翩,拱手行了一禮,道:“原來是媚兒仙子,葬花、藏情兩位仙子,生死門戀花,見過幾位。”
狐媚兒左右兩女抱著琵琶,神情倨傲,其中一個淡淡道:“戀花公子認錯了吧,我們都是魔女,哪裡是什麼仙子?”
狐媚兒卻是更加不給他面子,聲音雖然平淡,卻有濃郁殺機藏在其中,“你若是想死,便再上前一步。”
戀花公子笑容一僵,抬起的腳步放下也不是,縮回去也不是,一條腿定在半空,神色尷尬。
狐媚兒卻是沒有看他一眼,清冷目光卻是轉向悟心,問道:“你便是菩提寺的悟心?”
悟心點了點頭。
那狐媚兒霸氣十足,又道:“把魔功給我,我給你個痛快。”
悟心皺著眉頭,問道:“我若是不給呢?”
狐媚兒眼角微微打彎,那雙美目帶著一絲笑意,看起來竟然如此妖豔嬌媚,不屑的笑兩聲,淡淡道:“今天,你必死無疑,不給,我天魔宗的搜魂術定然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搜魂術,天魔宗秘密法門之一,能掠奪活人記憶,一旦被搜魂術所傷,記憶變得一片空白,心智更如白痴一般無二,非但如此,靈魂化成碎片,日日承受無法想象的痛苦,足足七天才能死去,死了以後,三魂七魄消散無蹤,縱使想變成鬼,都沒有機會。
悟心心中擔心,聽狐媚兒的口氣,分明就是沒打算放過他,死,他並不怕,可是此時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青龍山的破軍,一定要見上一次。
迷惘鬼城的天妖精魄,也一定要幫貓小跳取出。
他心中聽孃親教誨,想做個好人,可這半生之中,卻是受人恩惠太多,欠人情債太多,不還清,下了地府怕是孃親也不會原諒他。
悟心咬了咬牙,道:“那天魔籙可以給你,不過你要為我找到天妖精魄。”
這和尚一句話,不出意料,眾人神色大變,戀花公子皺著眉頭,驚訝道:“天魔籙?”目光迷離,怔怔望著遠方出神,不知在沉思什麼。
狐媚兒一雙美目瞳孔微縮,定定的望著悟心,冷道:“你還不配跟我談條件。”
悟心問道:“你不怕我在腦海中毀掉天魔籙?”
狐媚兒咯咯嬌笑起來,道:“我更相信天魔宗搜魂術,定然能搜出你潛意識中的天魔籙。”
悟心哼了一聲,側目望了一眼戀花公子和妙兒,道:“這兩位可不會搜魂術,我相信他們一定不想我這麼做。”
狐媚兒收住笑容,冷冷的望著戀花公子和妙兒,笑吟吟道:“你們有兩條路,要麼滾。”頓了半響,滿臉殺機道:“要麼、死!”
戀花公子和妙兒對視一眼,不經意間,朝著悟心靠近一步,笑對著狐媚兒幾人,妙兒道:“姐姐,你這般說太讓妹妹難做了,天魔籙為我魔教聖典,既然是我魔教弟子,自然是人人都有都能參悟,大家各自全憑本事,哪能像你這般霸道呢?”
狐媚兒道:“全憑本事?好,我便見識見識你們兩個有什麼能耐。”
她話音未落,懷中古箏鏗鏘作鳴,每一聲響其中都有澎湃魔氣化為利刃,那利刃撕裂空氣,氣勢竟然比得上仙門弟子修煉的飛劍。
聲響不斷,嘈嘈如急雨,又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萬千魔刃朝著悟心幾人劈來,竟然比空中雪花還要密集。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甚至不分正義,無所謂邪惡。
在這個慾望橫行的虛偽年代,太多的山盟海誓已經無關乎愛情,只是欺騙;太多的兩肋插刀無關乎友情,只是投資;太多的斬妖除魔無關乎正義,只是表象;太多的殺人放火無關乎邪惡,只是無奈、、、、、、
能把人綁在一起,栓成一條線上的螞蚱,除了慾望,還是慾望。
至少在此時,戀花公子和妙兒便捨身護在悟心前面,替他盡數擋下魔刃。
這兩人與狐媚兒並列為魔門三傑,一身修為自然非同小可,兩人同時施為,倒是輕輕鬆鬆。
空閒間,戀花公子尚且回過頭對悟心道:“和尚,本公子可是救了你一命,佛祖說,救人一命,當要七級浮屠,那浮屠本公子也不要了,不過這份人情,你可一定要還。”
悟心也不客氣,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先走了。”
說著,便拉起貓小跳,朝著遠處飛掠而去,這雪峰本就陡峭,行開七八丈便是懸崖,兩人也不猶豫,縱深跳了下去,片刻之間,那身影便消失在漫天白茫茫中。
半山腰,一處不顯眼的雪地上,悟心與貓小跳抬頭仰望著,山頂遙遙傳來打鬥聲,戰況似乎越來越激烈,各種光芒閃爍,琵琶古箏脆響下,有大塊大塊的積雪落下。
悟心皺著眉頭,道:“動靜再大點,就要雪崩了。”
貓小跳撫摸著黑貓,淡淡道:“雪崩了更好,都活不成了。”
悟心心中一震,側目望著她,喝斥道:“你說什麼?小小年紀怎麼這般輕生?”
貓小跳抬頭望著他,大眼睛中霧氣滾滾升起,剎那間便凝聚成淚水,流出眼眶,這堅強倔強,總是恬靜乖巧的小貓妖,終究嚶嚶哭了起來。
那哭聲很小,一聲一聲卻揪著心,撕著肺,恍若真是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躲在角落裡,眺望著外面的熱鬧多彩,獨自一個小聲喵叫,品嚐著孤單落寞。
“娘毀了妖丹,再也修煉不成人形了。”貓小跳吸溜鼻子,望著懷裡黑貓,撇著嘴,委屈的不行。
悟心臉色煞白,心中疼痛,張開口想安慰她,可是卻真正說不出半句話來,每一句安慰,在他看來,都是逃避自己的責任。
有時候,欠一個人的東西,就只能永遠欠著了,因為這東西你一輩子也沒法還清!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貓小跳的頭,悟心閉著眼睛,緩緩道:“日子還很長,好好活下去,你要知道,這世上,有一個人是為你活著,至少在這一刻,他活著的使命,便是為了你,完全為了你。”
貓小跳小手抹了抹眼睛,抬起頭望著悟心,眼中一道色彩在絕望中盛開,頃刻之間漫山遍野,亮著大眼睛,道:“是你麼?”
悟心接過她懷中的黑貓,輕輕撫摸著,半響道:“我一定會救你的。”
貓小跳傻傻的笑著,呆呆的望著悟心,一句話也不說。
悟心忽然皺起眉頭,問道:“你到底受了什麼傷,為何要尋找天妖精魄?”
上方打鬥聲更大,積雪簌簌落下,貓小跳搖了搖頭,不回答他,笑著拉起他的手,朝著遠方走去,道:“咱們找個地方躲著吧,我聽妙兒心裡說,中秋的那天,日月同天之時,迷惘鬼城便會出現。”
悟心定定望著她,好半響嘆口氣,點了點頭,朝著僻靜地方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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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白雪皚皚中,一個老和尚和一個小乞丐一步三哆嗦,那小乞丐手裡抓著的大蟒蛇倒是個異種,處在如此冰天雪地中,非但沒有半點冬眠跡象,反而更加活力無限,搖頭擺尾,興奮異常。
小乞丐罵道:“老頭,你那銅錢算卦準麼?咱們又沒幹啥壞事,怎麼會遭報應呢,還非說什麼朝北走萬三千里,才能化險為夷,這冰天雪地的,我看走不了幾天,報應沒來,你就先被凍死了。”
老和尚怒罵道:“放屁!那卦象丟擲一次可能不準,老夫整整拋了十個時辰,幾千次全是同樣的大凶卦象,沒有大災才怪!還說什麼沒幹過壞事,虧你說的出口,不幹壞事,你懷裡幾萬兩銀票哪來的?不幹壞事,你懷裡那兩顆夜明珠哪來的?以老夫看,天意讓我們躲進這深山,便是為了躲開那和尚,否則,咱倆肯定死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