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殺戮與迷失（1 / 1）
“還差一點……馬上突破二魄境中品了。”
殺，殺，殺。
吸，吸，吸。
變強，不斷地變強。
只要變強了，就不會再發生那種可怕的事情了。
只要變強了，就可以保護自己的身邊的人了。
什麼女鬼，狐妖，統統去死。
變強，變強。
不斷變強。
怎麼還沒突破？
沒殺夠？
繼續殺！
只要變強，就可以獲得一切。
只要變強，就可以無懼一切。
殺！
只要變強，就可以保護她們了。
保護誰？
想不起來了。
管他呢？
只要變強就行了。
記憶中的輪廓，逐漸消散了。
內心的記憶，逐漸模糊了。
沈天仁的神色，逐漸茫然了。
手中的補魂劍，越發血紅了。
可，補魂劍，卻變弱了。
沒關係，自己力量更強了，補魂劍變弱也沒關係。
只要不斷的變強，自己就可以完成師門的終極理想。
在這裡，提升的太快了，十年的苦修，不斷地補魂，在這裡不過片刻就可以獲取到同等的力量。
二魄境中品了。
這次，遊魂沒有消失，反而更多了。
沈天仁更興奮了。
殺，殺！
力量在變強，在向著二魄境上品穩定提升。
每擊殺一個，提升的更大。
特別是擊殺那幾個美人模樣的女鬼，提升的最快。
“她們是誰？有點眼熟啊。”
“不過管他呢？反正只是遊魂而已。”
“殺她們一次，等於其他遊魂百次。”
殺！
沈天仁專門盯著那幾個女子模樣的遊魂在殺。
何夢，夏雪嵐，雲雪妍，聞人瑤。
二魄境上品了。
沈天仁殺的更興奮了。
本來一劍只能殺兩三個，現在一劍可以殺十幾個。
“殺，殺！”
對了，自己變強是為了幹什麼來著？
算了，想不起來了，不管了，總之變強就對了。
……
突然。
沈天仁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手中的補魂劍已經化為了兇厲的血劍。
他的手握著補魂劍，補魂劍架在了一個女遊魂的脖子上。
他的另一隻手，掐著另一個女遊魂的脖子上。
這兩個女性遊魂滿臉恐懼，全身顫抖。
她們在哀求他。
其實她們只是動了動嘴，並沒有真正說話，但沈天仁似乎可以‘看到’她們說的話。
“沈郎，不要殺我，求求你了。”
“沈天仁，不要殺我，快醒醒。”
“沈郎？沈郎是誰？沈天仁又是誰？求我也沒用，去死吧。”
沈天仁嘴角帶著獰笑。
然而，當他準備殺了這兩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女遊魂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似乎動彈不得了。
啪嗒。
一滴血淚，掉落在地。
“怎麼回事？”
沈天仁皺著眉頭，丟下了兩個女遊魂，她們瑟瑟發抖的抱在一起，卻沒有逃掉，而是看著他。
她們的目光，有些奇怪。
心痛，恐懼，不安，祈求，哀傷，絕望。
沈天仁，醒醒吧。
她們開了口，卻沒有聲音。
沈天仁其實看不懂口型，但意外的，他似乎看懂了這兩個女遊魂的意思。
她們和之前遇到的都不同呢。
沈天仁感覺到自己臉上有些不舒服。
他抬起手，擦了擦。
卻擦了滿手的鮮血。
看著手心內的血，他再次愣住了。
“血？哪來的血？地府也有血？”
奇怪。
管他呢？
殺了這兩個女遊魂提升力量才是。
都殺了這麼多次了，一千次還是一萬次了？再多殺一次有什麼關係？
沈天仁撇了撇嘴，抬起補魂劍，又架在了她們的脖子上。
但是他發現，自己還是下不了手。
“搞什麼鬼？”
痛。
心好痛。
似乎殺了她們，自己會後悔。
會後悔到想死。
沈天仁皺起了眉頭，他又擦了擦臉。
眼睛裡流出的紅色液體，太礙事了。
怎麼擦都擦不完。
視線模糊了，整個地府都顯得一片血紅了。
沈天仁推開了她們，頭也不回的跑了。
路上，又有更多的遊魂出現，他可以隨手斬殺。
只有剛才那兩個遊魂，他下不了手。
算了，放過她們也就是了，這裡遊魂不止百萬，隨便殺，少殺兩個有什麼關係？
原本，是遊魂圍著沈天仁進攻，想要吞噬了他的力量。
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變成了沈天仁迎合並主動斬殺遊魂。
原本，他是不斷地靠近鬼城的方向。
可現在，他連鬼城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漫山遍野，一片荒涼。
天下地下，皆是遊魂。
四散而逃的遊魂。
“沈哥哥。”
這個聲音……
“小離？”
呂夢離。
出乎意料的，沈天仁竟想起來了。
“代價之一，記憶。一旦救了他，你會永遠忘卻他，他也會永遠忘記你。作為施術者，我亦會如此。這是其一。換句話說，你，我，他三人之間，從此再無糾葛。”
“誰？誰在說話？”
沈天仁捂著頭，蹲在了地上。
“只要沈哥哥能活下來，小離可以接受。”
“代價之二，苦難。你會承受無法想象的苦難，具體為何，我也無法形容，我只知道，你的下一世，甚至可能是下下一世，都將永無寧日，眾叛親離，總之，你至少在接下來的一世之內，休想獲得幸福。當然，不光是你，也包括我和……他。”
沈天仁躺在了地上，看著血色的天空。“究竟是誰？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只要夏姐姐願意，小離不怕！夏姐姐的大恩大德，小離來世定會報答！”
夏姐姐，是誰？
“我倒是沒關係，作為奪魂使，姐姐我可永遠都沒有下輩子了，所以這個苦難，我倒是不用承受。”
奪魂使，夏姐姐？
沈天仁敲著自己的腦袋。
他的內心、靈魂在告訴他，這個人很重要，這段話，也很重要。
但他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一次又一次，他狠狠地用腦袋撞擊著地面。
遠處，又有兩個女遊魂靠近了過來，默默地看著他。
她們的神色痛苦，哀傷。
是那兩個他沒辦法下手殺掉的特別的遊魂。
“還有其三，你會死，你爺爺會很傷心，而你沈哥哥又會忘記了你的存在，所以，我還得抹除你爺爺對於你的記憶，也就是說……你存在過的痕跡，將徹底消失。”
“小離會死……為了沈哥哥，小離不怕死！”
“小離，我先事先告訴你一點，轉世輪迴，一旦喝下那孟婆湯，將會永遠封印你這一生之記憶，也就是說，你下輩子，永遠不會知道你為何會如此的一生坎坷，一生悽慘。”
“小離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熬下來的！”
“還有最後一點值得注意，換做平時的話，可是不會被允許說出去的，不過，我們的記憶也就要沒了，所以……說就說了吧。”
“夏姐姐，是什麼？”
“轉世輪迴，並非是轉世到時間的下一刻……也有可能是過去與未來，在喝下孟婆湯之時，如果你能對某一件事，抱著極為強大和堅定的執念，那麼……在轉世輪迴的時候，就有可能，會投胎到你所期望的那個時間。”
時間。
時間……
沈天仁愣住了。
時間這兩個字，很重要。
但是為什麼重要？
為什麼？
突然。
他想起來了。
“輪迴投胎，時間……對了，復活，我得復活！！”
“我死了，這裡是地府，可我為什麼要復活？我是為了再見到她們！”
“她們是誰？”
“想不起來了，但是，我一定要再見到她們，所以我一定要復活。”
“投胎的時候，只要抱著堅定地執念，就可以進入自己希望的時間了，所以時間這個難題，或許已經解開了。”
“鬼城，我得去鬼城！我已經迷失了，但我沒有徹底迷失，只有去鬼城，我才有救，沒錯，我想起來了。”
“不能再殺遊魂了。否則，我就真沒救了。就算死，就算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我也不能再殺遊魂了，否則我會犯下彌天大錯的。”
不能殺，只能擊退。
難度大了很多。
而且這樣一來，消耗可能也會跟不上。
血色，逐漸消退。
補魂劍，重新化為淡白色的光芒。
“小離，謝謝你，你救了我或許是第二次了。可惜為何我還是沒有記憶。”
沈天仁發現，那兩個特別的遊魂的容貌，已經看不清了。
但是她們給他的感覺還是非常熟悉。
他看到了。
那兩個遊魂，在笑。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笑著的遊魂。
“你們倆，可真漂亮啊。”
奇怪，明明看不清她們容貌，記不起她們名字，身影，一切。可為什麼會認為她們漂亮？
“我要走了。”
沈天仁像是再對她們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爬了起來。
然後選了一個方向，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選擇的方向對不對，他只知道，他不能再逗留在那裡了。
他怕自己待會忍不住又迷失了。
然後，下一次他會殺了她們。
他不想殺了她們。
就算是自己死掉，他也不想殺她們。
他不明白為什麼。
可那兩個遊魂，依然遠遠的跟著他。
她們似乎不怕沈天仁會殺她們。
為什麼？
沒人可以回答他。
那兩個遊魂似乎知道什麼，但她們沒法開口說話，所以她們沒法告訴他。
還有那段對話，是怎麼回事？
他也不明白。
現在的沈天仁，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再殺遊魂了。
一個都不能了。
哪怕他馬上就要突破到二魄境上品了。
幸虧，遊魂們似乎被他殺怕了，雖然還在不斷的對他圍追堵截，但不再像之前那麼瘋狂了。
沈天仁強行剋制著變強的渴望，低著頭，朝著某個方向走著。
時不時的，利用補魂劍和飄雪劍法斬退遊魂。
他別的都忘了個一乾二淨，倒是劍法越發精湛了。
只要他不想殺，補魂劍就不會讓他們死。
血淚，消失了。
猙獰，消失了。
天空，變回了灰暗。
沈天仁，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