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永世不得超生（1 / 1）
好景不長。
隨著沈天仁逐漸的恢復理智，那些遊魂又再次瘋狂了起來。
同時，漸漸開始出現了二魄境中品的遊魂。
或許稱之為厲鬼怨靈更合適。
不再是那些美貌如花的女子，而是各種各樣令人作嘔的可怕存在。
都是那種千奇百怪的枉死者的姿態。
有些沒腦袋的斷頭鬼，有些吊死鬼，有些還是被凌遲處死全身血肉模糊的厲鬼。
各種各樣令人頭皮削的存在。
這些厲鬼怨靈的攻擊，也越發強悍。
不再是簡單的撲來撲去。
而是開始出現了像模像樣的各種招式。
拳法，指法，掌法不一而足。
雖然都是簡單的招式，可對於沈天仁來說，壓力驟然增大。
不過，補魂劍終究過於逆天。
一劍下去，再厲害的鬼，也要被劈飛。
“看到了！”
沈天仁眼前一亮。
是鬼城。
經過了長時間的突圍，沈天仁已經極其疲憊了。
然而，他對於力量的渴望，終究還是被理智壓下了。
他終於發現了。
只要不殺遊魂，他們的力量就不會汙染到他的精神。
一旦殺了，哪怕只是一隻，都會忍不住再殺第二隻第三隻。
那些力量，會在不知不覺間，把他帶入到最可怕的深淵之中。
直到他被吞噬殆盡，或者成為遊魂中的一員。
下一次，他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好運的被某些記憶給喚醒。
他已經迷失過一次了，他嚐到了足夠的恐懼和苦頭了。
他不想再迷失第二次了。
眼下的二魄境中品的力量層次，已經夠用來自保了。
可以自保，便已然足以。
他相信，縱使他突破到二魄境上品，遊魂厲鬼也會變得更強，更多。
力量越強，他就越危險。
越是危險，他就越要變強。
那是惡性迴圈。
此時回頭想想，如果他依然保持一魄境下品的最初級力量。
依靠一把補魂劍，那就足以披荊斬棘，輕鬆斬出一條出路。
那時候，才上千個遊魂罷了。
現在，已經是數萬不止。
“也許，會有其他的大毅力者，可以透過屠戮遊魂快速變強，同時保持本心不滅。但是我做不到，所以，我一定要壓下僥倖的心理。這世上，沒有僥倖，只有必然。即使我在這裡突破到了二魄境上品，同時也保持了理智，可那又如何？縱使我突破到了三魄境，又如何？本質上，不會有任何改變，天上，也不會掉餡餅。餡餅吃得越多，死得也就越慘。”
“我已經不知不覺間失去了記憶，如果繼續提升，會失去什麼？情感？人格？補魂劍？七情六慾？這種以失去為代價的力量，不要也罷。天底下的至強者，哪怕邪魔歪道，也是一步步腳踏實地的練出來的。”
正道是道，邪道，也是道！
“修煉，沒有捷徑，捷徑只有通往毀滅。”
沈天仁徹底平靜了。
此時，這些遊魂和力量，再也無法誘惑到他了。
當然，誘惑還在，只不過，他可以徹底無視了。
名為力量的誘惑。
……
當他踏入鬼城大門的一瞬間。
萬千厲鬼，遮天蔽日的遊魂統統消失了。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雲煙。
而他的力量，又變回了最初的程度。
二魄境中品。
並非是吸收遊魂力量後的中品巔峰境，而是他身為活人時候的普通二魄境中品的境界。
記憶，回來了。
“何夢，聞人瑤，夏雪嵐，雲雪妍哈哈哈！太好了，我通通想起來了。”
沈天仁大笑著。
然而，還沒等他笑夠，旁邊兩個鬼卒已然不耐煩的呵斥了他一聲。
“趕緊進城去啊，不就是保持住本心了嗎？有什麼好得意的？神經病！別阻攔別人進城啊！”
“對不起”
沈天仁頓時滿臉尷尬。
保持本心很難的好不好。
可是，當他看到後面進城的靈魂一個個都反應平平的時候，他就更鬱悶了。
他感覺到了，自己和這些人經歷的絕對不同。
“不管了，我現在應該先去幹嘛來著？”
沈天仁走在鬼城大街上。
看著商鋪林立，熱鬧非常的大街小巷，只覺得一陣陣的怪異。
“我怎麼覺得，這地府和人間相比，反而更熱鬧？更和平？更有序？”
沈天仁的自語嘀咕，被旁邊路過的一個人，不，一個鬼聽到了。
他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兄弟，這你可就說對了，在這裡，只要你清洗了罪孽，你可是永遠都不會死的，不會餓，不會渴，不用擔心生老病死，這裡有鬼卒鬼差鬼將，閻王天師鬼師等等無盡高手維持秩序，維持公道，誰敢亂來？我可跟你說，你別看這裡是地府，可我敢保證，九成九的人都不會願意回到人間去的，這地府啊，才是人間仙境。”
沈天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旁邊那兄臺似乎是見到了新來的，特別興奮，滔滔不絕。
“在這裡，哪怕你一無所有，你也不會死，只要你好好努力幹活或者潛心修煉，你會活的越來越好的，在這裡只要努力，就有回報。哪像人間？縱使努力百年，到頭來免不了一場空。”
“還有，這裡是絕對公平的，沒有人欺負你，沒有人敢欺負你。因為每個人的上頭，都有更強的人管束，便是那閻王爺都不敢亂來。任何人都要從頭開始，沒有人例外。這裡，是仙境。”
說完，他走了。
沈天仁不由自主的連連點頭。
的確，如果真像他所說的那樣，這裡就是人間仙境。
可是，沈天仁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世上，真有這麼美好的地方嗎？
“公子，別發呆了，看你模樣，是剛來這兒吧。”
身邊又有一漂亮女鬼主動搭訕。
“是啊。”
沈天仁不由自主的接過話。
“那你得趕緊先去接受功過審判才好啊，如果你生前為惡，清洗了罪孽以後可以重頭開始，如果你生前為善，你可以得到各種各樣的獎勵。喏，就在前面，鬼衙。”
“多謝姑娘。”
“嘻，奴家雖然是個女鬼，可聽到公子一聲姑娘稱呼，總覺得特別高興，好像又回到了人間一樣，不過這兒可比人間好多了。這兒沒有人欺負奴家，更沒有人強搶民女。嘻嘻嘻。”
女鬼說完，笑著離去。
鬼衙。
沈天仁深吸了一口氣，驅散了滿腦子的詫異，進入了。
這個世道，太美好了。
美好到有些不真實。
鬼衙和人間衙門一模一樣。
沈天仁徑直走入了其中。
沒有鬼卒阻攔，只有前方默默排隊的一些普通鬼魂。
“哎，不知道我會得到什麼樣的懲罰。”
沈天仁前方的一個女鬼滿臉不安。
她正在和另一個女鬼低聲交談。
“姐姐，別擔心，咱們一輩子都沒做過什麼壞事，不會被懲罰的。”
“妹妹啊，可我也沒做過什麼好事啊，聽說，就算是殺雞宰羊，喝酒吃肉也算做壞事，也要被懲罰……”
“姐呀，咱們也不喝酒呀，就算是吃肉……可咱們也沒殺過呀，我覺得吧，就算懲罰，也不會太嚴重的，這世道，哪還有不吃肉不喝酒的人？就算是和尚道士都未必吧？”
“這倒是……”
沈天仁正歪著頭，聽著她們的交流呢，卻驟然聽到隊伍最前面的衙門深處，突然有那驚堂木拍桌的聲音。
啪嗒一聲大響，讓沈天仁狠狠地嚇了一跳。
“挑撥離間，誹謗害人。把此鬼拖下去，帶入拔舌地獄百年。”
那是一個威嚴的聲音。
隨後是哭泣求饒聲的漸漸遠去。
沈天仁發現，前面兩個姐妹的臉一下子嚇得發白了。
“姐，姐姐，我也騙過人，我……我也要進入拔舌地獄嗎？嗚嗚嗚，好可怕。”
“妹妹，別擔心，姐姐也騙過你啊，要入地獄，咱們也一起進入作伴。無論是地獄哪裡，姐姐都會保護你的。”
“嗚嗚嗚，姐姐最好了，下輩子投胎也要和你在一起。”
“我才不要投胎呢，我要待在鬼城，這兒才是最好的地方。”
“好，那妹妹也不去投胎……咱們永遠在一起。”
好一個姐妹情深。
沈天仁看的是連連點頭。
這才對嘛，這才叫家人。
不多時，又是一聲大響，縱使這次沈天仁早有準備，也依然被拍的狠狠一個激靈。
這驚堂木看來有鎮魂之力啊。
“可惡的傢伙，唆使逼迫好好的一個小寡婦去勾搭別的男人，為了奪取人家家財？該死，該死！本官最恨你這種混賬東西了，來人啊，帶下去，帶入剪刀地獄，五百年……不，一千年！”
“大人，不要啊，五百年就好了啊，您可不能因為個人感情給我增加刑罰啊！”
“對判決不滿，一千一百年！”
“天啊！！”
沈天仁撲哧一笑。
前方排隊者也是一陣陣的竊笑。
對於這種人渣的臨時增刑，沈天仁也忍不住有些想要拍手叫好。
……
“犯罪潛逃，孽鏡地獄，十年。”
……
“長舌毒婦，蒸籠地獄，百年。”
……
“浪費糧食，舂臼地獄，一年。”
……
“不孝敬，血池地獄三年，惡意報復，銅柱地獄十年，為錢財挖墳掘墓，磔刑地獄百年！惡貫滿盈，三罪並罰，每層地獄，疊加翻倍處罰，三層地獄，每層計三百三十九年！”
好傢伙。
同時犯多個罪，居然還要疊加翻倍。
本來只是百年的刑罰，這一累計疊加，直接成了千年。
不過沈天仁還是有些不明白，因為很多人不可能也只觸犯一個罪名啊？
但是大部分人都只會被判一個罪行，這又是為何？
不過，當他看到排在前面的姐妹花戰戰兢兢的進去後，他就突然明白了。
審判官打量了一番這對姐妹，輕輕點了點頭。
“無罪。”
“耶！姐姐，我們無罪！”
“太好了，無罪！”
終於，輪到沈天仁了。
沈天仁倒是不緊張。
他從不做壞事。
見到審判官他自然也不會害怕。
依然昂首挺胸。
“你……”
審判官是個一丈高的巨人。
紅臉黑鬚大鬍子。
他看著沈天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然後似乎有些詫異。
來來回回的翻看著手中的一個賬簿。
“你叫沈天仁？”
他似乎不確定。
“對。”
“你是補魂師？”
“對。”
“奇怪，奇怪。”
沈天仁不言不語。
他靜靜地等待著安排。
無論是懲罰也好，獎勵也好，他都不在乎。
如果罰他入地獄，他也正好知道自己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你是人間當官的？大官？”
“不，我不是當官的。”
“誒？”
審判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沈天仁跟前來來回回的轉著圈打量。
沈天仁只能仰著頭看他。
“奇怪，你這讓我怎麼審判啊？老子判了這麼多年，可從來沒見到你這種情況啊！”
沈天仁忍不住詫異的開了口“大人，有這麼難判嗎？如果我是做了惡事，你把我送入地獄就是了。如果我功大於過，那你給我獎賞也就是了啊。”
沒想到，審判官卻突然蹲**，苦著臉看著他。
“你自己瞧瞧？”
說著，他居然把賬簿遞給了沈天仁。
沈天仁有些納悶。
接過之後，同樣一陣目瞪口呆。
“這，這還真沒法判啊。”
他的功績在於救人。
不斷地救人。
功勞大於天。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沈天仁救了多少人？
幫了多少人？
不求回報的救人。
鄒彥，何夢，聞人瑤，夏雪嵐等等。
每一件每一樁，都被記錄在內。
累加的功勞，高破天際。
如果按照這份功勞來計算，他甚至可以直接在地府中封侯拜相，當大官。
“你也看到了，從功勞來看，你的功勞之大，甚至都可以直接坐到我的位置上了。我突然有些看不懂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這玩意搞錯了。”
審判官有些鬱悶。
然而，沈天仁卻是嘆了口氣。
因為賬簿的下半段，列出的是沈天仁的罪名。
他的罪名不多。
只有兩項。
第一項，忤逆天道秩序。
第二項，忤逆地府輪迴。
而這兩項，只是被標記了兩個字，卻沒有標記出具體的數值。
在最下面，還有一句評價。
“極惡。”
“世間之極惡，滅世之根源。”
“大人，如果光是極惡……您會怎麼判？”
“哎。”
審判官深深地看著沈天仁。
“任何罪惡，都有數值作為參考，然後功大於過就會獎勵，否則進行審判，要知道功勞難獲得，罪惡易疊加。通常極惡者，只有一個下場。”
“大人，我不怕。您說吧。”
“你是個好人，從這玩意上我可以看出你的為人，但……哎，極惡者，需入十八層地獄，每層一萬年，並相互疊加十八倍，也就是說，按照道理來說，你要在每一層地獄都足足服刑滿十八萬年。而後入煉獄永世關押，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