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就此訣別（1 / 1）
沈天仁感覺太奇怪了，自從來到了藥谷，這一切都顯得太詭異了。
首先是藥谷上下都對他知之甚詳，但僅限藥谷和五藥城的弟子，遠在外地的其他弟子卻不知沈天仁，比如聞人瑤就是因為沈天仁救過她，才認得的。
其次，就是這充滿了詭異的三生樓。
因為他怕高怕黑，所以把閨房造在這？
可是……你藥仙子究竟是誰啊！！
鬼才認識你啊！
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怕黑怕高，你為什麼會知道？
處處都透露著極度的詭異。
以至於沈天仁有些心底發寒。
“藥仙子，您究竟是何方神聖……”
沈天仁再也忍耐不住，終於還是問出了心底的困惑。
“看來，你是真的全忘了，忘得一乾二淨。如此也好啊。”
她的語氣顯得有些寂寥。
“忘了？”
沈天仁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自從自有記憶以來，他雖然不能完全清楚的記清楚每一件事，但大部分還是記得的，他很確信，自己也沒有出現過記憶缺失這類事情。
唯獨當時在地府的那段對話。
難道，真是自己忘了或者被人篡改了記憶？
“沈天仁，把手伸出來。”
沈天仁不明所以的伸出了手。
藥仙子冰涼的柔荑握住了他。
沈天仁感覺到一股陰寒的力量湧入自己體內，導致他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良久，藥仙子才鬆開了手。
“原來如此。”
只是說了四個字，她便再次沉默。
如此高深莫測，沈天仁除了苦笑，又哪裡看得懂？
等待半響，還不見她繼續開口，沈天仁只得主動道“藥仙子，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那……你還是明說吧，要怎麼做，才能把聞人瑤還給我？”
“還給你？哈哈哈。”
藥仙子一陣大笑，笑畢，她才幽幽嘆息。“雖然世人都覺得我性情古怪，冷漠無情，就算是谷內的姑娘們也都覺得我不近人情，但是其實，我還是很好說話的，只要你能滿足三個要求，我就認同你和聞人瑤的感情。讓你們團聚。”
“三個條件？儘管吩咐！別說三個，就是三百個我也照做。”
“話，可別說的這麼滿，只要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沈天仁心下一鬆，在他看來這世上似乎沒有什麼事是難得到他的。
“藥仙子，您說。”
藥仙子的目光轉向了地面，語氣重新化為了清冷與悠遠。
“第一件事，賺取一億兩黃金。”
“一億？黃金？我的天，您這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就是一億，一個銅板都不許少。否則別想娶聞人瑤。”
“……好好，一億就一億！”
沈天仁哪能拒絕？
“哼。”
然而，她的神色卻似乎更惱怒了。
“第二件事，殺一個人。一個名字叫做雲燕君，自號雲閻君的男人。實力為……五魄境下品。”
“五……五……五魄境！！”
該死的，該不會就是這個男人背棄了她吧？
這可真不好說啊！
“怎麼樣？敢不敢接？”
“敢，有什麼不敢的？但是五魄境……也不知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突破啊。”
“那是你的事，總之，只要你答應了我的條件，並且讓我看到你在不斷地努力，那我就可以保證聞人瑤一直活著，只要你有本事活個三五千年，她也能活上三五千年。”
這個女人……怕不是失心瘋了吧？
你要是五魄境我還信，你才四魄境，就妄想讓其他凡人活上幾千年？
沈天仁滿臉都是質疑。
藥仙子又是一聲冷哼。
“信不信隨你，總之我話已經個擱下了，要娶她，就必須完成三個任務。”
“好好，雲閻君是吧？那你總得告訴我，這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吧？我可不想殺個好人。”
“好人？這你不用擔心，這人罪惡滔天，無惡不作，連十八層地獄都不敢關押他。如果說世界上的惡人排個名次的話，此人絕對可以排入前三名。”
“什麼？你怎麼知道的？該不會因為人家拋棄了你，所以你才這麼說他的吧？”
“拋棄？”
藥仙子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唯獨這點你說錯了，這人惡歸惡，對於感情還是非常讓人佩服的，從一而終！特別是你沈天仁，沒資格說他！”
管我什麼事？
沈天仁大大的翻了個白眼。
說的好像我是個薄情涼性的惡人似得。
咦？這麼說來，這女人，並不是因為被他拋棄所以要殺他？
“那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為什麼要殺他？你也說了，他排前三，你為何不讓我殺前三的另外兩人？”
“因為……”
藥仙子又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因為……因為……他殺了我的男人。”
“什麼……”
沈天仁這次真的是大驚失色了。
他殺了你男人？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藥仙子……不知您能否給在下解解惑？為什麼藥谷上下，都認得我？還說我朝秦暮楚？”
“你是我什麼人？我為何要告訴你？”
什麼？
這一句略帶俏皮的反駁，噎的沈天仁瞠目結舌，無話可說！
他很想吐槽一句‘你不覺得，這話有點過分嗎？’
“好吧，好吧，我不問就是。那第三件事呢？”
藥仙子隱藏在黑暗中的臉蛋顯得有些得意，只可惜，沈天仁完全看不到。
“第三件事，服用情丹，一生只能愛她一人，拿著。”
說著，藥仙子手中捏著一枚香氣四溢的丹藥，遞給了沈天仁。
沈天仁接過後，卻是全身心都在顫抖。
如果說前兩個條件，他有生之年或許還能做到的話。
這第三個條件……
沒可能。
藥仙子像是沒看到沈天仁的絕望。
自顧自道“服用了它，你一生只能愛她一人，一旦再愛其他人……你不會有事，但和你好上的女子，卻會死於非命，而且，你現在不過三魄境初期，一旦你服用了……哪怕你將來成就五魄境，也別想解除，當然，你或許可以嘗試突破六魄境？或許有一丁點的可能可以解開？”
沈天仁捏著情丹，精神恍惚，臉色麻木，身軀一晃，竟直接從五丈高空徑直摔下。
藥仙子眼疾手快，伸手一拉，便把他拉著重新丟回了閣樓上。
沈天仁並沒有注意到她的這個舉動預示了什麼，甚至他都沒注意到自己摔下去的這個過程，只因為現在的他，滿心都是藥仙子所提出的這三個條件。
“只要你有膽子吃下這枚丹藥，我就立刻放人，我可以允許你們每隔一段時間，彼此見上一面。”
“……不，不，我不能吃下去，我吃了它，才是真正的薄情寡義了……聞人瑤，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沒辦法救你……”
沈天仁失魂落魄，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捏著丹藥放入了懷裡，爾後神色悲哀，頭也不回的沿著階梯下樓去了。
藥仙子靜靜的看著他，同樣沒有再做開口，也沒有挽留。
藥谷對他的看法，那些詭異的事情，他已經全都不在乎了。
沒必要在乎了。
他沒本事從藥谷手中救出聞人瑤。
他也沒辦法完成藥仙子的第三個要求。
吱呀。
沈天仁開啟了門。
刺目的陽光照射在了他的臉上，卻抹不去他心底的陰霾與痛惜。
離開三生樓，下了階梯，沈天仁最後回頭望了一眼。
這一眼，似乎跨過了屋子的阻礙，好似落在了藥仙子的臉上。
又似乎，他隔著三生樓也能看到藥仙子那滿是嘲弄的目光。
“三生樓，三生石……”
“三生石上三生緣，奈何橋下問忘川。三生樓前三生斷，四季門外絕繾綣。”
“老妖婆，對不起……沈天仁無能，救不了你，亦幫不了你，這枚情丹……我沒可能服下的。”
沈天仁從懷裡再次拿出了情丹。
他的手，在顫抖。
嘀嗒。
“聞人瑤，希望你餘生安好，咱們就此……訣別。”
說罷，沈天仁捏碎了情丹，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四魄境。
他的心底，卻不可遏制的浮現出了這麼三個字。
希望，你能等我。
……
三生樓內，閣樓上。
不知何時，上方開啟了一個缺口，有著一縷陽光照射入內。
而與此同時，沈天仁之前坐的那張椅子上，竟然再次被另一個人坐下了。
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年幼少女。
她淚流滿面。
“果然，他沒有服下所謂的‘情丹’。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服下的。”
聞人瑤喃喃自語著。
藥仙子側著身，迎著陽光，抬起了頭。
她的側臉，同樣年幼。
但因為位置的關係，無法完全看到她的全部容顏。
藥仙子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跟聞人瑤對話“所以說，你的決定呢？”
“他一定還會回來的，他不會就這麼放下我的。”
“為何？難道你以為就憑這門上的四朵花？”
“沒錯，就是那四朵花，沈天仁可聰明瞭，他一定會發現其中的奧秘。有朝一日，他必定會找到真正的路，來迎娶我的。因為這裡是……三生樓。”
“五魄境，可娶不了你。”
“可五魄境，也阻礙不了他。”
“聞人瑤，你該回去了。”
“我會回去的，我會等待他的下次出現，下一次的見面之時，就是我們的團圓之刻。”
聞人瑤的身影，竟如冰雪消融，逐漸潰散。
這居然是……魂飛魄散一般。
閣樓內，只餘下了藥仙子一人。
她低下頭，有晶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