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匆匆成親(1 / 1)
花了整整一天,他完成了所有的道別,沈天仁最後重新回到了補魂館。
他寫了一封信,洋洋灑灑上千字。
期間何夢與翠兒一言不發,一個磨墨,一個輕輕給他捶背。
沈天仁寫著信,可何夢卻是淚水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夢兒,別哭了,你瞧瞧,都把信紙弄溼了。我又不是回不來了,地府可要不了我的小命,只是這一別,不知要幾年了。”
幾年?
幾百年才對吧?
沈天仁實在說不出口。
不過,萬事無絕對。
這得看他的決心和魄力有多大了。
如果運氣好,的確有可能做到幾年內就回來的。
何夢連連搖頭。
“夢兒不哭。”
沈天仁寫了足足四份信,一份是給予聞人瑤的,可他不確定能不能送到她手裡。
所以為了確保這一點,他還額外寫了另外兩份信,分別給予柳倩和嶽孤蘭。
只要信能到了柳倩手裡,就一定能到嶽孤蘭手中。
一旦到了嶽孤蘭的手中,就一定可以分別送到聞人瑤和藥仙子手中。
最後一份是送給藥仙子的,他也不確定她肯不肯幫忙。
他只是儘可能的,提出了自己的所有的條件。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一別,或許是永別,可唯獨藥仙子,沈天仁相信,必定還有再見之期。
如果沈天仁真的幾百年回不來。
那麼這份信,將是沈天仁送給朋友、愛人們的最後一份禮物。
長生丹,不老丹,駐顏丹等等。
所有人都有,包括戚傑慶,翠兒,尹成,孫玲,當然也有何夢和她爹孃何元澤、單梅了。
寫歸寫。
至於藥仙子肯不肯給這麼多,那就是另一回事。
沈天仁也沒辦法了。
落筆。
沈天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起身,伸了個懶腰。
“夢兒,回屋歇息去吧。”
“等等,沈郎。”
何夢突然抱著沈天仁,她的目光看向了翠兒。
翠兒用力的點了點頭。
“沈郎,希望你今晚可以留下來,陪陪我和翠兒。反正現在也已經夜深了,也不差這幾個時辰吧?”
“好。”
兩女拉著沈天仁回了院子。
不知何時,院子內竟早已張燈結綵。
喜字遍佈。
“這是?”
“沈郎,你不會不想娶我吧?翠兒是我的陪嫁丫頭,自然也是要跟著嫁你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為什麼是今天?而且,這是什麼時候佈置的?”
何夢搖了搖頭,看向了翠兒。
翠兒微微一笑。
“少爺,在您今天給朋友們道別的時候,咱們補魂館又來了一個人,是個道士,看起來仙風道骨的,可厲害了,他告訴我們,如果想要幫你,就立刻成親,而時間,必須在今晚,成親的女人越多,將來,我們能見到你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道士?還有什麼叫成親的女人越多?”
沈天仁腦門冒汗。
“嘻,沈郎,我覺得雲姑娘不錯,剛巧你們也情投意合,所以自作主張,讓你娶了她,她出事了這麼久,也沒見她家人來看她,我覺得她家人可能沒這麼重視她,所以乾脆就提前把她送到了洞房內。她也沒拒絕。”
當然沒拒絕了,人都死了,上哪拒絕去!
至於情投意合?
何夢上哪裡去知道他們是不是情投意合。
可是,那個神秘道士的話猶言在耳。
所以她才不在乎是不是情投意合,只要沈天仁不反對就行了。
娶了雲雪妍?
沈天仁神色古怪。
他當然不會拒絕了,自打第一次見到她,沈天仁就對她念念不忘了。
可是他害怕雲雪妍因此不高興啊。
“夢兒,別把雲姑娘牽扯進來吧。”
“不,沈郎,算我求你了,不要拒絕我們的安排。”
看著她泫然欲泣的臉蛋,沈天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好吧,但我不是那種乘人之危的人。”
他下定了決心,成親就成親吧,但他是絕對不會碰她的。
“沒關係,沈郎,只要娶了她就行,反正那道士也沒說其他的。”
簡單來說,雲雪妍壓根就是充數的。
成親?
其實根本稱不上是成親,因為時間太緊湊了,沒有花轎鞭炮,什麼都沒有,連良辰吉日,都沒有。
新娘子們連新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準備定做,只是匆匆購買了一些衣鋪內現有的,甚至何夢、翠兒還得親自陪著沈天仁。
連化妝,都來不及。
實在是她們怕他拒絕,所以才沒有一早就等在房內。
沈天仁換上了大紅喜服。
也沒有朋友捧場,因為這事,根本來不及通知和準備。
僅有的只是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只有何元澤單梅夫婦的祝賀。
拜天地,拜父母。
敬了茶。
然後,就直接入了洞房。
世上,再沒有比這更簡陋更倉促的成親了。
對於她們來說,這怕是天大的委屈。
可何夢根本就不在乎。
推開了貼著大喜之字的臥室大門,沈天仁再次愣住了。
因為,那張大床上躺著一個沒有氣息的女子,自是雲雪妍無疑,可床邊為什麼還坐著另外四個蓋著紅蓋頭的女子?
何夢,翠兒之外……哪來的第三,和第四個人?
“怎麼多了兩個人?”
哪來的?該不會是何夢上大街上花錢僱來吧?
何夢有些心虛,聲音低低的。
雖然不是僱來的,不過,還真就是她因著那道士的話,拉來湊數的!
“沈郎,您自個掀開看看,不就行了?”
沈天仁莫名其妙,但還是一一掀開了。
何夢,翠兒,雲雪妍之外……
居然還有那言姒和孫玲。
兩人的表情滿是羞澀不安。
言姒出於感激,更是知道哥哥的心思,所以何夢找上她以後,她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可孫玲不同,她對於沈天仁壓根就沒有過多的接觸,更別提什麼感情了。
反而,非要說感情的話,她對於師兄尹成的感情還要深得多。
最多也就是一些朦朧的好感和敬佩。
所以當何夢找上她的時候,她是斷然拒絕的。
但,當何夢提出這麼做可以救他的時候,她還是咬著牙同意了。
名聲和成親,對於女人來說是一輩子的大事,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可,如果這涉及到了性命,特別這人還是讓她敬佩的沈天仁的時候。
她覺得,她應該是有所作為的。
她相信,就算她拒絕了,一旦何夢找上了尹成和戚傑慶,他們也還是會勸她的。
幸虧何夢沒想到秦玲,否則,這時候絕對還會多個秦玲。
不過,言姒,雲雪妍還有孫玲說到底也只是被拉來湊數的,即使她們願意加入某種戰場,沈天仁還不願意呢。
所以當沈天仁和何夢與翠兒在洞房花燭之時,就在雲雪妍的身邊洞房之時。
孫玲和言姒這兩女孩兒的尷尬,那就別提了。
特別是,為了一些象徵性的儀式,沈天仁還為她們褪去了身上的喜服,僅穿褻衣的她們更羞澀了。
她們同樣坐在床上,即使想要不聽不看那被翻紅浪,可也沒法子啊。
最可怕的,是她們還得以這種羞人的模樣靜坐一夜。
比起一同加入或者歇息,她們還真是寧願選擇坐著了。
至少在天亮之前,她們是不可能下床的。
更別提離開房間了。
沈天仁的尷尬,完全不比她們少啊。
連洞房都有人全程觀摩,簡直……
那一刻的他,對於那個道士真是說不出的咬牙切齒。
“……”
“沈……不,夫君大人,您這麼早就起來了嗎?”
孫玲連忙低聲開口,她知道,沈天仁是要開始行動了。
“是啊,我不想看著她們哭泣的臉迎接分別。”
天色,依然有些漆黑。
沈天仁起身穿衣。
何夢,翠兒不堪征伐,疲憊不堪,深深沉睡,何夢臉上的淚痕,似乎在悄然的訴說著什麼。
可坐了半夜,看了半夜已然有些麻木的言姒和孫玲哪能有睡意?
見到沈天仁起床時,連忙一左一右侍奉他穿衣。
名義上,她們已經是沈天仁的妾室了。
即便名不符實,可她們本身就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同意的,所以稱呼的改口,行為的改變,也本是自然。
她們自然要做到一個妻妾本身就該做的基本的事情。
“言姒,孫玲,對不起,連累了你們,夢兒這丫頭,也真是的,就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道士的一句話,說不定是人家的戲言呢?”
言姒連連搖頭。
“夫君大人說的什麼話?這是咱們自己同意的。還有啊,您也得給我們更改稱呼了。”
“是呀,無論結果怎麼樣,這都是我們自己同意的。以後喚賤內玲兒吧。”
“喚賤內姒兒,哥哥以前就是這麼稱呼姒兒的。”
“……別說什麼賤內的,不好聽,我也不習慣,姒兒,玲兒。委屈你們了。”
孫玲搖了搖頭。
“姒兒妹妹我看得出,她不委屈。我倒是有些委屈,不過坐了半宿,也就想開了。能嫁給夫君大人,或許是玲兒的造化呢。”
沈天仁嘆了口氣。
“如果將來你們後悔了,一定要跟我說,我會想辦法給你們恢復正常身份的。你們也儘管放心,我不會動你們的,當然,作為夫君的義務,讓你們受了委屈,失了名聲,我也必定會保護你們的——如果我能及時度過這次的難關。”
孫玲聞言淡淡一笑。
再一次默默搖頭。
就在這一霎那。
她發現自己似乎……
真的有些喜歡上他了。
先成親,再生情,或許是個不錯的體驗。
至少,尋常女子一輩子都別想有這種體驗呢。
想至此,孫玲忍不住莞爾一笑。
“夫君大人,等您這次安然歸來,咱們重新的來一次,真正的洞房花燭吧。姒兒妹妹,你覺得呢?”
“好。”
“二位娘子,保重了,希望能替我照顧好她們。”
“夫君大人,這本是我們二人的義務,您不用有任何的擔心,這個家,也是我們的家了。”
“再見了。”
“夫君大人,望君珍重。”
看著沈天仁的背影,孫玲神色複雜。
言姒,卻突然蹲下了身,捂著臉,抱著胳膊。
雙肩聳動,無語凝噎。
此時,屋子裡亦傳來了隱隱壓抑的哭泣聲。
“姒兒妹妹,別哭了,夫君大人會回來的。”
她像是在安慰言姒,又像是在安慰屋內之人。
……
此時,白溝郡。
砰,一聲巨響。
破廟大門被人從外用力的踹開。
“大國師,你為何要讓他們匆忙成親?”
藥仙子的表情有些惱怒,極其惱怒,以她的涵養,都實在是忍不住了,以至於顯得殺氣凜然。
從外表上看,她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可她的氣場和實力,卻遠非外表可以揣摩。
她花費了許久的時間,這才找上了這個可惡的老道。
沈天仁的突然成親,打斷了她全部的計劃,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喝著劣酒還滿臉喜悅的混蛋。
“藥仙子,息怒啊。那沈天仁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可是地藏王菩薩的唯一的朋友啊,我可要乘早抱緊他的大腿才好。”
“混蛋,可惡,該死的,這跟你讓他成親有什麼關係?成親就成親罷,還說什麼成親的女人越多越好?這下子好了,何夢那丫頭直接拖了四個不相干的女人,足足五個女人一起嫁給了他。”
要知道,翠兒是她的丫鬟,也就是所謂的通房丫頭。
縱使另行一次單獨的婚配,無論沈天仁自身怎麼對待她,也改變不了這個既定的事實。
按照正常情況來算,她其實算不得妻妾的。
但現在不同了,現在是以相同的身份來同時婚娶的,也就是說,翠兒不再是下人,而是沈天仁的妾室。
對內地位其實一樣,主要看沈天仁是否一視同仁,可對外的地位,那就是完完全全的不同了。
“嘿嘿。”
老道士避開了藥仙子的殺氣。
“我說,你用不著這麼惱怒吧,不就是虛構了一個徒弟嗎?你瞧瞧你,都四魄境的大高手了,還這麼想不開。真是的。”
“哼,你知道的還真多,不管怎麼樣,你毀了我的大計劃,你得賠!”
“賠?”
老道愁眉苦臉的看著這個女人。
他才不信她不明白自己這麼做的用意。
他才不信她真的不支援。
否則她不該來找自己,而是去搗亂了。
這個臭女人,得了便宜還賣乖,自己幫了她大忙,她不偷著樂也就算了,還來找自己麻煩,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賠你徒兒一個沈天仁,賠她一個小相公,如何?雖說沒了正室,可側室也能勉勉強強的接受吧?總比連人都沒了好,不是嗎?”
“哼。”
藥仙子大怒,轉身憤而離去。
可老道士卻哈哈一笑。
看著這個臭女人的背影,他就知道,這個臺階,是給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