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塵埃落定一切皆空（1 / 1）
嶽孤蘭似乎是在安慰她似得。“我給你展示的未來，你都看到了。他會毀滅一切，毀滅天地，毀滅秩序，毀滅因果，毀滅眾生，毀滅自己。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故意要這麼做的，他一輩子都在救人，救他的女人，救陌生人。可他一輩子也都在害人，害了無數人。救人是他主動的，害人卻是他無意中造成的，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任何事情都有代價。他救一個人，就要害死幾百幾千，幾萬人。”
“有很多人都在幫助他，阻止他，最後也包括他自己。但是……他做不到。我們要幫他，不能讓世界毀滅，也不能讓他死。可是，這麼困難的事情，兩難的事情，真的這麼容易就能做到嗎？”
聞人瑤默默地擦著淚，可是淚水越流越多。
這話，她聽過好幾回了。正因為如此，她才能接受這命運，可悲的命運，義無反顧的接受全部。
嶽孤蘭的語氣越加縹緲“他擁有起死回生的力量，改天換命的力量，但是這力量……每用一次，每救一人，就會對千萬人的命運和因果造成改變，會讓他們厄運纏身，會讓他們死於非命。然後……當沈天仁看到他們的悲慘死亡時，他會繼續去救，然後……造成更多的悲哀和死亡。這些事，他沒法瞭解，他了解不了的。因為，他沒有掌握規則之力，他沒有四魄境，而他這樣的做法……也不可能達到四魄境，永遠不可能達到。除非，他另闢蹊徑。而他做到了，但也因此害了更多人。”
聞人瑤終於開了口“可是，為什麼她們非得全部都要死？我問過你，可你不肯回答。”
嶽孤蘭露出一絲冷笑：“之前當然不能回答，但現在事情已成定局了，我也就可以放心的回答你了。”嶽孤蘭從她的影子了走出，摟著聞人瑤的腦袋：“你可知道什麼是天道，什麼是天意？那就是一切早已註定的，而結局，我已經展示給你看過了。那麼……如何改變呢?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毀了維持天道的人和事……天道，是由天闕宮來保護和維持的，所以天闕宮，必須滅。滅了天闕宮，才可以破壞天道。如果這話告訴沈天仁，他會信嗎？不可能。”
聞人瑤還是搖頭。
嶽孤蘭又道“至於為什麼要殺她們，那就更簡單了，因為她們都是沈天仁的女人，包括那些侍女們也不會背棄他的，她們一路追隨，不分對錯。她們活著，沈天仁身邊的力量就過於強大，將來……就會更快的遭至結局。這計劃，我早就告訴你了，毫無保留的告訴你了。你不也是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嗎？”
“……可是，他恨我，恨我入骨，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我……我喜歡他……而且……我覺得他知道的比我更多。也許是我錯了……是你錯了呢？你只有四魄境，你不可能真正的預知未來！”聞人瑤很是彷徨。
“聞人瑤，是時候教給你我的起死回生之術了，只要在七日之內，你就可以把所有死去的人統統復活。但是，我要告訴你，萬事都是有代價的。救一人，死萬人。而這些罪惡，都會累加在你和沈天仁的身上。迎來導致你們所有人覆滅的大結局。”
嶽孤蘭撫摸著她的臉：“救不救，在於你，我給你第二次選擇的機會。信他，還是信我。救了她們，沈天仁必定會原諒你，你會獲得短暫的幸福。不救……他會殺了你，但用不著他動手，你就會死。結局怎麼樣很難說，也許你的付出都是徒勞的，也許他的結局還是死亡，也許什麼都沒有變，也許變得更糟。但是，我告訴你，他的結局已經最糟糕了，即便更糟糕，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
嶽孤蘭身上光芒閃爍，她把自己所有的能力都灌注到了聞人瑤的腦海裡。“聞人瑤，我要進入沉睡了，之後，你會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時間內，再也見不到我。怎麼選擇，在於你。記住兩件事。第一，只有七天，因為你功力有限，一旦超過七天，你就救不了她們了。第二，萬事皆有代價，而這代價，是你無法承受的。”
然而，就在嶽孤蘭消失沉睡的同一時刻。
只見到殘破的天闕宮突然光芒閃耀。
聞人瑤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任何事情，就已經完全的昏迷了過去。
光芒籠罩了整個天闕宮上下，也籠罩了依然處於包圍狀態的一百零二座浮空樓。
隨後，在天空之上有一女子緩緩降落，好似天女降臨，她帶著悲天憐人之目光，緩緩掃視了天闕宮一眼。
天地間，迴盪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上天無闕，萬物有道。法則：時空……回溯。”
下一個呼吸，時間逆轉，死者復生，天闕宮恢復了，所有死去的女孩們一個個滿臉茫然的坐在地上，似乎想不到發生了什麼事。
死去的寒境土著們也復活了，他們被一個個倒退著，似乎毫無所覺的回到了一百零二座懸空樓內。
然後，懸空樓動了。
它們朝著南方飛去，方向，竟不是寒境，而是人世之間。
這時候，就在所有人發呆的時候，死而復生的柳夢然美目之中突然綻放出了一絲璀璨的光彩。
下一刻，但見她的氣息開始了瘋長，轉眼已然突破到了三魄境大圓滿，然後……突破至偽四魄境。
“勾魂鐮！”
隨著她的召喚，勾魂鐮出現在她的手中。
然後，柳夢然雙手抓著勾魂鐮狠狠的朝著空氣斬去，生生被她砍出了一條漆黑的裂縫。
她居然擁有了五魄境才可以掌握的力量，她的天賦力量。
斬卻一切阻礙之力，開啟了兩界內的間隙虛無之地。
“姐妹們，請隨我來。”
在她的呼喊下，王天馨，柳霜等人一個個好似回過了神，默默地看向了北方的天邊，然後……她們踏入了黑洞之內。
然後黑洞封閉。
轉眼，天闕宮僅僅剩下了二十三人。
屬於天闕宮的女弟子。
下一刻……
柳夢然最後的看了一眼天上的仙女，美目之中，流露出了濃濃的不捨。
“……去吧，去保護她們吧，沒有她們……沈天仁會崩潰，會堅持不下去的，我的妹妹啊，委屈你了。”
“姐姐。那我以後，我們以後……該以什麼身份？什麼理由繼續幫助他？而且，她們……又如何回來？我沒辦法帶她們回來了。永遠沒辦法了。”
“回來的事兒，不用你擔心，日後自會有人幫你帶她們回來的。在地府……有個人可比你還要厲害許多呢，而且啊，或許她可要比你還關心她們呢。你們一天是我天闕宮的弟子，永遠都是我天闕宮的弟子。只要是我的弟子，就會受到我的保護。無論是任何人……哪怕是我必須維護的天道本身……也無法傷害你們。你覺得……冷慕靈這個名字，怎麼樣？冷漠以對，冰封七情。愛慕在心，永不遺忘。靈虛不滅，意志不消。”
“好，姐姐……那以後，我就叫冷慕靈了。我也覺得這個名字……要比‘女英’好聽多了，可惜……這笨蛋給我取的柳夢然也很好聽呢……”
“柳夢然已經死了，她們都死了，以後……她們都要以新的身份出現了。咱們要瞞天過海，可不容易啊。”
下一刻，娥皇落在了地上。
她的手心，帶著神秘的七彩光芒，貼在了柳夢然的額頭上。
藉著，柳夢然眼神逐漸空洞，迷茫，表情逐漸消失。
最後，化成了滿臉的冷酷。
等她再次恢復神智的時候，已然是一片冰冷。
“師尊，徒兒冷慕靈……這就去了。”
娥皇微微點了點頭，輕輕嘆息，隨後她伸手一招，憑空凝聚出了一把晶瑩寶劍。
“此劍名為……問情，乖徒兒，拿去吧，以後就送給你了。”
冷慕靈大喜接過，深深施禮。
“劍法——御劍術，—劍千里……”
她的方向，赫然是同樣朝著南方飛去。
最後，娥皇看著昏迷的聞人瑤，又是連連搖頭嘆息。
彎下腰，把她抱在了懷裡，然後……
帶去了已經徹底恢復的天闕宮，天闕樓之內——悄悄的關押了起來。
……
沈天仁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上天註定。
如果非說什麼早已註定的屁話，那麼……沈天仁早死了，如果沒有師尊和師兄們當初的捨命相救，沈天仁也被虛空吞噬了。
如果非要說註定，冰心應該死了，所有人都該是死了。
沈天仁也該在未來學的時空轉移術，突破五魄境。
但是，冰心死了以後，他上哪去學？她已經明確的告訴了沈天仁，這是她獨創的秘術，只有女妖一族，只有寒境才可以掌握的秘術。
一旦冰心死亡，所有女妖死掉，那麼這世上，再沒有寒境，沒有了寒境……冰心也無法施展。
所以，也就不存在一切的後續了。
所有的一切到處都是破綻，到處都是謊話，到處都是欺騙，信了這種鬼話的人，才是真正的傻。
沈天仁知道，聞人瑤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無論她有什麼苦衷，什麼樣的決心，無論她知道什麼樣的所謂真相，讓她做出這殘酷的一切，她都被騙了。
但是，沈天仁沒辦法原諒她，他當然知道她的初衷，就像他知道她的為人。
無論她的初衷是什麼，無論她承受了什麼樣天大的委屈和苦難，這都無法掩蓋一個已成既定的事實，她們死的幾乎一乾二淨。
除非她們能死而復生，除非他能讓聞人茜立刻變成藥仙子，否則……
他的補魂術救不了她們。
救不了身體殘破的她們。
對方顯然知道他能救人，所以故意把所有人的屍體毀的支離破碎。
連死……她們都不得安生。
這就是她們跟了沈天仁，追隨沈天仁的下場。
於是，沈天仁找到了聞人茜。
“茜師姐……”
聞人茜自從離開了聞人瑤後，一路上一直在哭。
“別叫我茜師姐了，我再也不是天闕宮弟子了，天闕宮沒了……師傅到頭來都不出現，她是六魄境啊，除非她不願意，否則她怎麼可能被困這麼久？師傅都不管天闕宮了，我還當什麼天闕宮弟子？”
師傅這麼做，無疑就是**裸的背叛。
聞人瑤也背叛了。
沈天仁默然，他知道，她說的沒錯。
如果一時半會兒還能說是被困，可整整十天，只能說是故意為之了。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沈天仁可不這麼認為。
否則她這六魄境，這一身修為也就白練了。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沈天仁不明白，可是對於娥皇，沈天仁卻是絕不會懷疑她的目的。
他相信，娥皇不出現，絕對和聞人瑤抱著完全不同的想法。
嶽孤蘭能騙聞人瑤，絕對騙不到娥皇，所以她才選擇在寒境內附身嶽孤蘭。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沈天仁在女妖們的幫助下，帶著剩下的人，迴歸了女妖之地。
見到了女王冰心。
“沈天仁……怎麼樣了？只剩下她們了嗎？”
沈天仁無聲的嘆息，默默地點頭。
“……沈天仁，明日，就讓我送你回去百年之後吧。”冰心沉默了半響，這才開了口。
“你的力量，不是耗了大半嗎？而且……明日似乎不是什麼合適的時間吧？”
冰心目露異色，微微一笑“沈天仁……我突破了。就在之前送你們過去天闕山回來後，隔天就突破了。如今我已經是五魄境上品了。而且力量更強了，可以送你回去了。而且……我還可以幫助你提升到四魄境。嗯，應該是你說的偽四魄境吧。雖然你法則之力不全，無法動用法則，但是……也會比現在的你強大好多倍。”
沈天仁愣住了。回不回去，對他來說倒還在其次。除了她，顯然肯定還有其他人也擁有這個能力。
他就不信，娥皇做不到這事兒？
而且他要的可不是偽四魄境，而是真正的四魄境。
“那你呢？還有她們呢？”
“她們會留在這，接受我的保護和悉心教導。然後她們會變強，會在百年後等你。她們會繼承女妖們的力量和法術，女妖們會化身為她們的兵器，就像是你的補魂劍一樣。至於我……我同樣會在未來等你，到了那個時候……我會成為你的補魂劍。讓你擁有……偽五魄境的力量，我的全部的力量。以及……時空轉移之力，女妖之力。只有這唯一的辦法，才可以讓我活下來而不害你。”
沈天仁點了點頭，深深地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