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替死轉嫁（1 / 1）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是這個安排……他倒是可以接受。其他人已經死了，而他沒能力去救。那就回去吧，等到他真正突破四魄境的那一天就回去。
死在天闕宮這種地方……沈天仁覺得，就算是五魄境的地藏王菩薩都幫不了他。而且七天早過了，她們的天魂，也早沒了。這時候，別說地藏王，怕是天闕宮宮主娥皇親自出手，都沒用了吧。
聞人茜也沒有覺醒成為藥仙子，最後的希望也沒了。
她們沒救了。
“謝謝你。雲雪妍……”
“我還是喜歡你喊我冰心，因為這一世，我是冰心呀。以後補魂劍，以後也該叫冰心了。就跟你的夏雪嵐和冰灩姬一樣……我和雲雪妍，也會是兩個人。”
“好，冰心。那就……送我回家吧，不過還得等一段時間。”
“等等，在這之前……”冰心遲疑著，她把目光看向了聞人茜。
沈天仁的心裡浮現了一個不妙的念頭。“冰心，怎麼了？”
“我……需要祭品，雖然我可以送你回去，但是我們錯過了上一次的時間，我算過了，下一次的‘無光日’，需要數千年之久。所以，如果沒有祭品，你就回不去你的時空了。而你必須要回去。”
聞人茜呵呵一笑“沒關係，是不是必須我來當這個祭品？我願意的，只是……我會死嗎？”
冰心默默點頭，然後目光又看向了冰灩姬“一個祭品可不夠，需要兩個祭品。兩個四魄境，活生生的人類祭品，咱們女妖……也做不到。”
冰灩姬無所謂的笑了笑“主人，我不怕。”
沈天仁大驚“什麼，連冰灩姬也得賠進去？等等，那就先不要回去了。反正也不急於一時不是嗎？等我真正突破四魄境……到時候再回去！”
“沒錯，她也要死。沈天仁，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就來找我吧……不過，真正的四魄境你是別想了，因為……你必須回去的。如果不回去，未來的她們也要死了。而你……最多隻有三天的時間可以考慮了。”
“什麼！？冰心，你怎麼知道的？”沈天仁又驚又怒。
何夢她們也出事了？開什麼玩笑！
冰心沉痛的點著頭“你忘了？我可以看到未來的記憶，我的記憶。而不是虛無縹緲的天道預言。藥谷，被攻擊了。五藥城全破了，死傷慘重。在你走後，那兒的時間可不是停止的，只不過就像是人間和地府一樣，時間流逝不同罷了。所以，你時間不多了，你必須去救她們。”
聞人茜和冰灩姬拉著沈天仁的手。
“沈天仁，別猶豫了。”
“主人，別猶豫了。”
沈天仁卻是依然搖頭。“冰心，三天內是否可以保證無礙？”
冰心點了點頭，不過她還有些猶豫“但是，我並不能確定穿梭時空需要多久的時間，所以保險起見……最好你要在一日之內做好決定。”
沈天仁微微鬆了一口氣。“別急，就算這樣，也還有一天準備，不是嗎？”
冰灩姬和聞人茜，都得死。
沈天仁不願意讓她們死，可他也必須要回去。
所以，他想要尋找兩全其美的辦法。
就在這一日之內。
至於真正四魄境時必須面對的天劫……管不了了。
……
此時，天闕宮、天闕樓內。
正在發呆的聞人瑤臉色微微一變，因為她的房門在這時候，被人開啟了。
“師傅……對不起……是我害了天闕宮，害了師妹們，害了所有人全死了。”
娥皇搖了搖頭。“聞人瑤，你想贖罪嗎?你想幫他嗎？”
“……可以嗎？怎麼做？”聞人瑤想過用起死回生丹復活她們，可是，她被師傅關在這裡了。這個地方……她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道外面過了多久。然而，就算放她出去了，她也是不會救她們的。
也正因為如此，讓她產生了深深的負罪和虧欠感。
沈天仁恨她，妹妹恨她，所有人恨她，她覺得生無可戀，可是……她不能死，她必須在未來的某一個時刻，利用起死回生丹，救沈天仁。
她親眼看到了他的死亡。
他的女人們，會害死他的，所以她們必須得死啊。
可是……
她感覺自己撐不住了。
眾叛親離……
即使有著明確的目標，可是……真的特別難熬啊。
“你妹妹聞人茜，就要死了。你得幫她一把，讓她活下來。”娥皇淡淡的開了口，注視著她。
“什麼……茜兒……不，不要……嗚嗚，不要死……師傅，怎麼幫？”
“我把你送到她面前。”
“可是……可是小師弟……還有妹妹都恨我，恨不得殺了我……小師弟可是發了誓的，如果再見面……他一定會殺了我的……”聞人瑤很是遲疑。
“呵呵，你怕死？”
“我不怕，可我怕死了……以後就幫不了他了。我喜歡他，我不想讓他死。所以……所以我才背叛他，背叛妹妹，背叛大家的。”聞人瑤臉色黯然至極。
對於她的說辭，娥皇卻是不置可否，也沒跟她多解釋什麼，更沒有勸什麼。
“放心吧，他這人吶，就是嘴硬心軟。而且你們不會見面的，我只會把你送到你妹妹旁邊。”
娥皇把手壓在了她的額頭上，力量灌注其中。
“這是……這……妖法，替死轉嫁之術？”聞人瑤大驚。
“你怕了？”娥皇在看著她。
聞人瑤卻是滿臉喜色“我不怕，如果能替她死了……如果能讓她代替我保護小師弟……我一萬個願意。”
“好，我這就送你過去，記住，把你的一切全部告訴她。毫無保留，毫無隱瞞，因為當你施展這能力的時候……你們必須心意相通。以後，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的力量會全部消失，你的靈魂會破碎，你的身體會湮滅，但如果……你還想在將來再見到一眼你的小師弟的話，如果你想得到他的原諒的話，如果你想再續前緣的話。這一次……你要毫無保留告訴她你的一切秘密。只有這樣，她才會原諒你，才會救你。雖然那個時候……你不再是完整的你，她也不再是完整的她，但是……你們終究還是聞人瑤和聞人茜。”
……
沈天仁其實早就做出了決定了。
只是，他捨不得，他不甘心。
他不願意。
他覺得，是他搞砸了一切。
他覺得，是他自作聰明的搞砸了全部。
害死了所有人。
還額外的害死了冰灩姬和聞人茜。
如果……當時直接回去的話，丟下一切的話。
他認為她們不會死了。
聞人茜和冰灩姬也不會死了。
所以，沈天仁覺得一切都是他的錯。
“主人，不要擔心，這不是你的錯。而且我也不會真正的死掉，你忘了嗎？我有勾魂鐮，我的殘存的魂魄，會躲在勾魂鐮內，我會成為夏雪嵐的一部分，雖然我不能再說話，不能再擁抱你，不能再愛你，但是我可以保護你，可以看著你，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只是……我有一個願望……希望主人可以滿足我。”
冰灩姬笑呵呵的摟著他。
聞人茜不見蹤跡，原本沈天仁還想在最後一天陪著她，可是，沈天仁怎麼都找不到她。
“什麼願望？我……我一定滿足，任何願望都滿足……我不會讓你就這麼消失的，一定有辦法把你復活的，我是補魂師，我可以彌補一切……”沈天仁的聲音異常的乾澀，說著連他自己都毫不相信的決心。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沈天仁一次次的開始了懷疑自己。
他懷疑補魂術，懷疑補魂劍，懷疑自己的力量，懷疑自己的智慧，他懷疑一切。
這次的百年之行，他非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得到飛躍性的提升，反而……他覺得自己變弱了。
沒有最初的意志，沒有最初的決心，沒有最初的豪言壯志。
他被這次的穿梭……磨滅了意志和鬥志。
磨滅了野心和信念。
磨滅了所有。
他變得傷痕累累，淪落成為了芸芸眾生的一員。
保護不了愛人，保護不了任何人。
他救不了她們，也救不了任何人。
冰灩姬看著沈天仁隱隱流露出的一抹灰暗和死氣，芳心巨顫。
於是，她抓著沈天仁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主人，不……沈天仁，要了我！然後，重新振作起來！你還要救她們，如果連你都放棄，連你都灰心喪意，她們……還有誰會在乎？今夜……我不光要為我自己，還要為了妹妹冰雪姬，為了所有人的份，一起侍奉你！”
“冰灩姬，我想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主人，什麼秘密？”
“我……怕黑，怕高。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將來……我們能住在一個山谷裡，四面環山的山谷裡，這樣就沒有人能算計我們，能害我們了……”
因為天闕山太高了。因為死亡，太黑了。
冰灩姬微微沉默，流著淚，抱住了他，用力的吻著他。
“主人，我也怕高，我也怕黑。我們都怕。”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到無花空折枝。
在冰灩姬生命的最後一天。
她終於完成了心願。
窗外，是聞人茜在默默地偷看著，流著淚。
“對不起，小師弟……這次，就讓我代替我的妹妹，替她去死吧。以後……聞人瑤就不光是聞人瑤了，同時也是聞人茜……我們會化為一個完整全新的生命，她也會代替我，也會擁有我的思維、記憶，還有她自己的思維和記憶，帶著我的份……一起活下去。以藥仙子的身份活下去，並幫助你、救你，只希望……作為最後的禮物，我把聞人瑤的臉，也換成了聞人茜的臉，這樣你就不會恨她了，小師弟……沈天仁……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