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人飯(1 / 1)
我的鼻涕一下子給嚇回去了,頭昏腦漲的感覺都沒有了。我湊到電視機跟前,仔仔細細的把那個電瓶車看了一遍,它已經歪七扭八,可以想象那個偷了車的人的骨頭更加的歪七扭八。
這噁心的我吃不下了,把塑膠飯盒放到了一邊。我打算去水房洗洗臉,但是我這層的水房門口掛著正在修理的字樣,沒水。
我打算去上面試試,這裡是城鄉結合部,本地的村民把自己的土房扒了,蓋起來七八層高的小樓,租給外面來打工上班的人。水是從地底下抽上來儲存在頂上的水箱裡,用的時候水也是從上面流下來。
所以我估計三樓有水。
我上了樓之後,發現小孫的門開著,他正在打電話:“老闆您就放心吧,這事兒交給我你放心,我肯定讓他踏踏實實的待在這兒。”
“什麼?您還不相信我?我可是跟了您那麼多年了,肯定是保證完成任務。”
“他要是跑了,我立馬滾回老家種地去。”
……
我心裡一涼,這尼瑪的是派了個人監視我呢。
好歹這也是一個有四十五六個人的配送點,還專門監視我,這有意思嗎?我立馬覺得有危險,這地兒我不能呆了。
哪怕是扛著行李去天橋底下等著搬磚,也不能在這裡送外賣了。
搬磚也就苦點兒累點兒,但是這是在要命呀。我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回到了宿舍,拉著行李箱就想要走人。
但是我在樓下見到了陳經理,她端著一口箱子正準備上樓。
“你這大中午的去哪兒呢?”陳經理面色不善,一腳踢在我的舊箱子上,嫌我擋了她的路。但是這裡面裝的可是我全部的家當,硬邦邦的,她的鞋尖塌了一塊,臉色就更難看了。我趕緊躲一邊兒去,怕她踢我。
“宿舍有點兒熱,我出去涼快涼快。陳經理您這是?”我不敢說我要跑了,這雖然沒有簽訂勞工合同,但是她要是把我扣下來賠電瓶車,那可就完蛋了。
“老闆要二婚了,兒子不同意天天在家裡鬧騰,這不,把孩子送小孫這裡來待幾天,等他回去就只能叫後媽了。”
陳經理一副怨氣不平的樣子:“你說說這老闆給找的什麼妖豔賤貨,孩子能接受的了嗎,把個七八歲的孩子扔單位來,那後媽真不是東西。那孩子那麼可愛,我要是當了他媽,肯定是當自己親兒子一樣的對待。”
我聽得頭皮發麻。
陳經理哪是給孩子抱不平,分明是為自己不能嫁給老闆當老闆娘而憤憤不平。
不過我現在反應過來了,小孫說的肯定看好他,指的不是我,而是孩子。我就是一個送外賣的臨時工,一個月撐死三千塊錢,老闆還犯不著為了留住我派個人看著。就算我跑了,人家三千塊錢還能從天橋底下抓一把。
我有點兒把我自己當個人物了。
“陳經理您可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領導,我感冒還給我兩百塊錢買藥,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老闆就是沒眼光。”
我趕緊把路讓開,但是陳經理閃著長睫毛的大眼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她比我大兩三歲,撐死二十五,所以年輕的眼底下藏不住事兒,她看我像是看神經病一樣:“滾遠點,老孃那點兒工資還不夠花呢。”
但是她應該是著急,噔噔的就上樓了。
我沒多想,打算重新上樓,樓裡頭比外頭涼快多了。但是轉念一想,還是怕真的有事兒。我乾脆就在樓底下的涼亭裡開始睡午覺。
幾分鐘以後,陳經理空著手走了,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又睡了一會兒,這木頭條凳咯的人骨頭疼,我扛著箱子又上樓。這房子是老闆自己的,這是個挺破的五層樓,一層五間房,公共衛生間,沒有廚房。地上還是水泥的,蟑螂蚊子什麼的都能進來,在一片片新修起來的房子中間,簡直像個土包子。
所以本地的在自己家裡和老婆住,外地的在外面租房子和老婆住。真不知道老闆為啥不把這破房子扒了重修一遍租出去,直接吃瓦片兒多賺錢。
這棟樓裡一共也就住了十幾個人。
我聽到水房稀稀疏疏的,像是老鼠在咯吱咯吱的響。我這人不怕老鼠,但是我嫌老鼠跑來跑去的噁心。我從箱子邊取出摺疊傘,把傘柄給擼長了,慢慢地往水房走過去。
我能感覺到,對面有個龐然大物也在朝著我緩緩而來。
遠遠超過一個老鼠的體積。
“臥槽,你誰呀?”對面居然是個三十多歲的藍領工人,扛著一把扳手。我們幾乎同時問對方,我們都差點兒把對方當成不明物體一棍給輪死了。
原來他是來這裡檢修電路的電工徐成,長的就是一副電工樣子,方臉大耳,隨身帶著個工具箱。他說這裡水房的燈線太亂,有一節拖到了地上,水房的水龍頭質量太差,本來就漏水,現在漏的更厲害了。
所以樓道連著樓梯的那一段都是帶著220伏交流電的,這要是直接接觸,能把一個人的雙臂給炸飛了。
徐成給我解釋了半天,我問他:“我看狗走就沒事兒,還能蹦回去呢。”
“狗的反應靈敏,退的快。你是不知道上個月那老張燒成什麼樣了,整個人和雷劈了一個樣兒。明明是被電死的,一幫子專家學者都來說是什麼超自然現象,要給上電視。依我看,那些人就是閒的蛋疼,高中的知識沒有學紮實了。”徐成給我指了指我站的旁邊的地兒。
我趕緊躲開了,這兒尼瑪的可是死過人。
但是我現在不害怕了,因為這已經能用科學的術語解釋清楚了。要說死的冤也只怪這棟樓的電路走得太不規範。
徐成修了半天,累得滿頭大汗,完了到我的宿舍休息,他說他還沒有吃午飯。我把我吃了一塊土豆的土豆雞塊端了出來,問他嫌棄不。
他狐疑的看了看飯盒:“只有給死人上墳才把筷子插在飯上面,不過我現在就不和你計較了,太餓了。”
不料,他嚐了一口就把飯盒扔在了桌上,陰陽怪氣的和我說:“你這飯沒味兒,我飽了,還有另外一家緊急的電路要去檢修。”他拎起來工具箱就跑。
這趕著投胎呀?
但是我在想,他說的這飯沒味兒。
我挑起來一點雞皮放到了嘴裡:味同嚼蠟,像是在吃紙片兒。
這和上次小魚給我的麻辣燙是一個味道,我心裡陰冷陰冷的,升起來一個不祥的預感,這飯是不是被死人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