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張蘭元(1 / 1)

加入書籤

不光是老闆被帶走了,我們這些在場的賓客,凡是師孃外賣的員工的,也都被帶走了。陳經理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怨毒的看了我一眼。

那麼多人推推嚷嚷的,上了警車之後,我才發現,我的兜裡多了一個月牙形的東西,硬邦邦的,咯的我腎疼。

陳經理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東西放在了我的兜裡?

她偷偷地放進來肯定是不想讓警察發現,我也不敢掏出來看。老闆肥頭大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一直叫著冤死了,比竇娥還冤。

訊問我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警官,他掃了我一眼,神光犀利,如刀如刃。他雖然穿著警服,但是卻沒有肩章。我心裡有些不滿,一個臨時工拽個毛線?充其量也就是個協警,給正經警察背黑鍋的。

然而,他的語氣冰冷又不耐煩,而我卻不敢吹鬍子瞪眼。

“姓名。”

“孫明。”

“年齡。”

“23.”

“籍貫。”

“江東市永安縣。”

……

問了一遍之後,這警察和我擺了擺手說沒我什麼事兒了,現在就可以走了,謝謝我配合支援他們的工作。

哎呦喂,這可是我第一次進局子呀。連流程都不知道,出了公安局大廳,我才發現我忘了和他們要我的手機,手機關係著我的外賣生意,就是我的飯碗呀。我這個人能丟了,但是手機不能丟了。

我噔噔的又跑了回去,隔著沒有關嚴的門,我聽到裡面的人在討論:

“死者孫明,年齡二十三,籍貫江東市永安縣,被雷劈死的,他身上帶有導電物體,在場的目擊證人都能證明,我們也是按著監控來提人的,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孫明?”

我的心沉了一下。

“聯絡了死者家屬嗎?”

“我們按照籍貫地去提取了資訊,那邊居委會告訴我們他爸好好的在教育機構天天晚上教小學生寫毛筆字呢,一天假都沒有請過。根本就沒出門,而他唯一的兒子技校畢業後在深港打工,還沒有回去過。”

這不說的就是我嗎?

死者孫明,但是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我是真正的孫明,那麼他是誰?如果他是真正的孫明,那麼我是誰?

入職以後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小孫,我從來不知道他叫孫明呀。

我一下子陷入了惶恐之中,以為自己被什麼未知的東西給盯上了。但是辦公室裡響起來鳳凰傳奇的歌聲,聲音大的堪比廣場舞大媽。

我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來,敲門進去要我的手機:

“兩位警官,咱們國家的漢字博大精深,但是能取名字的字兒也就那麼幾個,能被重複用來用去的也多了去。我小時候班上好幾個叫張敏,張亞楠的。你們查查,是不是搞錯了?”

警察看著我的臉,似乎在嫌棄我腦子裡的水分太多了。

那個詢問我的,長得好看的警察像是大姑娘一樣,不情不願的把我的老式智慧機還給我了。這尼瑪的警察就是黑,自己用的蘋果的中國紅,還想著沒收我的破機子。

真貪呀。

我發現給我打電話的是陳經理,這妞還挺關心我的。

本來打算出了門再給她回個電話,免得說錯話再被警察叔叔拉回去。但是一出門我就看到了陳經理,一身菸灰色的職業套裝,站在風裡,在來來往往的警察制服裡,別有一番風味。

我很狗腿的跑過去,謝謝她還惦記著我的安全。

她的鵝蛋臉一拉,臉更長了:“東西拿來。”

我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來那個玉,半個月牙形狀的,彎彎的又像是年畫上胖娃娃抱的大尾巴魚兒。

這玉真好看,綠瑩瑩的,拿在手裡手感極好,就像是小魚肩膀上的肌膚。

陳經理從我手裡拿過玉,直接在路口攔了個計程車,一溜煙兒就走了。這也太高冷了吧,我一口氣都沒有順下來,感情我這是自作多情,以為人家在路邊等我呢。

我兜裡只有前天小魚給我的三百塊錢,打車回去要四十多,只能在路口等公交車。

這尼瑪的順帶著把我帶回去,就算是助人為樂了,要不要這麼嫌棄我呀?公交車在路上堵了兩個小時,我才回去。

外賣的生意一點兒都沒耽誤,陳經理在電腦後面噼裡啪啦的處理顧客的投訴,她把我們都被帶到了警察局參加詢問給顧客解釋成了配合警察辦案,抓捕偷竊外賣訂單的小偷。我們師孃外賣將會努力為廣大消費者創造一個安全可靠的就餐環境。

這公關能力,我給滿分。

然而,我的手機今天居然一單都沒有,這也太不正常了。我陪著笑臉問陳經理,她頭也不抬的告訴我,是因為我有重要的任務:

那就是小孫不在了,我得照顧幾天老闆的兒子。

我又問了幾句老闆的兒子淘氣不淘氣,都愛吃愛玩兒點兒啥。

陳經理抬起頭,無限悲憫的看了我一眼,一點兒口風都沒有透露,只說到了晚上,司機自然會把孩子送到我得宿舍去,我只要安心等著就行了。

我百無聊賴的在公司門臉這裡蹭著無線網路玩兒王者榮耀,我自己的手機卡的非常銷魂,我自己的隊友罵我罵的比對面的人還兇殘。

來來往往的配送員說的話我也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這員工無緣無故死了兩個,又都買了人身意外險,有著高達五十萬的賠付,警方懷疑這是《盲井》的翻版,老闆靠死了人收保險費賺錢。

但是事實上,這錢沒有流入老闆的賬戶,而且員工死的確實是不明不白。

我腦子裡又想起了那個眼神鋒利的警察,這事兒有點兒怪怪的。晚上吃過飯之後,到了六點多點兒,一輛車停在了我宿舍門口。

老闆的司機送孩子來了。

這當爸爸的也真是的,為了個嫩模,居然把自己的親兒子往外面推。

但是,當司機笑容滿面的把個孩子送到了我手裡的時候,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因為這是一塊碑,木料很好的刷著漆的碑:愛子張蘭元。

怪不得我問小孩子愛吃啥,淘氣不淘氣,陳經理都沒有搭理我。因為死人是不會想吃東西的,更不會淘氣。

但是一般人真的不會把個死人碑放家裡,她怕我拒絕,所以木有說實話。

司機還笑盈盈的說:蘭元愛聽人說話,你把電視常開著點兒。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