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女人心(1 / 1)
男人身邊兩種女人能引起他的注意。
一種是一直讓你如墜冰窖的突然對你溫柔體貼,比如忽冷忽熱的陳經理,每次和她說話都有一種過山車的刺激感。
一種是像小魚這樣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突然不理我了,我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來自這個龐大的宇宙的深深的孤獨感。
然而,小魚像把我當做了陌生人一樣,並沒有回頭,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這條小路的盡頭。
我對著空氣虛虛的抱了一下,覺得夕陽下真的就是我漸行漸遠的青春。
然而一個電話破壞了我淡淡的哀傷,接起來才發現是臭道士的,這貨可真有本事,居然能弄到尾號連續六個8的號。
“我說你怎麼還沒有把我的飯給送過來?再不送過來我可要投訴你了。”隔著電話我都能想象到這道士在噴口水的樣子。
“我失戀了,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我戀戀不捨的往外走。
“你哪年生的?”臭道士似乎心情不錯,嘿嘿一笑。
“九二年,怎麼了?”我騎上電動車,朝著溫州菜館去。
臭道士還擺起了架子:“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你九二年的,已經是聯合國法定的中年人了。人到中年,最重要的不是失戀,而是失業。大街上的民工一抓一大把,你再這麼吊兒郎當下去,會被炒魷魚的……”
這個道士還真能碎碎念。
而且句句不離時下流行的新聞熱點,我看這貨就不是個出家人,是一個大俗人,俗不可耐。
我把電話掛了,然後去取餐。
在經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趁著夜黑風高沒人看到,我把十串豬腰每串都偷吃了一片兒肉,誰讓他一直損我,我這累了一天還沒有吃晚飯呢。
到了之後天已經黑了,菜市場的攤販基本都關了門了,只有道士的門臉開著。亮著一個黃澄澄的白熾燈泡,非但不節能,還有一種鬼影重重的錯覺。
道士已經不穿道袍了,一身灰色的阿迪屌絲運動服,盤腿坐在寬大的破椅子上,椅子底下還放著一雙沾著泥點子的耐克運動鞋。
桌子上放著一本《道德經》,古色古香的線裝書。
但是他手裡捧著手機,正在玩兒王者榮耀。我進來他一指,讓我把飯放在香案上,他打完這盤就來吃。
大師呀,您再這麼放蕩不羈下去,會失去您的信徒的。
我可不想和這麼個貨打交道,所以放下東西就走,但是大師居然留我吃飯。他豪邁的拖拉著鞋,從香案底下翻出來一個電飯煲。斷了電,揭了蓋,裡面露出來香甜的,冒著熱氣的粥。
他從抽屜裡拿出來一個雪花瓷碗給我盛了粥,然後自己隨手拿了椅子邊上暖壺的蓋兒。
我斷定,大師肯定沒有老婆,更沒有女朋友。
“別這麼看著我,我在救你你知道嗎?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兒,一葉蔽目,不見泰山呀。”大師喝粥也非常的豪邁,一暖壺蓋兒的粥呼啦啦的就喝完了。
人家都把唯一的碗給我了,盛情難卻,我也嚐了一口這個粥。
味道確實不錯,紅豆小米黑豆,還撒了一把枸杞,雪梨燉的爛爛的和銀耳在一起散發出絕世獨立的美味清香。
很難相信,這麼細膩美好的粥,居然是這麼邋遢的一個道士做出來的。
“怎麼樣?粥鼎軒的手藝不錯吧?”道士得意的又盛了一次,“他們家女兒本來要和隔壁的一個拆遷戶結婚,讓我給算命。我說那男的肯定不舉,而且短命,不能嫁。粥老闆就沒有嫁女兒,那家男的另外娶了一個,兩年無子,病死了。”
感情人家老闆感謝他救女兒出了火坑,所以每星期給他送一次養生粥。
我怎麼那麼飽呢?
“呦,大師,你把自己說的那麼厲害,你怎麼不救救那男的?”
道士嘿嘿一笑:“天意難違呀,誰敢和閻王搶人命呀。但是你的命,能不能活下去是個問題,我應該給你指一條明路。”
我湊到了道士的耳邊。
他說:“你的兜裡裝著一塊玉,所以你在燈底下沒有影子。”
有沒有影子是衡量人和鬼的唯一標準。
我差點兒沒有從凳子上彈起來,因為我確實沒有影子。屋子裡的桌子椅子,都有長長的影子,包括這個胖乎乎圓滾滾的道士也有著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就我沒有影子。
我到底是什麼人?
我嚇得趕緊跑到了外面,路燈把自己照出來長長的影子,而我依然沒有影子。
我覺得我要炸了。
臭道士一邊喝粥,一邊看著我笑:“現在你知道我袁天正是個真正的大師了吧?”
尼瑪的,老子都沒有影子了,說明老子不是人了,他還笑。
“這是什麼時新的魔術?你教教我?我不送外賣了,轉行當個忽悠,去大街上騙人去。”我心裡怕得要死,但是我不能讓他看出來我害怕了。
“原因就是那塊玉,你把玉放在桌子上試試。”臭道士氣淡神閒,還真的把他自己當成了一個大師。
我有點兒疑惑,陳經理給我的這塊玉可比三百塊錢值錢多了,這臭道士不會見錢眼開看上了我的玉吧?
難不成他是想要為了這塊玉就把我給謀殺了?
不寒而慄。
但是沒有影子這事兒讓我覺得更揪心,我將信將疑的把兜裡的玉掏出來了。月牙形的玉放在粗糙的桌面上,顯得格外的溫潤,精緻。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玉質。
這臭道士也是個識貨的,兩眼放光。
然而,奇蹟發生了,當玉離開我的手落在了桌面上的那一霎那,我的影子就像是憑空爆出來一樣,黑漆漆的在燈底下一團。
這塊玉,有鬼。
陳玉,她在害我?
這個人面獸心的女人,本來我的小命就可能保不住,她現在還想要弄死我。果然漂亮女人都不是好惹的,這麼貴重的玉,她怎麼就無緣無故的給了我呢?
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非奸即盜呀。
我虛弱的看著這個臭道士,他一臉的奸笑,這尼瑪的不會是陳玉的同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