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鬼差住我家(1 / 1)
餘生站了起來,將麻袍上的灰塵給拍落,環顧四周,一片狼藉。
地上還有血跡。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發現剛剛撞破的傷口,竟然沒有一點疼痛感。
愣住了。
他直接衝到了院子中,來到了一水缸前,水面映出一張陌生的面。
水中人頭髮散亂,濃眉大眼,挺高鼻樑,略微發黑的皮膚有些油,眉宇間透露著一股陽剛之氣,顏值不低。
只不過,這時候,他黑色的眸子中有幾分驚疑不定
額頭上有一個結痂的創口,臉頰上還有沒幹的鮮血。
流出來的血沒幹,傷口就已經結痂了。
竟會有如此神奇的事。
他內心波瀾起伏,
但很快,餘生心中又平靜了些許。
這個世界,連鬼都有,發生再怪的事也正常。
他思索片刻,就衝進屋子中,找到了鬼頭刀。
拎在手中,沉甸甸的,估摸著得有個十幾斤左右。
闊背,刀體很厚,四指寬,有自己的一臂長。木手柄,柄尾是一隻做工粗糙的惡鬼頭。
刀身也沒有什麼奇特之處,甚至有一塊塊的鐵鏽。
刀口,更讓餘生無語,很鈍,跟未開鋒的一樣。
砍人,很勉強。
他也清楚,劊子手的刀,是從來不磨的。
這是一個古老的習慣。
劊子手們認為,以砍頭為生,已經是罪惡深重了。
死後,犯人的魂魄鬼附著在鬼頭刀上,若是磨刀,會將刀口上的鬼魂給磨去,磨刀是一項損陰德的事。
因此,劊子手們砍頭的時候,寧願多砍幾刀也不願磨刀。
方才,餘生就已親眼見證了。
有一個死囚被砍了七刀,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嗡。
兀地。
手中的鬼頭刀又震動了起來,金色的光華一閃而過。
院子中的白桃樹忽然發出沙沙聲響,一股陰風吹來,餘生感覺皮膚微涼。
他神經緊繃了起來,握了握手中的鬼頭刀。
壯起膽子,剛想出門,只見兩道影子飄入屋子裡。
一黑一白。
一高一矮。
高的身著白衣,頭戴高帽,皮膚慘白,帽上寫著“一見生財”四字。
手裡拿著白色哭喪棒,時不時吐出個鮮紅色的長舌頭,瘮人的眼珠子正四處打量,神情驚訝。
另一個身材矮胖,全身黑衣,大黑臉,面相凶煞,高帽上寫著“天下太平”四字。
手中都有勾魂鎖和鐐銬,專門鉤陰魂鎖惡鬼。
“好重的怨氣,怪不得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白無常沒有理會自己,身形撞過自己後,直接穿透過去,在屋子裡轉悠,幽幽的聲音傳入耳中。
“哼!是那紅衣,連追了她三個州府,十幾個縣還是讓她給逃了。”
黑無常也聞了聞空氣中的氣味,露出惡狠狠地冷哼道。
聞言,餘生內心一驚,神情卻不動聲色。
黑白無常!
這個世界竟然有黑白無常!
而且,他們在追捕女惡鬼?
他們應該是被方才的動靜給吸引來了。
就在餘生思索之時。
“咦,不對。這凡人能看到我們?!”
白無常猛然轉身,穿透自己,來到自己面前,瘮人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自己。
吐出鮮紅色的長舌頭,在自己眼前晃動著。
“嗯?”
黑無常也飄過來,大黑臉更黑了幾分,抬起手中的勾魂鎖,警惕地看著自己。
餘生錯愕。
他猶豫了一下,便假裝看不見兩人,徑直走過去,穿透兩人,出了屋子。
黑白無常也扭頭,視線緊盯著餘生。
很快。
只見餘生拿來了掃帚,念念叨叨地開始打掃起來:
“砍人首,莫回頭。劊子手的刀,砍人不過百。與人行,讓一步。……
師傅呀。你教導徒兒的,徒兒都做到了,為何還有惡鬼附身?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您老人家是不是還有東西沒說清楚呀。
徒兒深夜常常夢見一紅衣惡鬼。穿牆而來,無視院裡的白桃,也不怕貼在門上的符咒,日夜趴在徒兒身上,吸食徒兒的陽氣
有時候,徒兒會突然發癲,在迷糊間把屋子給搞亂……定是那惡鬼的原因。
是城外的千人墓出了邪祟?
難道是張員外的吃人肉惡媳找上門了?
冤有頭債有主,雖說我砍了她,但也不該找上我呀……”
餘生一邊收拾狼藉的屋子,一邊神經兮兮的自言自語,
他還故意在黑白無常身體中穿來穿去,對他們熟視無睹。
見到餘生如此。
黑無常看了白無常一眼,嗤之以鼻地道:
“呵,肉眼凡胎的凡人怎可能看得見我們?
但,照這凡人的話來說,那紅衣定是來了北安縣,還纏上他了。”
白無常繼續吐血鮮紅的長舌頭,瘮人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一直盯著餘生,思索著。
“不應該,不應該呀。那惡鬼你又不是不知道,盯上誰誰死,纏上他,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說著,白無常就轉到餘生面前,貼了上來,打量著他的眼睛。
餘生心中罵娘。
繼續假裝看不見,只見白無常瞪大眼睛,竟然拿那鮮紅的舌頭貼在自己的額頭,露出恐怖的面相。
餘生心中無語。
想嚇唬自己?
想試探自己?
開玩笑,小爺活了兩世,剛砍了人頭,收了惡鬼,會怕你白先生這套?
小爺可不是普通的凡人!
餘生心中冷哼。
他心頭一橫,直接一口唾沫朝著在白無常的眼睛吐去,唾沫穿過白無常,落在地上的塵堆上。
“呵呸,每次發癲,都口乾口苦的,唉……
師傅呀,您都去了這麼多年了,生前又是劊子手,在陰司裡應該能混個不錯的職位了吧。
過兩日,徒兒帶上紙錢美酒去拜拜您,您一定要保佑徒兒。”
餘生再次朝著白無常的臉吐了兩口唾沫,又開始念念叨叨起來。
白無常呆住,本來就白的臉更白了,死盯著自己。
餘生沒有理會他,搗拾好後,便將垃圾拿去扔了。
白無常收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長舌頭,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黑無常見狀,凶煞的臉上露出笑容,有些幸災樂禍地道:
“哈哈哈…沒事跟一個凡人過不去作甚?笑死本司了。
老白,你絕對是第一個被凡人吐唾沫星子的陰差。”
白無常瞪了黑無常一眼,平復好心情後,幽幽開口道:
“哼,還真看不見。罷了罷了,本司不跟一個凡夫俗子計較。
老黑,既然紅衣經常纏他,那我們便在這盯著吧,說不定能抓到紅衣。”
門口,剛倒完垃圾的餘生聞言,心中叫苦。
這兩貨竟然想住自己家?
紅衣女惡鬼都被自己打得魂飛魄散了。
你們在這蹲個寂寞。
不過這樣也好,或許還能透過他們,瞭解這個世界。
惡鬼作亂、陰司、黑白無常、神異的鬼頭刀……
這些絕對只是一個世界的冰山一角,餘生心中莫名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