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嚇死寶寶了(1 / 1)
太行劍派按下不表,且看臨淄城內。
五日後,風赴懷出城來到無陽穀,鮑叔牙體內絕丹散之毒已是七去其六,明日只等白殘花入藥便可盡祛毒性。
此刻巳時已過去大半,風赴懷在無陽穀外的樹林心道:“再過半個時辰便是午時,看來要加快些腳步了!”
無陽穀內三面環山,唯有向著臨淄城的方向可入,但此乃北面,日頭東昇西落,由於東西兩側高山阻隔,加上谷內大樹參天,一日之中僅僅午時方有陽光照射,可見度最高。
午時陽光普照,毒物大多喜陰,因此午時進谷最是安全,風赴懷一邊想一邊加快腳步。
“奇怪,為何今日一位郎醫都見不著?”風赴懷趕路的同時想道。
無陽穀雖兇險,不過谷內稀有藥材卻是不少,因此幾乎每日都有郎醫趁午時日照入谷採藥,可是今日都走到這兒了卻仍不見一人。
林中飄著一股淡淡的異味,風赴懷總感覺這股氣味非常熟悉,不過由於氣味極淡,因此嗅不真切。
繼續前行,林中靜謐一片,甚至連鳥獸蟲鳴都不得見,這令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郎醫未見還可勉強解釋,畢竟每位郎醫也不是日日要來採藥,或許湊巧今日撞上所有郎醫皆不來。可是連鳥獸蟲鳴都沒有這絕不可能,如此大的一片樹林,此時更是夏季,怎會連蟬鳴都聽不見!
風赴懷腳步不停,暗自提高警惕,心中冷聲道:“早知沒那麼簡單,待我採回白殘花,看最後‘林’之毒你常之巫解還是不解!”
隨著他繼續深入,方才的那一絲異味消失不見,林中只剩下大自然的氣息,由於樹木眾多,此處的天地精華自然較別處更要精純一些。
一刻鐘後,風赴懷猛的感覺眼前一暗,像是由正午直接變成了黃昏,他心裡頓時明白——自己終於進谷了!
此時仍差一刻方到午時,乃是無陽穀內一日之中最為潮溼的時辰,才一入谷他便明顯感覺到空氣較谷外粘稠許多,就好比血與水的差別。
一念到此,風赴懷猛的停住腳步,“粘稠?血腥!方才的異味是血腥!”
想通此點他立刻隱藏身形,懊惱自省道:“自下恆山以來我便少遇敵手,雖然嘴上沉穩謙虛,但實則自大,直到此刻仍未將天下英雄放在眼裡!”
如此空曠的樹林,仍存有血腥,這說明要麼有大量的鮮血,要麼鮮血流出不久,氣味仍未消散。他這一路並未見著絲毫血跡,因此絕非第一條。
這便說明,除他之外樹林內另有他人。毒物易避,有心人卻是避無可避,故他此番自責乃是因為方才一路大搖大擺,根本未想過隱藏行蹤。
如今他在明而敵在暗,無陽穀更是視線受阻,毒物橫生之所,對方只需稍加暗算他也未必能躲得過去!
“仔細想來,我這一路因自信大意,小覷輕視吃下的虧還少嗎?!汾水之上,若非楊俊看重的是玄武玉,我怕早已橫屍汾水。常府之中,若非小晨恰巧就在身旁,常之巫更是一招足以取我性命!賞寶大會我雖勝宋黎,但常之巫武功並不如宋黎,卻能一招制我,我又憑何如此自大?!如此一看,宋黎當初敗於我手導致神秘勢力於蒲城功敗垂成,豈非也正是因他輕視於我?”
“這普天之下天才何其之多,他們並無玄武玉,卻也能達到我的高度,我又拿什麼小覷天下英雄!”
風赴懷之前數次吃虧最終都化險為夷,且後果都是他一人承擔,並未牽涉他人,因此他根本沒有真正認識到自己自負的一面。
然此次白殘花事關鮑叔牙性命,一旦他在無陽穀中出事,或一日之內採不回白殘花,那鮑叔牙便是間接因他而死,這終於令其真真切切的開始反省。
正如他所言,這天下天才何其多,可為何最終成為一代宗師威震武林的卻少之又少?
皆因天才皆自負,有的嘴上便目中無人,而有的謙虛懂禮,但連他自己都未發覺自己的自負,要知道許多天才根本都是死於武功不如自己之人的手上!
此次自省終於使風赴懷具備了成長的一切條件,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能夠悟到這些的天才可謂少之再少。
江湖天才何其多,武林至尊只一個,武林至尊少年時必定也是天才,那麼其他天才呢?自然是死了……
不過風赴懷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他之天賦絕非普通天才,子玉舞勺之年領悟星沉七劍,世人震驚,稱其為數百年來武林第一天才。不過試問南極天經如此絕世心法,又當真是誰都能學會麼!
自省過後,風赴懷自語道:“我來時並未發覺有人跟蹤,進入林中更是提高警惕,以我如今的功力想要暗中監視而不被我發覺尚且不易,更何況是跟蹤?如此想來……對方乃是提前於林中埋伏,這才讓我不能察覺。
他們早就知我今日要來這無陽穀!
“恩……”他心中沉吟道,“谷內想必有埋伏,不過那白殘花又是非採不可。幸好方才及時隱藏身形,否則繼續如谷外樹林那般一路前行怕是早已被人發現。”
不知不覺間已至午時,日頭當空照射下來,任無陽穀三面高山再挺拔也是遮擋不住了。
趁視線開闊,風赴懷收斂氣息繼續前行,專向一些繁密的灌木叢去。
並非他想用灌木叢來掩護身形,只因那白殘花通常乃是纏繞盛開於灌木之上……
再行了小半個時辰,他已進至無陽穀深處,此地已是極為兇險,因為這兒地形奇特,陰冷潮溼,實乃毒物的天堂,連南方多水潮溼的吳越之地都甚少有地方可與此處相比。
風赴懷心中疑惑,“白殘花雖稀缺,但無陽穀中絕不少見,怎的行了這麼好久都未見一朵?”
“還有……雖說午時有陽光照射,可這谷中也不該一條毒蟲都不見……”
誰能想到,鮑叔牙口中兇險萬分的無陽穀,風赴懷這一路走來卻如郊遊一般……
其實他對毒物瞭解不多,否則剛進樹林聽不見蟬鳴便會開始警覺了。哪怕正午,如此偌大個無陽穀也不該一條毒蟲都看不見。
風赴懷繼續朝深處尋去,他內力無比精純,收斂氣息後除非武功高出其不止一籌,否則斷難察覺其身形。
眼看午時將近過半,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一旦午時一過,光線暗下來可視範圍變小,不但影響找尋白殘花的效率,而且危險將大大增加。
原本他行至無陽穀深處便開始橫向尋找,不再繼續深入,如今見那白殘花竟如此稀有,頓時決定冒險進這無陽穀最深處一探。
時間有條不紊的流逝,日頭不知不覺間偏轉,風赴懷終於進入無陽穀的最深處,此處哪怕正當午時,光線都明顯較別處更暗。
果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令他驚喜的是,前方不遠處一根灌木上正就開著一朵白殘花!
花雖名白殘,卻是粉色,白殘花不大,也就一般花朵大小,花莖帶有鋸齒狀的小刺。
風赴懷心中大喜,正要上前,卻陡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此時陽光仍照射到,視野最是開闊,他向前望去。
待他看清此聲是如何傳出後,頓時感到頭皮發麻,差點嚇尿了……
毒蟲,鋪天蓋地全是毒蟲!
蛇、鼠、蟲、蠍、蜈蚣等等等等,滿地滿眼皆是,黑壓壓一片,橫向縱向都望不到邊際……有些甚至由於太擁擠而疊了起來……
這些毒蟲正向這邊快速游來,悉索之聲正是它們移動發出的聲響,而且眼看著最前面一批就要游到白殘花那兒了……
難怪整個無陽穀都不見一條毒蟲,原來全都在這兒了!
“我……日!”風赴懷忍不住高喊一聲,急速向前衝去,他要趕在那些毒蟲游來之前摘下那朵白殘花,然後立刻掉頭逃命,“誰尼瑪說毒蟲通常烈日下不會出來活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