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清川,字行道。(1 / 1)
李清川站在逍遙觀大門前,深深鞠了一躬,開口:“多謝掌教收留,李清川告辭。”
聲若洪鐘。
李清川說罷便不再出聲,又深深望了這小道觀一眼,抽出長劍,細細看去此劍製作粗糙,只能算是一把地攤上撿來的破劍,與其主人搭在一起簡直有些不像話。
他猶豫了一會,卻又收起這劍,估摸著是想到都在這裡白吃白住待了兩年,如今一去,想想也再沒什麼事情可以回來了,走時也就別不捨得那幾步山路,最後再看幾眼這武當山的風景。
卻說這山上待下來的兩年,除去練劍之外,功夫倒是被“閒來無事”的武當掌教給逼著學了不少,想想他上山前的那小身板和那白的跟女子一樣的肌膚,能證明自己是個大老爺們兒的辦法也就只有脫下褲子了。唯一一個有那麼點擔心的就是這兩年常去的那瀑布底下,本來就長不到八尺,那行嘛,做不成八尺男兒好歹也是個七尺有餘的爺們啊,但想想那整天整天都被那樣壓著的話,會不會變矮?
李清川一邊擔憂著一邊徒步下山去,也根本不指望道觀內獨居的嚴肅老頭兒能回應點什麼,反正這兩年裡他實在忍不住想與他說說閒話家常的時候他向來不會應,就跟聾了似的,但一說他壞話的時候就算相隔數十米他也能神不知鬼不覺繞道背後嚇人一跳,然後克板著臉審問,這老頭能主動教導他也不過是因為他李行道在武道上有那麼些許過人的天賦。
老頭兒是個惜才的人,道行又高,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鶴髮童顏,李清川偶爾偷懶休息時呆愣愣盯著老頭兒的整潔道袍,不知為何,那衣角在無風時候下竟自會浮動,看起來玄之又玄,精妙極了。
李清川放眼遠眺,回想起舊時,實在是忘不了那個喜歡穿紫色衣裙的女子,可天哪會由得人?當年還在私塾讀書時,誰看不出來她喜歡的是那“神一般”的男人蕭染?
卻說當時他與蕭染感情最好,但那感情好的原因倒不是多麼膾炙人口的“志同道合”,說好聽點是愛好相同,說難聽點就是臭味相投。
想當年這倆都是不務正業的小家士子,學習不喜歡,看書不喜歡,只愛吃喝玩樂,可若是非要比起來,蕭染還是比李清川更正經些,或者說是李清川更像個紈絝子弟,蕭染雖說也不好學,卻從沒敢逃課不去私塾過,正經學的時候也算認真。
而李清川呢?莫說那一門心思都在玩兒上,還常常耐不住性子要跑,有那麼段時間裡,李清川甚至故意騙先生自己臥病在家,來不了私塾,實際上卻自個兒一個人跑出去玩樂,課上也不認真,經常被先生批評教育,卻從未捱過戒尺,這倒不是因為李清川家境地位多麼高,僅僅是因為生了副惹人喜歡得好皮囊,況且在各方面都算是有些天賦,雖然不好學習,但成績卻一直不怎麼差,又寫得一手好字,先生說他是“下筆如有神”,說這孩子有靈氣。
李清川自己這麼完全不務正業的人都不算太差,那麼被他稱之為“神一樣的男人”的蕭染自然是厲害極了的人物,至少在讀書這方面要再強於李清川。李清川從小就崇拜他,覺得他是天才。
兩年前他上山,是因為難以接受自己喜歡她十年以來終於表達心意被拒絕,一傷心之下想要斬斷紅塵,不理世事,但仔細考慮若是跑去五臺山當和尚的話還要削髮為僧,他可不想當個腦門頂上都光蹭蹭發亮的禿驢,於是就近跑去了武當山,好在如今武當興盛,香火旺盛,有小道訊息聽聞也有些混不下去的閒人上山當道士,蹭口飯吃,李清川便也萌生了這個心思。
只是沒想到他當道士的想法一被聽到就遭受了許多罵名,說他是個沒用的草包來武當不要臉的蹭飯,雖然說的也沒錯,但講得如此直白李清川也有些尷尬,八成是近來和他差不多想法的人太多了,怪不得武當山。只是此時恰巧武當掌教一眼看穿他生而不凡,才得以拿到了這“白吃白住”的機會。至於那逍遙觀,只是個無人來往的破舊道觀,但勝在是個風水寶地,據說曾出過一位仙人,但究竟這是真是假難以得知。
這也不是李清川選的,而是掌教老頭兒扔給他的,只是不知為何,自從他來了這逍遙觀,香火竟漸漸多了起來,當時的李清川已經在此地待了半年有餘,為了不被打擾自己的清靜,他擅自抬高了香火的價錢,終於來的人少了很多,藉此他一時之間也小撈了一筆,簡直是一舉兩得。但一段時間後人又多了起來,來的大多是哪些好事沒做過幾樁的迷信員外或商人,李清川不得已又將價錢抬高了一倍,人少了,但再過幾個月就又多起來。好在他只在這兒待了兩年,不然再待個幾年下去這香火錢豈不是要“天價”!?
“想老徐了,該回去看看。”李清川緩步走在石階上,將視線置於遠山深處,心卻飄蕩在遠山之外。
“還有蕭染那小子,也不知道他發財了沒。”
“唉,說好的斬斷紅塵呢?看吧,李清川,才待了兩年就走啦?回去幹啥?去和蕭染搶迷妹嗎?唉,這事兒可得小心點不能讓沅沅知道,不然在她心裡自己就成了好色之徒了。”
“也對,她已經搬走了,住到那京城去了,怎麼會看得到我調戲姑娘呢?”李清川忽的黯然神傷。
“李沅沅,李沅沅,李沅沅。”李清川像魔怔了一般重複著她的名字。
“唉。”李清川嘆了口氣,苦笑一聲。都在山上待了兩年過了兩年清湯寡水又辛苦的日子了,還是忘不了她。
自從五歲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就忘不了。
要是再加上這兩年,他就喜歡她得十二年了。
他記得很清楚,她喜歡的東西,不喜歡的東西,愛說的話,不愛說的話。越是見不到她,這些東西在他腦海裡卻越是清晰。
“老天造化弄人吶。”李清川無可奈何長嘆一聲。
來時身上一分錢沒有,走時倒是背了一包袱的銀子。哪來的?那當然不是這個無趣老頭兒好心給的,全都是這抬價抬價抬出來的香火錢!憑本事自己賺的!不服?行!那我分你一成,總得服吧?
“李道長啊?要下山啦?”迎面走來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道士,滿臉的笑容。
“嗯,要一起去瞧瞧不?”李清川笑道。
“不了不了,山下亂吶,我沒那個勾心鬥角的腦子呀,還是待在山上乖乖習武。”道士連忙擺手。
“行吧,那李清川便先行一步啦。”李清川腳下不停。
趙世昌一笑置之,也沒有停下腳步。
有一詩云:
我要踏一段歸途,緣是我心中有情。
我再行一段遠征,因是我心思進取。
我不求做那第一,只想能護她一世。
我不怕付諸東流,我知我不會敗績。
我心住有江湖夢,千難萬險復還來:只求滄海,一聲笑。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很高興在這裡和大家見面。
這本書寫江湖豪俠,也寫人情事故,
看這本書的讀者們,無論是年輕人也好,中年人甚至年過半百也好,
希望你們都可以在這本書中找到少年的激昂與狂妄,壯志與豪情。
首次宣告,書中標記“有一詩云”或“xx可嘆”之類提示後的長短詩句,皆出自我(本書作者)之手,如若要外傳,望各位附上我的筆名,感謝。
小提示:本書有意模仿《雪中悍刀行》的筆法,到後文會漸漸自成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