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華山 劍客（1 / 1）
蕭染臨走前將自己手中的劍送給了李清川。
“要活著。”這是他最後一句話。
翌日，李清川上華山。他卸下一身行頭，只穿了一身藏青色道袍，背一個小包袱，將其他東西寄存在店家家裡。小包袱裡只裝了一套換洗的道袍，幾兩碎銀，趙長婧給他做的肉麥餅，一個不大的水囊，裡面裝著白酒。
徒步登山。
徒步登山？不可能的，華山那麼高，徒步登山，不想要腿了？
李清川拔劍出鞘，長劍懸浮在空中，他腳尖一點，落於劍身之上。
髮絲飄飄，衣袍冽冽，一副仙風道骨，宛若仙人。
華山劍冢處於最高的南峰之上，向來都是武痴劍客們的嚮往之地，相傳曾有個在劍道上登峰造極的陸地神仙曾在此地挑戰天道，只可惜人力總比不得天，但那陸地神仙豈是簡單人物？峰頂雲霧變換，捲起龍捲風般的雲朵，一道道的天雷斬下，從雲中衝出萬柄神兵寶劍，劍神以一人之力擋下，以手中一劍抵萬劍，斬開那天雲，卻最終仍未打敗天道。
劍神死而不倒，手中劍深深插入巨石之中，萬柄寶劍留於南峰之上。
我狂傲一生，睥睨天下！就算是死，也屹立不倒！
只是劍神當年手裡的那柄神劍最後不知所蹤。
李清川踏劍而行，上至北峰，便不再乘劍。
“唉，果然偷懶不好啊。”李清川抬起手，雙指間夾住一隻短刀。
“兄弟！身手不錯啊！都是來尋劍的，就別爭鋒相對了行不？”李清川收起長劍，蹲在樹幹上，朝著下面一臉不和善的年輕劍客笑道。
“行啊，道長，這御劍的功夫，不錯啊，看來功夫不淺嘛！”年輕劍客換了一副面孔，收起了手中的短刀，笑道。
“沒什麼沒什麼，武當山上一老頭兒教我的！哎！兄弟，餓了沒？我分你個餅吃不吃？”李清川跳下樹，從包袱裡掏出個肉麥餅。
“不了，不餓。”年輕劍客擺擺手。
“道長，武當山來的？”
“是啊，老頭兒嫌我的劍不好，但我又沒錢，然後巧了，他也沒錢！窮嘛，就只能來這裡找把劍來啊。”李清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行否？”
“好啊，我跟你說，前兩天雨下的特別大，根本沒法子走，我功夫淺，使不來這御劍的本事，而且，前兩天有看到御劍想上去的人，都被雷劈了，結果昨天又突然天晴了，你說這破天氣，邪乎不邪乎？”年輕劍客邊走邊說。
“所以你拿短刀射我，是要提醒我？免得我被雷劈了？”李清川盯著年輕劍客。
“也不是，來者誰知道是敵是友？肯定要先打了再說嘛。”
“行吧，暫且信你。”李清川收劍入鞘，“兄弟你哪裡人？”
“唉，這沒什麼好說的，浪蕩俠客罷了，說好聽點是這樣的，但說難聽點，那就是無家可歸的亡命之徒，那真正逍遙的愜意日子那不過都是奢望，長大以後見到真正的江湖，才知道與兒時想的江湖差遠了，老話說的好，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但也總不能天天挨刀吧？要命的嘛。”
“唉，我和你這出家人說什麼？你們是不會明白的，俗人的無奈。”
李清川沒有說話。
“敢問道長師出哪位高人？我在武當山也有認識幾個道長，說不定我知道呢。”
“不可說，不可說。”李清川擺擺手，“那小老頭最是低調，不讓我講的。”
“卻不知兄弟認識的是哪幾個道長？”李清川雙眼直勾勾盯著年輕劍客。
“知道一個叫張翰墨的道長，這個最熟，其他幾個也不過是有過幾次交談，沒什麼可說的。”年輕劍客眼眸深深，不動聲色。
“張翰墨！？就是那位很喜吃辣的？我與他不熟，但我師弟妹們倒很是喜歡他。”李清川一臉的驚喜。
“啊……哈哈哈，對，對。”
李清川默默將手按在劍柄上。年輕劍客撇眼看見，也默默將手落在劍邊。
“道長，我走不動了，您慢悠悠先走哈，我先休息會兒。”年輕劍客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珠。
“那我等等你吧。”
“不用不用，道長先走，沒必要等我。”
“沒事，我等你。”
“不用等我。”
“要等的要等的。”
“……行吧。”年輕劍客作勢就要坐在臺階上。
袖中短刀已然飛出！
李清川徒手抓住短刀，卸去短刀擊來的力。
年輕劍客已持劍朝李清川衝來。
手中劍出鞘。
李清川猛的朝後退了幾丈，腳後跟抵在石壁上，年輕劍客窮追不捨，立馬爆衝而來。李清川絲毫不懼，反朝年輕劍客衝來，他身體一躍，在劍客的劍來臨之前跳到半空，身形扭動，躲開襲來的飛刀，一劍斬下年輕劍客執劍的右臂。
“啊啊啊啊啊！”劍客慘叫，殘斷右臂不斷湧出鮮紅血液。
李清川雙手微微顫抖，眼神越發堅毅。
年輕劍客死死咬著牙關，迅速從懷中掏出四隻短刀，齊齊朝李清川射去！
李清川躲過短刀，立馬就追上了試圖遁逃的年輕劍客，年輕劍客見自己逃無可逃，停下腳步，乾脆往地上倒去。
李清川皺了皺眉，放緩了腳步。
年輕劍客突然起身，繡袍中射出三道銀光。
又是三柄短刀！
李清川來不及全部躲避，最後一柄短刀擦著脖子而過，流出絲絲血液。他咬咬牙，握緊了手中劍，朝年輕劍客狂奔而去。
劍光一閃，一根樹幹被一劍斬下，掉落在地揚起一片塵土，李清川繼續追去，年輕劍客忍著劇痛，拼命逃跑，身上的短刀已經用盡，他不甘心，他怎麼甘心！出身貧苦一路摸爬滾打，不知給多少人磕過頭，只為求一眼劍道的武學書籍！
拼命練劍為了什麼？！誰不想要出人頭地？！華山之行這才到哪？原本運氣便不好，一上山就打雷下雨，憑什麼這個小子一來就天晴？！他絕不想命斷於此！若是今日他有幸能活命，定然要回來報仇雪恨！
只可惜，要報仇，那也得有命報。
年輕劍客低頭，劍身已插入身體。
李清川扭動劍身。
心臟被攪爛。
年輕劍客瞪大眼睛，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