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華山美人（1 / 1）
“哭什麼哭？！”
李清川只聽得這一聲女人的聲音，胸前就被踹了一腳。
體內氣血翻湧沸騰。一股溫熱液體衝上喉頭。
李清川后背狠狠撞在樹上，吐出一口鮮血。
“只吐了口血？哼，看來身體還算結實。”
李清川抬頭，一名紅衣女子正站在自己面前，俯視自己，從下往上看去，其他部位被黑影擋住，只能看見一雙狹長眼睛。
波濤洶湧。
“不知小道是如何擋著神仙姐姐的路了？”李清川抹去嘴角血跡，咧開嘴角。
“喲，嘴真甜，姐姐喜歡，小道士就跟著姐姐走吧？”穿著一襲紅衣的美豔女子勾唇一笑，媚氣橫生。
“就算你是神仙姐姐，那小道也不是什麼隨便的人，不一定會跟姐姐走的。”李清川說著吐出嘴裡的血汙。
“哦？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對我有要求……”紅衣美豔女子朝前邁了一步，露出雪白大腿，在李清川面前半蹲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起李清川下巴。
手指冰涼。
“小道就喜歡姐姐這樣的美人。”李清川道。
“識相。”美豔女子手指向下劃去，由下巴劃至喉結。
李清川身體一抖，呼吸急促了一些。
“姐姐，再往下劃，後果要自負。”李清川看著美豔女子，眼神曖昧。
“那我偏要往下，你能怎麼著？”
“那就不好辦了，可惜小道打不過姐姐，不然就將姐姐就地正法。”
“呵呵，你這小道士，有趣。”美豔女子收回手，呵呵笑道。
“起來吧，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人了。”
“那以後可以佔姐姐便宜嗎？”
“不可以。”美豔女子捏住李清川下巴，近身的速度之快，李清川只能見到殘影。美豔女子轉了轉眼珠，又道：“只能我佔你便宜。”
“好吧。”李清川作無奈狀。
“放心，姐姐我還沒飢渴到那種程度，這兩天你跟著我，逍遙快活便好。”
我呸！
放你孃的屁！
逍遙快活？難道不是行走的炮灰？順便再滿足一下您的慾望？
李清川捂著胸口走在她身後，心裡的想法面上也不敢動聲色。
兩人一口氣走了兩三個時辰的陡峭山路。
“累麼？”女子終於轉頭問道，似是才想起來身後跟著李清川這號人物似的。
“累。”李清川已是滿頭大汗。這一路上徒步登山，還要忍著胸口疼痛，實在是有些難為自己。
“怎麼不說出來？”
“姐姐都不喊累，小的哪敢喊？”李清川死死捂著胸口。
紅衣女子沒有說話，只是嘴角上揚，然後轉身繼續走。
李清川即便惱恨得在心裡罵娘，那也不敢真的出一聲，見紅衣女子繼續走了，他也只好默默跟上去。
又走了兩個時辰，李清川見遠方視野絲毫沒有更加開闊，知道這紅衣女子是在帶著他一直繞路。
“累麼？”紅衣女子在山上一個湖水前停下腳步，又問道。
“累，累的快斷氣了。”李清川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行了，看你髒的要死，下去！”紅衣女子抬腳一踢，雪白又緊緻的長腿朝李清川背後一踹，李清川便落入湖中。
“包袱我先沒收了，快洗。”
李清川踉蹌著從湖水中站起來，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他利索地脫下上衣，露出上身肌肉，眼神冷冽，對岸上的紅衣女子道：“姐姐過分了。”
紅衣女子收斂了玩味笑意，一時間竟沒能反應回來，但很快，她立即呵呵一笑：“好啊，有骨氣，那麼，小道士，想要什麼補償？”
轉瞬之間，紅衣女子美豔臉龐已經近在咫尺。狹長美眸直逼李清川雙眸。
李清川一把摟住她的腰，整個人向後倒去。
水底沙石不平，李清川悶哼一聲，手卻仍緊緊摟著女子腰肢。
紅衣女子瞪大眼睛，完全沒猜到是這樣的結局，她手裡的袖珍短劍掉入水中。“噸”的一下，像極了那一時間的心跳。
“姐姐，天黑了。”
兩人面對面的貼在一起。
“小道士心跳挺快。”
“姐姐也是。”李清川回嘴回得毫不客氣。
“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不過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算了吧，要吐血趕緊吐，洗完出來，姐姐給你療傷。”紅衣女子站起身來，將李清川身上的包袱扔在岸邊。
見紅衣女子也沒有迴避的意思，李清川也不說什麼，脫了衣服就洗起澡來。
李清川換上包袱裡放著的乾淨道袍，將剛洗了的道袍就近扔到樹上，便走向紅衣女子。
“姐姐餓了麼？要不要吃餅？”
“不吃。”
“那我吃了啊。”
“你也不準吃。”
“可是吃的放久了容易壞掉。”
“我說不吃就不吃。”
“很好吃的哎。”
“說了不吃！信不信老孃一劍砍死你！？”
“那算了。”李清川努努嘴，看起來無辜的要死。
“你過來！”
“幹什麼。”
“療傷啊白痴！你腦子有病是不是？老孃都說過了你難道沒聽見？”
“不準罵。”
“我偏要罵！”
“我不是白痴，腦子也沒病。”
“我說你有病你就得有病。”
“不要無理取鬧，世界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白痴。”
“……”紅衣女子沉默不語。
小時候的她很早死了父母，被寄養在姨媽家裡，姨媽一家很討厭她，日**她做苦活累活，自從她能幹活以後記憶裡便只有她們對自己的辱罵和欺凌，從小就沒有睡過床的她，頭一次能躺在床上竟是被自己姨丈趁著姨媽回孃家時拖到房裡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記得那時自己才十一歲。
她逆來順受，不愛說話，就從小被罵“白痴有病”，她恨透了這一家子，直到後來她鼓起勇氣逃出這座如同地獄般的墳墓，在山郊野林一個洞穴裡遇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兒，想必那老頭也是怕自己後繼無人，不僅收留了她，還趕時間似的要教她武功，逼她習武，她也拼了命地練，小有所成後，老頭很快也老死了。
她再次回到那個兒時噩夢之地，衝入它們家裡，削皮放血，斷骨抽筋，身上上千數的傷口，將它們一家吊在父母墳前，吊了整整兩日，生不如死。
後來的她，功夫出眾，最喜歡劫掠美男，看他們屈服於自己，臣服如老狗。
可偏偏眼前這個男人，修為明明差了自己甚遠，卻還如此強硬，曾經那些男人，骨氣硬的要死誓死不從的，被她一劍砍死了，骨氣軟得跟沒有似的，玩兒夠了以後也一劍砍死，她見過的男人皆是這兩種，但這個骨頭一會兒硬一會兒軟的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紅衣女子愣了一會兒，眸中生出一絲情感來，她苦澀一笑，不那麼媚氣橫生，她道：“好，以後不這樣罵你了。”
李清川察覺到她的異樣，但沒有得寸進尺，他儘量把握住方寸，不多說也不少說。
“那小白臉兒公子哥不打算去報仇麼？”紅衣女子忽道。
“沒什麼好報的，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怨。”
“可他不是要殺你嗎？”
這華山之上沒一個不想殺我的人……李清川硬生生將這太聰明的話憋回肚子，道：“修道之人不那麼看重仇怨，現在能活下來就已經足夠了。”
“笨蛋道士。”
“說好了不罵我的。”
“這個不算。”紅衣笑了笑。
山上夜晚極為寒冷，又不能生火。即便是紅衣女子，也凍得微微發抖。偏偏李清川看起來就像個沒事人似的，一身輕飄飄的道袍坐在樹上藉著月光數錢。
他朝樹下一看，見那紅衣微微發抖，他跳下樹，主動抱住紅衣的身體。
“怎麼？方才這麼好的機會不跑？”紅衣美眸微微上挑，紅唇勾起，媚氣十足。
“跑了也沒用，也會被姐姐抓回來，既然如此，那便不跑了。”李清川將她摟入懷裡，靠在自己溫熱胸膛上。
“你倒好了，身上的傷全給你治了，現在舒服得很，你們道士都不怕冷嗎？”
“也不是，小道太窮了，買不起衣服，到冬天也只能這樣穿，實在冷的話就徹夜練劍，如今已習慣了，更何況，我們武當山上也很涼快。”李清川苦笑道。
“你師父呢？”
“那小老頭兒比我還窮，而且他的衣服我也不敢穿啊。”
“……”紅衣女子不再說話。
夜已深，李清川幾次想伸手去拿近在咫尺的劍，卻都沒敢抬手。紅衣女子躺在他身上雙眼緊閉，呼吸均勻，與睡著了一般無異，但誰知道她是真睡還是假睡？在取得她完全信任之前，李清川絕不敢肆意妄為。
日出。
李清川一整夜就這樣時不時撇一撇美豔女子面前白山，動也不敢動。
紅衣女子睜開眼，微微一笑，道：“擔驚受怕了一晚上？”
“不，就是屁股坐麻了。”
紅衣女子忍俊不禁，“既然都坐麻了，那還不快起來？”
“餓不餓？”
“餓。”
“那吃餅嗎？”
“不吃。”
“好吧……可是我已經餓的走不動了。”
“那你吃吧。”
“好！”李清川臉上發自內心的高興，他開啟包袱，拿出個餅來。
已經是倒數第二個肉麥餅了。李清川手上拿著餅，猶豫了半天，又將其放回去。
“怎麼不吃了？”紅衣女子見狀，問道。
“娘做的，捨不得吃，再吃，就沒有了。”李清川笑中帶著苦澀。
“有孃親是什麼感覺？”破天荒的，紅衣女子沒有澆冷水，而是冷不防問了這麼一句。
“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親人吧。”
“親人又是什麼感覺？”
“親人就是……不管你長得多醜，行為有多窩囊都不會拋棄你的人，就算你打嗝放屁都見怪不怪的人。”
“那我沒有親人。”紅衣女子看似不屑一顧，可那發自內心的悲涼又如何能隱瞞？
“親人就是，樂意在你餓了的時候給你做飯，冷了的時候為你添衣，離開的時候對你叮囑不休的人。”
“閉嘴，你以為你是誰？老孃不需要親人這種東西。”紅衣女子突然轉身，掐住李清川的脖子。
李清川只是眼神淒涼，沒有反抗，反而伸手撫上女子臉龐。
掐住脖子的手緩緩鬆開。
“我親孃死得早，後來我家老頭又娶了一個女人，還生了一個小兒子，一開始我對他們兩個惱恨得要死，一怒之下上山當了道士，此次下山偷偷回家看了一回，我本想著家裡八成都很不待見我，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李清川說著便沒了下文，只靠著眼中神情，向女子講述著一個故事。
“我知道你在難過，對麼？”李清川說著，卻沒有再進一步。
他說得七分真三分假，紅衣女子卻信了九分。
“羨慕。”她輕飄飄吐出這兩個字。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李清川說罷，拉起紅衣女子的手。
“等等！”紅衣女子甩開手。
“……”李清川沒有說話，眼裡卻黯然傷神。
“我……我手裡藏了暗器，我先卸下來，你再牽。”她見到李清川的表情，自己竟慌了，於是趕忙解釋。
李清川輕輕嗯了一聲。
記得曾經蕭染說過，要博得女人的心，要進退有度，適當時機要欲擒故縱，如果對方年齡比自己大，那麼賣慘也是一種辦法。
紅衣女子主動將手遞給李清川。
路上，李清川從樹上摘了幾個果子，紅衣女子卻提醒他，這些路邊的野果都吃不得，誰知上一個來採摘的人有沒有下毒呢？
行嘛，那就吃魚嘛。
可李清川不喜歡吃魚。因為小時候一次吃魚喉嚨裡魚刺卡住，痛的要命，自那以後，李清川便再也不肯吃魚。
“不吃？”
“嗯。”李清川的語氣無比嚴肅。
“那你想吃什麼？”
“我自己挖野菜吃。”
“行，你挖去吧。”
“先幫你烤魚。”
紅衣女子看了眼身旁這個個子比自己高了一個頭年齡卻小於自己的俊氣少年。
真是個暖心的愣頭青。
當強勢的你開始對某人屈服，那麼悲劇就開始了。
“待會兒我們再往前走幾步路，就得碰上那位小白臉公子哥兒了。”
“要繞道嗎？”
“要砍死他。”
李清川對身邊這個美豔姐姐的口出狂言只是輕笑一聲，看似沒有任何感想。
“那種全靠身邊武夫保護的廢物公子哥兒，讓小道出馬便好了，不必讓他見著姐姐芳容。”
紅衣女子呵呵一笑，道：“怎麼？還怕有人跟你搶我不成？”
“也不是，姐姐這麼厲害，只有你搶別人的份兒，我不過是單純想砍他罷了。”
紅衣女子對李清川前後矛盾的低階解釋不屑一顧，笑道：“你打不過他的，你沒注意到麼？那白麵公子哥兒兩手皆是老繭，腰間配著的寶劍更不是一般貨色，你以為，他真是個草包？”
李清川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紅衣女子似乎對李清川的反應很是滿意，轉了個話題，打趣道：“若是我將那白麵公子哥兒也劫來，你倆要不要爭寵？”
“不爭，姐姐喜歡哪個便是哪個，小道不會僅為了活得更好些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若是我更喜歡他，要殺了你怎麼辦？”
“我會逃，要是逃不過，大不了死前撲到姐姐懷裡，然後瞑目。”
紅衣女子嘴角上揚，道：“放心，要死也是他死，且不說你長的比他更漂亮，姐姐我不喜**背叛的人，這種人，老孃見一個殺一個。”
李清川訕訕一笑。
作為男人，還是頭一次被用“漂亮”二字誇長的好看。
李清川仍是不動聲色。
就快了。
【作者題外話】：這一章有四千五百多的字，算是較長的一個篇幅。
這一章主要是體現李清川的性格特點，
首先，就是他的“花言巧語”，這一點與他從小就跟蕭然這個花花公子混在一起有關係。
其次，李清川不是一味軟弱可欺的人，他能屈能伸，也有原則，這是一個善良、尊重他人的人，
尤其也很尊重女孩子。這是他的一大特點。
最後還有一點，是體現了當年李清川在武當山上習武時條件其實是比較艱苦的，正如書中所講，大冬天也就穿一件那麼單薄的道袍（山上物資供應不便，雖說香客來往甚多，但李清川基本不出面見人，有錢也沒處花）
也正是因為他經歷過艱苦的環境，所以才有後來那個“自己買東西總是摳摳搜搜的李清川”，當然，此為後話。
再插入一點：李清川在與紅衣女子對話時說自己從小沒了親孃，老爹娶了個後媽還生了個小兒子的事當然半真半假，李清川現在的弟弟是剛娶來時就有的（也就是說，李清川現在的弟弟也不是李踏峰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