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學宮雙人對峙,小院清川歸來(1 / 1)
蘇子瞻自知說錯了話,訕訕道:“別傷心,你定然會心想事成的,咦?好香啊……”他忽然湊近。
“嗯?”冬湘看著他愈來愈近。
“頭髮好香,有桂花香味。”蘇子瞻在她脖子後嗅了嗅。
“嗯,是折桂枝綰的發。”
“挺獨特的,你還真是個奇女子。”
“奇女子?”
“嗯,若是一般的女子,都恨不得將真金白銀戴在這腦袋上爭芳鬥豔,偏偏你,連簪子都不戴,竟要折起樹枝來,還有,那日你當著眾人的面一腳踢在那人襠下,實屬不像尋常女子的作風,更何況,我總能感受到你瞧不起稷下學宮的任何人,只是這樣狂傲,也不像個女子,再者方才那擦脖子而過的一擊,也知道你武力不俗,便是普通的男子,好像也打不過你啊。”他苦笑。
“咳咳,畢竟是左國師的關門弟子嘛,又去北邊闖了好多年了。”
“有人說過你很漂亮嗎?”
“誒?”冬湘細細回想,從小到大的師父也從沒說過她漂亮,若真要算起來,也就是那群混混見她一人獨行以後口出的調戲語句,只是這些人,看到個女的都上,哪能判斷這?再就是遊學期間遇上的世家子弟,這些人也都不是什麼好狗,冬湘其實有些相信,但……也被別的女人罵過難看,再然後便沒了,稷下學宮這段時間裡,能聽到的更多是辱罵之言。
冬湘也時常會對著銅鏡裡的自己產生對審美的懷疑。
“你很漂亮。”冬湘清楚的看見,他的眼瞳如星辰大海,點點閃爍。
愛君眉眼藏星宿。
“我本來就不好看。”她搖了搖頭。
“你真的很好看。”
“花言巧語,果然天底下男人都一個樣。”
“什麼花言巧語啊,就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倒也不是,只是從來沒有人這麼認真的對我說過這話,記得師父還在的時候,我問他我好不好看,他回回都會說醜,醜死了。”
“他是怕你被壞男人騙喲。”
冬湘聞言,頓了頓,兩眼直勾勾盯著他:“那你是不是壞男人?”
“是。”蘇子瞻笑著承認。
“想騙我什麼?”冬湘做出一副嫵媚姿態,一手托腮,另一隻手勾起他下巴,美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騙心。”
“可沒那麼容易,你師父讓你來做什麼?右國師近日以來竟如此清閒?沒了鞠躬盡瘁的左國師處理了一堆的麻煩國事,他老人家可還忙得過來?”她微微勾唇。
“就知道騙不了你,你這丫頭是出了名的機靈。”蘇子瞻無奈一笑,抓住冬湘那伸出來挑逗他的手,“倒不是我師父的主意,只是聽聞時隔三年你回來,好奇這麼一位厲害的女子是何方神聖,左國師離世之前囑託過,等你遊學歸來後,還要你來稷下學宮一年,當時朝堂上下都覺得你會死在遊學途中,誰知你還好端端的回來了,那麼這以死證忠的左國師的面子,就不得不給了。”
“所以你這一好奇,來見我以後,就動了心?”
“嘴上說的話你定然不會信,那便自己感受感受吧。”他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怦,怦,怦。
冬湘身軀微微一震。
“你到底想做什麼?”下一秒,冬湘左手持劍,已架在蘇子瞻的脖子上。
“你師父應該也說過,要你在稷下學宮期間不準殺人對吧?”蘇子瞻笑著移開冬湘的劍。
“這你都知道?”
“你都可那般信他,怎麼就不信我?”彼時,長劍已然歸鞘。
“不信。”
“我可是你師父派來幫你的。”蘇子瞻笑了笑。
“男人就喜歡說空話,我不需要任何人幫助,你若再來糾纏,我便殺了你。”
“不照顧好你,我怎麼面對左國師在天之靈?”蘇子瞻將冬湘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走到冬湘面前,單膝跪地,“丫頭乖一點,就信我一次,左國師大人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生前我沒有能力,就至少讓我在他徒兒身上報個恩,可好?”他眸光深邃如一潭深泉,幽暗不見底讓人難以看透。
“好……”冬湘鬼使神差地答應下來。
李清川和蕭染又是一襲白衣一襲青衣,白馬黑馬,一如少年,意氣風發。
“李沅沅!我來娶你啦!”
深宅中的年輕女子驀然回首,只見那一襲白衣飄飄而來,轉眼便被這個曾與自己是青梅竹馬的年輕劍客抱住。
“你來作甚?”女子掙扎無果,只得冷聲道。
“來,來……娶,娶你。”那個在華山上一劍倒垂千丈瀑簾的年輕劍客,到了喜歡好久的女孩面前,褪去一身尖利,一如十五歲的少年,看著她白淨臉龐,傻乎乎地笑。
“呵,李行道,你不是做了那九公主的駙馬?怎麼過了三年到現在才想起有我這號人物?駙馬爺啊駙馬爺,我小女子可高攀不上。”她的冷漠語氣和冰冷眼神如世間最利的一劍,刺穿李清川心臟而過。
“不是,沅沅,你聽我解釋一下……”他慌了神,顯得有些無助。
“駙馬大人還是別在小女子這裡久留了,免得九公主殿下生氣,只怕到時候小女子就不僅名聲不保,連一家三口的性命都要保不住了。”她冷笑。
“……”李清川沉默下來,只把她抱得更緊。
她心裡怨氣會這麼重,定然是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都怪他,沒能在她身邊。
“沅沅,我回來了,回來了……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的,好不好?我不是駙馬,是蕭染……他是幫我照顧你的。”
只是她臉上見不到一點動搖:“照顧?不如先將話給說清楚,我今日算是徹底明白了,你們兩個,一個留在長安,禁住我,甚至不惜壞我名聲,讓我揹負全城的罵名,另一個呢,將這些任務留下後獨自離去,回來時再演一場苦情戲,騙得我歡心,真是沒看透啊……蛇鼠一窩的。”
“沅沅,我會為你正名的,你別難過,我真的……”李清川深撥出一口氣,寂靜小院中只有他們二人,空氣彷彿凝固,幾乎聽得清各自的呼吸聲。
蕭染說過,喜歡哪個女人,就製造獨處的機會去親她,女人就吃這套。
李清川花光了二十年來最大的勇氣,吻了上去。
唇齒相交。
只是李清川不知道,有個前提——兩情相悅不相厭。
壓抑了多年的情感終於爆發,無論李沅沅怎樣掙扎,李清川都幾近入魔般充耳不聞。
從石板到床塌。
脖頸上已滿是紅印的女子,不知何來的勇氣從枕頭下抽出一把匕首,直指向那人咽喉,男人的動作只是稍有停頓,隨即勾起嘴角:“這等小伎倆,可傷不了我啊。”
匕首脫離女子的手,深深嵌入一端的牆壁。
“李清川,你清醒一點……”她淚流滿面。
“……別,別哭。”李清川拭去她臉上淚水,神情痛苦:“明知我最看不得你哭,我還真是拿你沒辦法。”
女子這才鬆了口氣。
“我虧大了,但至少你得讓我收點利息。”赤裸上身的李清川從背後抱住這位讓他愛了十五年的溫婉女子,嗅著她清香髮絲,摟住她腰枝,“你還是沒變,喜歡穿淡紫色的衣裙,喜歡在小苑裡種菜,喜歡混著花瓣洗頭髮……不喜歡我。”
李沅沅似乎聽到了他聲音裡的哽咽,不知多令人心疼。
“你可知,其實我比你大一歲?”李沅沅忽的說道,她苦笑:“騙你當了你那麼多年的小妹,騙了你那麼多的關照,就不覺得我可惡?”
“如果是你,便不可惡。”他聞著她身上獨有的清香,“只要是你,便是再罪大惡極,在我李清川眼裡,都是好的,值的,我愛你。”
女子微怔。
世間罪惡,只要被你觸碰過,那就變成美好。
只要是你,只有是你,只能是你。
我李清川要一生一世都深愛熱愛的人。
是你。